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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炮的余波还在真理之塔的塔尖上跳动，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林宇的手还按在主操作仪上，掌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盯着大屏幕，那片被撕开的深渊缺口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星灵的战舰，没有那些烦人的白色雪花，连背景里游荡的陨石碎屑都被清空了。
安静。
这是一种能把人逼疯的安静。
“老板，我们是不是……把人家老家给端了？”波林咽了口唾沫，大锤还在手里攥着，手腕却在发抖。
“泽塔，扫描。”林宇没接话，眼神死死盯着那个黑腔。
泽塔的机械臂在面板上敲出残影。
“老板，空间读数异常，时间轴正在……扭曲。”泽塔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卡顿，“有东西正在把被我们抹除的时间线强行拉回来！”
话音未落，那片死寂的黑腔内部，突然亮起了一点红光。
不是火光，不是激光，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毁灭意味的猩红。
“警告！高维个体降临！能量层级……无法计算！”泽塔的全息投影闪烁成了刺眼的红色警报。
那点红光迅速扩大，最终化作一个高达数万米的暗红色巨人。
巨人没有五官，身体由无数个旋转的齿轮和流动的血肉组成。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跟着塌陷一块。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巴克在通讯频道里骂了一句，“破阵者”的钻头已经开始重新预热。
“收割者。”阿大看着数据终端，脸色惨白，“万族入侵的最后一道保险，高维者的清理工具。”
巨人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看恶魔城一眼，他抬起那只由齿轮和血肉组成的巨大手臂，对着虚空一抓。
那些被“时间延迟发生器”抹除的星灵联合体战舰，居然像时光倒流一样，重新出现在虚空中。
只不过，它们不再是银白色的能量体，而是变成了暗红色的傀儡。
“好家伙，还能原地复活打工的？”林宇冷笑一声，拔出“神孽”，“那就再杀一次。”
“全军听令，阵型收缩，依托恶魔城防线打防御战！”
战斗再次爆发，这次的烈度比之前提升了十个档次。
暗红色的星灵傀儡不再采用蜂群战术，而是直接发动了自杀式冲锋。
它们硬顶着恶魔城的近防炮火力，撞在星环护盾上，然后轰然自爆。
每一次爆炸，都会在护盾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腐蚀斑点。
“老板，护盾能量下降速度太快了，第一星环撑不住了！”波林扯着嗓子吼。
“撑不住也得撑！把二狗塞进动力炉，让它给我玩命喷火！”林宇下令。
二狗嗷呜一声，不用林宇催，自己已经跳到了地核反应堆旁边，张开大嘴，恒星级别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喷入反应堆，强行维持着护盾的运转。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而且那个暗红色巨人还在不断地复活战损的傀儡。
“这没完没了了！”巴克开着“破阵者”在傀儡群中左冲右突，但很快就被几艘大型傀儡战舰死死咬住。
“巴克，退回来！”林宇看着星图上代表巴克的那个光点被红光包围，心中一紧。
“退不了了老大，俺的引擎被它们咬死了。”巴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狠劲，“老大，这几年跟着你，俺值了。”
“你他妈闭嘴！泽塔，调集无人机掩护他！”林宇怒吼。
“来不及了老板，无人机编队已经被打光了。”泽塔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星图上，那个代表巴克的光点猛地亮起，然后彻底熄灭。
“破阵者”在几艘大型傀儡战舰的包围中，引爆了核心反应堆。
金色的爆炸光芒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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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宇看着星图上那个消失的光点，手里的刀柄被捏得嘎吱作响。
“苏锦，火力覆盖那个缺口，别让那帮杂碎冲进来。”林宇的声音冷得掉渣。
苏锦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黑伞，十万骨法勇士在她的指挥下，将法力榨取到极限。
暗紫色的雷火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试图从缺口涌入的傀儡战舰绞成碎片。
但这种高强度的施法，代价是巨大的。
骨法勇士的灵魂之火开始接连熄灭。一具具白骨在法阵中化作粉末。
“希尔娜，带护卫舰顶上！”林宇下令。
希尔娜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她没有说半句废话，带着剩下的护卫舰迎着傀儡大军冲了上去。
光束交错，爆炸连绵。
护卫舰一艘接一艘地陨落，变成了虚空中的废铁。
战争变成了最残酷的消耗战。
一个月后。
恶魔城外围的三个星环全部被摧毁。
五百万无人机和自爆飞船消耗殆尽。
十万骨法勇士只剩下不到一千。
巴克陷入濒死，瑞恩重伤昏迷，希尔娜的一只翅膀被撕裂，此刻正躺在医疗舱里。
波林失去了一条胳膊，但他依然用剩下的那只手，抡着大锤，在底舱拼命抢修着护盾发生器。
二狗趴在反应堆旁边，连喷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虚弱地喘息着。
整个恶魔城，伤痕累累。
而那个暗红色的巨人，依然站在黑腔边缘，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老板，能量耗尽，主炮无法充能。”泽塔的投影闪烁着，机械躯体上也布满了伤痕。
林宇站在指挥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铺天盖地的暗红色傀儡大军。
他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把“神孽”插在腰间。
“阿大。”
“在。”阿大拖着一条断腿，走到林宇身后。
“把恶魔城的控制权交给你了。如果我回不来，你带着剩下的人，能跑多远跑多远。”
“老大，你要去哪？”阿大一把抓住林宇的胳膊。
林宇甩开他的手。
“去掀桌子。”
他转身走向传送舱。
“林宇！”苏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苏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宇咧嘴笑了笑。
“我还没洗你给我准备的澡呢。”
传送光芒亮起，林宇的身影消失在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