林宇收回手，看着手心残存的黑气。

    

    这种大规模转化虽然消耗不大，但对精力的负荷很重。

    

    他正打算回塔休息，希尔达的通讯再次接通。

    

    “老板，凯兰崔尔说她在‘月池’准备好了净化的泉水。她建议您在进行大规模亡灵操作后，去洗去身上的死气。”希尔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她说这是精灵族的传统，有助于保持神志清醒。我觉得她纯粹是想偷懒不种地。”

    

    “让她等着。”

    

    林宇切断通讯，身形闪动。

    

    “月池”位于恶魔城二层的核心静谧区。原本这里是用来冷却防御核心副引擎的水槽，硬生生被凯兰崔尔改造成了带有恒温魔法的露天浴池。

    

    水面上飘着一层细密的白雾。泉水经过真理之塔的能量过滤，呈现出淡淡的银蓝色。

    

    林宇的身形在传送阵的紫光中踏出。他脱下沾满铁锈味与腐臭味的黑风衣，随手抛在池边的玉石挂架上。

    

    凯兰崔尔立刻迎上。她此时只披着一件半透明的真丝浴袍，赤着双足踩在温润的地砖上。她伸出双手，解开林宇的内衬扣子。

    

    “城主大人，水温调到了三十八度。我在里面加了日冕花的花粉，能除掉那些低级亡灵的死气。”凯兰崔尔声音放得很轻。她将脱下的衣物抱在胸前，转手递给身后的骷髅侍女。

    

    林宇跨入水池，直接坐进最深处的台阶上。热水瞬间包裹全身，洗刷掉神经里的疲惫。他往后靠在池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把吃的端过来。我快饿瘪了。”林宇曲起手指敲打水面。

    

    凯兰崔尔转身击掌。两个披着围裙的骷髅侍女推着一辆恒温餐车走近。

    

    车盖掀开，浓郁的脂肪香气直冲天花板。

    

    中间是一盆刚炖好的棉花鸡汤。经过波林手下铁锅的加压熬煮，鸡汤呈现出粘稠的奶白色。

    

    周围摆着一堆剥好的七彩甜玉米粒，以及用神性土豆泥和烤利齿鱼排做成的大份拼盘。

    

    凯兰崔尔端起瓷碗，用银勺盛满鸡汤，吹去表面的热气，递到林宇嘴边。

    

    林宇嫌勺子太慢，直接拿过瓷碗，仰头将热汤灌进喉咙。

    

    高热量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瞬间化作暖洋洋的饱腹感。

    

    棉花鸡骨头被炖得酥烂，嚼在嘴里满是浓烈的甜香与肉香的混合味。

    

    “爽。”林宇放下空碗，抓起一块烤得焦脆的利齿鱼排。

    

    鱼排表面刷了一层厚厚的野猪神油脂，撒满了粗盐。

    

    林宇大口撕咬，牙齿切断粗壮的鱼肉纤维，油水顺着嘴角滑落。

    

    这种粗犷的进食方式在过去的篮星贵族眼里粗鄙不堪，但在这里，只有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凯兰崔尔跪坐在池边，伸手拿起一条洁白的热毛巾。

    

    她将毛巾浸水，仔细擦拭林宇肩膀上的水珠。

    

    “农田那边进展不错。第一批甜玉米明早就能全体收割。这片新土壤的吸收力很强。”凯兰崔尔一边按摩林宇的后背肌肉，一边汇报工作，“只不过，那些平民干活太拼命了，有几个人累得晕倒在田埂上。希尔达主管说需要给他们增加盐分摄入。”

    

    “那就加。”林宇咽下嘴里的鱼肉，“让波林去仓库提炼一批海兽骨粉，混在粗盐里发下去。别让他们死在农田里，恶魔城不缺这点盐。”

    

    “您的仁慈会让他们更加卖命。”凯兰崔尔低下头，银发垂进水里。她并不关心那些凡人的死活，她只在意林宇的心情。

    

    林宇抓起一把玉米粒塞进嘴里嘎嘣作响地咀嚼。

    

    他吃光了餐车上三分之二的食物，胃部的高维转化机制迅速将这些碳水和蛋白质抽成纯粹的动能。

    

    他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凯兰崔尔连忙拿着巨大的吸水浴巾将他包裹起来。

    

    “衣服拿来。”林宇擦干头发，从骷髅侍女手里接过一套崭新的作战服套上。黑色作战裤勾勒出大腿上的肌肉线条，上身的紧身背心将这具神性之躯的爆发力完全展现。

    

