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了一年多的怨气与贪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山门大阵前，玄武子孤身一人，站在那摇摇欲坠的结界之后，满脸苦涩，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那四位气势汹汹的掌门人。
阴阳剑派大长老眼神阴鸷，手中长剑吞吐着寒芒；金刚宗宗主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龙，满脸横肉抖动；水月庵的师太手捻佛珠，嘴里念着慈悲，眼中却是寒光四射；刀狂宗宗主更是直接将一把九环大刀抗在肩上，杀气腾腾。
“玄武子！你还要装聋作哑到几时？”
刀狂宗宗主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大刀重重顿在地上。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这一年来，老子忍你们很久了！你说他们在闭关，在探索秘境，好！我们等！可如今一年过去了，连个屁都没放出来！那苏逸小儿也不见踪影！今日你若是再交不出我那亲弟弟苏无极，老子就拿你的人头去祭旗！”
玄武子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诸位……秘境凶险，变幻莫测，贫道……贫道真的不知……”
他能说什么？
说上官羊、戒空、苏无极他们早就死了？
说他们是被苏逸带进去然后全军覆没了？
若是真说了实话，这四大宗门怕是当场就要血洗真武宗！
“不知？”
阴阳剑派大长老冷笑一声，阴测测地说道。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玄武子，明人不说暗话。如今洗剑阁那位贵人已经走了，这真武宗再无人能护得住你。你也别指望那苏逸能回来救场，一年了，怕是骨头渣子都烂在里面了。”
他环视四周，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交出真武宗的传承秘典，开放宝库任我等搜查，或许……还能给你真武宗留几条血脉。否则……”
“今日之后，青州再无真武宗！”
“哼！不知？好一个不知！”
阴阳剑派阵营中，一名身着黑白双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
他面容阴鸷，原本狭长的双目此刻满是怨毒，死死盯着玄武子，仿佛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此人正是阴阳剑派掌教，人称“阴阳剑”的绝顶高手，亦是失踪长老上官羊的结义兄长。
“上官羊乃我结义兄弟，魂灯已灭，死前最后的气息便消失在你这真武宗内！玄武子，你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儿？今日不交出凶手，我阴阳剑必让你真武宗上下鸡犬不留，血债血偿！”
字字诛心，杀意沸腾。
玄武子身躯一颤，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双双惊恐、稚嫩的弟子面孔。
这些孩子，有些才刚入门，有些还是他在雪地里捡回来的孤儿。
绝不能让他们给真武宗陪葬。
老人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绝的决定，浑浊的老眼中暴起一团精光，猛地挺直了脊梁。
“一人做事一人当！”
玄武子跨前一步，挡在所有弟子身前。
“上官羊、戒空几人，皆是因贪图我宗秘宝，被老夫启动护宗禁制所杀！此事与旁人无关，更与这些弟子无涉！冤有头债有主，老夫这条命就在这里，你们拿去便是，放过我宗门徒！”
此言一出，四野皆寂。
身后的一众长老和弟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掌门那萧索的背影，眼眶瞬间通红。
谁都听得出，这是掌门在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
“哈？你杀的？”
阴阳剑冷笑，目光如刀锋般在玄武子身上刮过。
“就凭你这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废物，也能杀得了我义弟和戒空大师？玄武子，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话锋一转，阴阳剑眼中寒芒暴涨。
“那新来的副宗主苏逸呢？把他交出来！”
玄武子心中一沉，咬紧牙关强撑道。
“苏副宗主早已失踪一年，此事真的与他无关……”
“失踪？”
阴阳剑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他狞笑着舔了舔嘴唇，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既然正主不在，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宁杀错，不放过。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让整个真武宗为你那愚蠢的谎言陪葬！今日过后，真武除名！”
“且慢！别杀我！我投降！我知道苏逸在哪里！”
“我也投降！我是被逼加入真武宗的，我要退宗！”
“大侠饶命，这都是玄武子老匹夫一意孤行，与我们无关啊！”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真武宗弟子人群中，忽然爆发出几声凄厉的哭喊。
几百名心志不坚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出阵营，跪伏在阴阳剑派众人的脚下，如捣蒜般疯狂磕头，只求那一线生机。
玄武子看着这一幕，身躯晃了晃，嘴角溢出苦涩的血迹，却并未阻拦。
人各有志，生死面前，又能强求什么呢？
“呵呵，识时务者为俊杰？”
阴阳剑低头俯视着这群摇尾乞怜的蝼蚁，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可惜，本座平生最恨的，便是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徒。连养育自己的宗门都能背叛，留你们何用？”
黑白二气交织的剑芒瞬间横扫而出。
那些跪地求饶的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觉颈间一凉。
数百颗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泼洒在山门前的青石台阶上，将那原本充满仙家气韵的山门染成了修罗地狱。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畜生！！！”
玄武子目眦欲裂，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真武弟子听令！结阵！今日纵然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崩碎他们几颗牙！”
老人须发皆张，周身真气疯狂燃烧，那是他在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准备殊死一搏。
然而。
还没等他这口气提上来。
四道恐怖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侧前后。
阴阳剑派、金刚宗、水月庵、刀狂宗，四大掌门竟在同一时间不顾身份，联手偷袭！
“老东西，早就防着你这一手自爆了！”
刀狂宗宗主狂笑一声，九环大刀裹挟着万钧之力，重重拍在玄武子的背心。
与此同时，水月庵师太手中的佛珠化作一道金锁，瞬间扣住玄武子的咽喉；金刚宗宗主一拳轰在他的丹田；阴阳剑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玄武子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委顿在地，一身修为瞬间被封死，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