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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一天天减少。
这片名为“归零点”的虚空，安静得让人发慌。
恶魔城的防线已经布置完毕。
五道梯队，像是一个巨大的套娃，把恶魔城护在最中间。
所有的火炮都处于预热状态，那些无人机和自爆飞船在真空中安静地悬浮，像一群等待捕食的深海鱼。
三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宇没让手下人一直紧绷着神经。
弦崩得太紧会断，这是常识。
他下令，除了第一梯队的轮值警戒人员，其他人该吃吃，该喝喝。
恶魔城的中心广场上，火盆架了起来。
阿大带着几百个骷髅厨子，整天在那烤肉、煮汤。
那些抢来的、捡来的星际异兽肉，被剁成块，撒上大把的香料。
整个恶魔城上空，飘着一股孜然和机油混合的奇怪香味。
林宇没待在指挥室，他端着个大搪瓷缸子，在各个营地之间溜达。
第一站，他去了波林的锻造区。
老矮人正光着膀子，抡着那把比他人还大的锤子，在一块通红的泰坦装甲板上敲打。
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有几点落在他的胡子上，他也不管，由着它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差不多行了。”林宇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递过去，里面装的是半缸子烈酒，掺了点用恒星能量提纯的灵液。
波林停下锤子，接过缸子猛灌了一大口。
“爽！”他抹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水，呼出一口带火星的气，“老板，这块板子我打算加固在引擎反应堆外面。万一那帮孙子偷屁股，也能顶上两下。”
林宇靠在工作台上，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装甲片。
“波林，害怕吗？”
“怕个球。”波林又抡起锤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打过铁，喝过酒，还开着星球撞过恒星。够本了，就算今天死在这，到了地下，我也能跟老祖宗吹牛逼，说我给神明修过坟。”
林宇笑了。
这老矮人的心态，比很多号称看破红尘的半神都要好。
“行，打完这仗，要是咱们还活着。我带你去智慧之海，把那本《泰坦锻造全解》给你偷出来。”
“一言为定！”波林眼睛一亮，手里的锤子抡得更起劲了。
离开锻造区，林宇转到了骷髅法师的阵地。
几万个骨头架子整整齐齐地盘腿坐在地上，眼眶里的灵魂之火跟着某种频率闪烁。
苏锦站在最前面。
她没打伞，那把黑色的“镇魂伞”插在旁边的地上。她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正在仔细地擦拭着剑柄。
“训练得怎么样？”林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苏锦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还行。准头有了。就是脑子不太好使，遇到突发情况容易乱。”
“能齐射就行。”林宇说，“到时候我让泽塔给它们标点，它们只管放火球。”
苏锦把剑柄擦得一尘不染，收回剑鞘。
她转过头，看着林宇。
“如果……那扇门里出来的东西，连你的火都烧不死呢？”
“那就用刀砍。”林宇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神孽”。
“要是刀也砍不动呢？”
“那就用牙咬。”林宇咧嘴一笑，“反正我还没试过神肉是什么味道，说不定比阿大烤的火鸡好吃。”
苏锦看着他那副无赖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笑，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
她站起身，拔出地上的黑伞。
“我不吃生肉。”
“打完仗，给我弄点干净的水。我想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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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转身走向骷髅阵列，去纠正几个姿势不对的骨法勇士。
林宇看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
“好，我记下了。”
他又溜达到重装突击舰的停泊区。
巴克正趴在“破阵者”那个巨大的钻头上，拿着个锉刀在那磨。
这货不知从哪弄来一罐子金粉，正往钻头缝隙里填。
“干嘛呢？”林宇走过去，踢了一脚他的小腿甲。
“老大！”巴克探出头，那张脸笑成了一朵花，“俺在给钻头开光。用那个赌场里捡来的黄金鱼骨头磨的粉。俺寻思着，金光闪闪的，撞上去威力更大。”
“胡扯。”林宇翻了个白眼，“金子多软你不知道？撞上去全糊在人家装甲上了。”
巴克挠了挠头，“那咋办？俺都已经填了一半了。”
“填了就填了吧，看着挺唬人。”林宇跳上钻头，在巴克旁边坐下。
“巴克，你跟了我多久了？”
巴克掰着指头数了数，“好几年了吧？从俺还是个只知道挖矿的骷髅开始，就被老大你拎出来打架了。”
“后悔吗？”
“后悔啥？”巴克瞪大眼，“以前俺在地下挖石头，整天吃土，现在俺开着飞船满宇宙撞人，还有烤肉吃，傻子才后悔。”
他拍了拍身下的钻头。
“老大，不管门里出来啥，俺这钻头，肯定给它开个大窟窿。”
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到时候你冲第一个。给咱们开路。”
“好嘞！”巴克兴奋地大喊，锉刀磨得嘎吱作响。
接下来几天，林宇把所有核心成员都找了个遍。
跟希尔娜讨论了暗杀路线，这魅魔刺客表示要拿敌人的指挥官人头换一套新的战舰涂装。
甚至连泽塔这个已经把自己改造成半机械人，林宇都去跟他聊了半天，确保它的逻辑核心能在极端压力下保持稳定，不会死机。
最后，他找到了阿大，最早跟着自己的骷髅战士。
他坐在恶魔城边缘的一座了望塔里。
他不是战斗人员，算是后勤和情报分析的。
这会儿他正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
“看什么呢？”林宇推门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在推演。”
他把屏幕转过来。
“林哥，我把之前几轮万族入侵的数据，加上图书馆管理员给的情报，做了一个模型。”
“结果怎么样？”
“不太好。”阿大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红线，“这最后一次，高维者显然是下了血本。门里出来的，可能不仅仅是普通的怪物军团。”
“那是啥？”
“是‘灾厄’本身。”阿大深吸一口气，“他们可能会直接投放规则级的武器。比如……让这片区域的物理常数崩溃。或者……放出能够吞噬时间的概念体。”
林宇听完，没说话。
他掏出根烟——这也是抢来的，不知道是用什么外星植物卷的，抽起来一股薄荷味。
他点燃烟，抽了一口。
“林哥，咱们的防线，能挡住物理攻击，能挡住魔法。但挡不住规则。”姚鑫的声音有些发紧。
“挡不住就不挡。”林宇吐出一口烟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归零点。
“阿大，你记住。”
“高维者既然定了规矩，把这当成一场游戏。那他们自己也得遵守这游戏的基本逻辑。”
“他们要是直接把桌子掀了，那这游戏也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