    “你继续去盯农田，日冕花不够就催泽塔去造人造光源板。”林宇系紧腰带，向大门外走去。

    

    恶魔城中央大食堂。

    

    这里每天中午和傍晚是最混乱的地方。三百张长条木桌排开，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进食。

    

    林宇推开食堂大门的时候，里面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吵闹声。

    

    “那块肥肉是老子的！你这铁皮罐头别跟我抢！”波林举着一把纯铁的大勺子，狠狠敲在巴克的金属左臂上。

    

    巴克根本不理会矮人的叫骂。他张开漏风的大嘴，一口咬住半斤重的酱肘子，顺带把上面的香料粉末全吞进肚子里。

    

    “谁抢到算谁的！”巴克说话含糊不清，咽下肉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俺今早在最外围挖了三千条壕沟，肚子里的油水早跑光了！”

    

    希尔达坐在最前排的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切割黑曜石盘子里的土豆块。她对旁边的争抢视若无睹，自顾自吃着工作餐。

    

    林宇走到波林身后，一脚踹在长条板凳的边缘。

    

    板凳一翘，波林一屁股摔在地上。

    

    “谁敢踢老头我——”波林刚要破口大骂，看到林宇那张脸，立刻把后半句咽回肚子里。他从地上爬起来，顺手在胡子上抹掉油渣。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吃饱了就滚去干活。”林宇拉开板凳坐下，打量着食堂内的平民。

    

    这些以往只配成为消耗品的流民，此时正排着长队去窗口领取大铁锅里熬煮好的肉粥。

    

    没人争抢，因为旁边的角落站着两名手持大盾的精英骷髅。

    

    老霍克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正把自己碗里的半块肉夹进小孙子的碗里。小孙子大口吞咽，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林先生，基建进度目前很平稳。”希尔达放下刀叉，推开空盘子，“但这带来了一个大问题。我们现在的闲置劳动力全部填进了农田和工厂。但是——外围的防线扩大之后，我们现有的城防军数量严重不足。”

    

    “不是有骷髅大军嘛。”巴克拍了拍肚子，“阿大他们一斧头一个丧尸，切菜一样。”

    

    “阿大不能覆盖三十公里的外围警戒线。”林宇手指敲打实木桌面，“骷髅只有本能，没有独立判断战局的能力。遇到高阶变异神只，一旦失去我的直接控制命令，它们只会排成方阵去送死。”

    

    林宇转头看向希尔达。

    

    “所以，平民里那些吃饱了肚子的青壮年，必须拿上武器。”

    

    “让他们去打丧尸？他们连握抢的姿势都不对！”波林大声反驳，“我给他们打造的黑曜石长矛，他们昨天拿去挑泥巴了！”

    

    “不会可以学。”林宇站起身，“通知托尔，让他把那帮小屁孩交给后勤那些妇女照看。立刻来第四层训练区报到。把今天那些嚷嚷着吃不饱的青壮年全给我拉过去。”

    

    第四层是一个巨大的密闭训练场。地面全由虚空暗金铺设，能够承受高强度的重力打击和魔法爆炸。

    

    三百多名平民青壮年被集结在这里。他们手里拿着波林刚刚从流水线上下来的统一武器——黑曜石刺枪和粗糙的铁皮圆盾。

    

    他们站得乱七八糟，有人互相交头接耳，有人害怕得双腿发抖。

    

    托尔提着雷霆之锤，阴沉着脸走进训练场。

    

    “林宇！你这混蛋又打断了老子的教学进度！”托尔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我刚让那帮小兔崽子学会怎么举起十斤重的铁块，你又把这群软脚虾塞给我！”

    

    林宇站在主席台上，双手扶着栏杆，俯瞰下方的混乱。

    

    “教小孩和教大人是两码事。”林宇指着下方的平民，“这三百个人，一周之内，我要他们能在丧尸潮里结成圆阵坚持三十分钟不崩溃。做不到，我就把你的麦酒换成白水。”

    

    “老子真该一锤子把你这破城砸了！”托尔暴怒地将雷霆之锤砸向地板。

    

    雷光顺着地板爬满整个训练场，所有平民吓得丢掉刺枪，捂住脑袋趴在地上尖啸。

    

    “看！就这素质！看到闪电就抱头，丧尸要是来了，他们只会成为送上门的自助餐！”托尔指着趴在地上的平民嘲讽。

    

    “怕雷电很正常。他们还没见过真正的绝望。”林宇打了个响指。

    

    训练场最深处的闸门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