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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看着天花板。
“这三天，太安静了。”
“安静不好吗？”苏锦停下动作，看着林宇。
“不习惯。”林宇扯了扯嘴角。“这无光维度，就像一个巨大的胃。它安静的时候，往往是在憋大招。”
他坐直身体。
“你去把巴克叫回来。别砍假人了。让他去检查一遍底舱的武器库。”
苏锦站起身，穿上鞋子。
“你觉得，那个恶魔还会回来？”
“它断了只手，吃了那么大亏，能咽下这口气？”林宇眼神变冷。“而且，空间裂缝虽然闭合了，但坐标还在。它知道我们在哪。”
这三天，雷达没有任何异常。
但林宇心里的不安却在逐渐放大。
古神心脏的跳动频率，比平时快了一拍，这是一种本能的预警。
这种预警，在接近那个坐标的时候，变得越来越强烈。
第二天。
距离坐标位置，还有一天的航程。
指挥室。
波林坐在控制台前，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除了恶魔城自己的航迹，依然是一片空白。
“老板，雷达扫描范围内，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连暗能量辐射的浓度都非常低。”波林汇报。
“越靠近那个坐标，越干净。”林宇站在落地窗前。
事出反常。
“阿大，把所有的骷髅勇士调到第一层甲板。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林宇下令。
“收到，老板。”阿大的声音没有起伏。
一万名骷髅勇士手持巨斧，在恶魔城宽阔的甲板上列阵。
惨白的骨架在银色的能量光环照耀下，显得极其森冷。
巴克扛着新战斧，站在方阵的最前方。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回，俺非得把那恶魔的另一只手也卸下来。”巴克吐了口唾沫。
第三天。
距离坐标位置，最后三小时。
恶魔城的速度开始减慢。
这是为了防止直接撞上可能存在的空间陷阱。
指挥室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每个人都盯着大屏幕。
“倒计时。三十分钟。”波林的手指悬停在主炮的发射按钮上。
真理之塔残端经过修理，现在已经重新连接了反应堆。只要林宇下令，一发满负荷的主炮瞬间就能轰出去。
“二十分钟。”
“十分钟。”
林宇拔出战镰“斩虚”。暗红色的地狱火在镰刃上静静地燃烧。
“停。”林宇突然开口。
波林立刻切断推进器。
恶魔城在黑暗中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到了？”巴克握紧斧头。
“老板，坐标位置就在前方十公里。”波林看着雷达。“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宇开启真实之眼。
视线穿透十公里的虚空。
那里没有红色的空间裂缝，没有恶魔的头颅。
只有一片极其平整的黑暗。
就像是一块被熨斗熨平过的黑布。连一丝空间曲率的波动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有人故意把那里的痕迹抹除了一样。
“这不对劲。”林宇握紧战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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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强行挤进这个维度，又强行缩回去，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空间裂缝的痕迹。这种极其粗暴的维度穿梭，会给这片空间留下极其严重的撕裂伤。
但现在，伤口不见了。
“泽塔，能探测到那片空间的底层代码吗？”林宇问。
“正在尝试解析……”泽塔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解析失败。老板，前方十公里的那片空间……没有底层代码。”
“没有底层代码？”林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里不存在。”泽塔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在我们的雷达和传感器里，那片空间是真空的，是虚无的。它被某种极其强大的规则，直接从这个维度里‘切’了出去。”
林宇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着前方那片平整的黑暗。
切出去了。
这不是恶魔能干出来的事。那头恶魔虽然体型庞大，力量恐怖，但它依靠的是纯粹的蛮力。它不懂得修改底层代码，更不可能抹除一片空间。
“我们好像，找错对手了。”林宇低语。
就在这时。
那片平整的黑暗中。
突然亮起了一个点。
不是惨绿色的求救信号，也不是恒星的白光。
那是一个极小的、纯黑色的点。
它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就像是黑色幕布上的一个黑洞。
那个黑点出现后，开始迅速扩大。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产生任何能量波动。
它就是那样无声无息地扩张。
一米，十米，百米，千米。
眨眼间，那个黑点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形空洞。
空洞的边缘极其平滑，没有撕裂空间的狂暴能量，只有一种绝对的死寂。
“这他娘的是啥？”巴克瞪大眼睛。
“退！全速倒车！”林宇大吼。
波林猛地拉下推进器控制杆。
恶魔城尾部喷出粗大的能量尾焰，整个星球开始反向加速。
但晚了。
那个巨大的黑色空洞中。
伸出了一根手指。
不是恶魔那长满鳞片的巨手。
那是一根极其修长、苍白、没有任何指纹的手指。
这根手指的大小，甚至超过了恶魔城。
它从空洞中伸出，动作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压。
这威压不是物理层面的重力，也不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高维规则的压制。
恶魔城那满负荷运转的推进器，在这根手指面前，失去了所有的推力。
喷射的尾焰依然在燃烧，但恶魔城却一动不动。
银色的能量光环停止了转动，光芒瞬间黯淡。
整个指挥室里的仪器全部失灵。红灯不再闪烁，屏幕变成了一片死灰。
“引擎锁死了！反应堆输出被强行归零！”波林绝望地吼叫。
林宇握着“斩虚”，地狱火在镰刃上剧烈挣扎，然后“噗”的一声，熄灭了。
古神心脏的跳动被硬生生压制到了最低点，血液流动变得极其缓慢。
在这根手指面前。
恶魔城，林宇，所有人，都变成了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那根苍白的手指，缓缓地，点向恶魔城。
没有任何破空声。
手指的指尖，接触到了恶魔城最外层的灵木和神陨金装甲。
没有爆炸。
被接触到的装甲，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粉末。
连一丝火花都没有产生。
装甲崩溃的速度极快。手指缓慢推进，恶魔城就像是一个被放进热炉里的雪球，迅速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