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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疑他不是单纯跑路,是参与过什么?”
“我现在不敢下结论。”周明说,“但至少说明,他和那帮人之间,不是完全没接触。”
杨余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走廊尽头窗户没关紧,风灌进来,带着消毒水和雨后潮气。
他站在那里,神色一点点冷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比单纯的舆论战还恶心。
因为对方不是只想拿程诺的过去恶心他。
他们很可能想把程诺和那张烂网,重新缠到一起。
“继续查。”杨余终于开口,“往死里翻。”
“还有,别让程诺现在知道太多。”
“明白。”周明顿了顿,“鹿晓那边也有新情况。”
“怎么了?”
“她联系上了第二个女孩,对方答应见面。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说,她不信任何机构,也不信律师。她只信一个人。”周明停了一下,“信沈清秋。”
杨余眉心一拧。
“为什么是她?”
“那个女孩说,三年前有一次她在后台被人堵住,是沈清秋当时路过,替她解过围。虽然只是顺手,但她一直记得。”
杨余怔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
电话那头,周明声音也有点复杂。
“清秋自己知道这事吗?”
“我一会儿问。”
“那这边怎么安排?”
杨余看着病房方向,沉声道:“先别逼人,等我跟她说。”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缓了两秒,才转身回病房。
沈清秋刚好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洗了个毛巾,准备给程母擦手。
见他回来,她抬眼看他:“又有事?”
“有。”
“很麻烦?”
“有一点。”
她把毛巾拧干,走过去时压低声音:“那出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到了楼道拐角,杨余才把周明的话说了。
沈清秋听完,先是愣了愣。
“那个女孩……长什么样?”
“还没见到。”
她皱着眉,像是在回忆。
“我以前的确碰见过一回。”
“那时候有个活动后台,几个小姑娘被工作人员堵着不让走,我正好过去,问了两句。后来对方就散了。”
“但那事很小,我都没太记住。”
“对她来说不小。”杨余看着她,“她现在愿意见面,条件是见你。”
沈清秋安静了两秒。
“那我去。”
杨余几乎立刻接上:“不行。”
“为什么不行?”
“现在这条线很危险,对方已经开始盯人了。你一旦进来,后面很可能也会被盯。”
“我本来就已经在里面了。”沈清秋抬眼看他,语气很稳,“杨余,你别跟我说什么‘你不一样’。这件事走到现在,谁还摘得出去。”
杨余皱眉:“清秋。”
“你先听我说完。”她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很坚定,“你昨天是不是还答应我,别总一个人硬顶。”
“今天转头你又想把我放外面。”
“可人家现在点名见我,不是为了给我添麻烦,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她信得过的人。”
“这种时候我不去,你让我以后怎么想自己。”
楼道里一下安静下来。
她站在他面前,眼睛很亮,也很倔。
那种明知道前面不干净,还一步不退的劲,跟以前一模一样。
杨余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
是因为他太知道,她说得对。
可也正因为知道对,才更不想她进这阵风。
沈清秋看着他眼里的压,声音终于软下来一点。
“我不是逞强。”
“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如果我能多接住一点,就不该往后躲。”
“而且有你们在,我也不是一个人去。”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别总下意识先把我摘出去。”
“我会不高兴。”
这一句说得不重,却一下戳在最软的地方。
杨余喉结动了动,最后低声开口。
“我陪你去。”
沈清秋这才笑了一下。
“这不就行了。”
两人回病房的时候,程诺正低头给母亲掖被角。
动作很轻,神情也安静。
刚刚那阵因为短信翻起来的乱,像已经被他压回去了。
杨余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沉又重了些。
因为他很清楚。
对方现在踩的每一步,都是专挑最脆弱的地方踩。
一个刚拿冠军、刚熬过母亲手术、刚准备松口气的孩子。
他们连这种时候都不放过。
那这次,就真别怪他下手不留情了。
傍晚六点,协会和律师团队同步开会。
鹿晓那条实名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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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女孩也约好了见面时间。
而网上关于程诺父亲的风声,还在一阵一阵地冒。
对方很狡猾,不大规模集中放料,而是分散在不同论坛、小群和短视频评论里,像在不停往池子里撒脏水。
不求一口咬死,只求让人一直记着“他家可能有问题”。
这种最烦。
因为它像雾,抓不住,又会一直沾人。
会议室里气压很低。
顾律师看着最新整理出来的材料,声音比平时更冷。
“对面已经先动了程诺,说明他们不只是想挡鹿晓这条线,更想打乱你们整体节奏。”
“所以我们接下来不能再一件件应付。”
“得一起打。”
周明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程诺那边防守,鹿晓这边进攻,别让他们一直带着我们跑。”
秦岚问:“你想怎么一起打?”
周明深吸一口气,把两份文件推到桌上。
“第一,今晚开始,继续稳住程诺,不让他单独回应。”
“第二,明天中午前,完成第二名受害人见面和证词确认。”
“第三,证据链一旦够,直接实名报警,同时公开第一批材料。”
陈姐皱眉:“这么快?”
“不快不行。”周明说,“对方现在是在用程诺拖时间,越拖,他们越有空间删东西、压人、改口。”
老刀把烟盒捏得咔咔响:“就该狠狠干他一把。”
顾律师看了眼杨余:“关键还是你。你得决定,公开时站到什么程度。”
所有目光都落过去。
杨余坐在主位,面前资料堆了一桌,眼底是很明显的疲色,可整个人又压得异常稳。
几秒后,他开口。
“我站前面。”
“实名材料出来那天,我亲自发。”
“不是转,不是支持,是我发。”
这话一出,连顾律师都抬了抬眼。
因为这意味着什么,谁都懂。
一旦发出去,对面第一反应一定不是只撕受害人。
而是直接扑杨余。
说他借势,炒作,公报私仇,绑架舆论,利用节目热度打击异己。
脏水会整桶整桶往他身上泼。
可也只有他站前面,后面那些女孩,压力才可能少一点。
秦岚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杨余语气没变,“有些东西,不能让受害人自己先顶着全网开路。”
“我既然接了这件事,就接到底。”
老刀第一个拍桌:“行,这才像样。”
陈姐眼圈有点红,低头揉了揉眼睛,没说话。
周明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其实早就猜到杨余会这么选。
可真听他说出来,心口还是会一震。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胆子。
更不是每个人都肯在自己正站上高处的时候,主动去接这种会沾一身泥的事。
会议散到最后,已经快晚上十点。
人陆续出去,沈清秋却没走。
她坐在原地,看着杨余还低头在材料上勾线,半天才轻声说:“你今天是不是又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
杨余头也没抬:“吃了点。”
“说实话。”
“没顾上。”
沈清秋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把手里一直拎着的保温杯放下。
“我就知道。”
“先喝两口。”
杨余抬头看她,眼里的冷硬到这会儿才松一点。
“你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她说得很自然,“不然呢,让你一个人继续坐这儿熬到半夜?”
他看着她,半晌,低低笑了一声。
“你现在越来越会管我了。”
“那你不也没反抗。”
“我反抗有用?”
“没用。”
她答得太快,杨余都被逗得扯了下嘴角。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很深,协会楼下的路灯把光打上来,落在桌角,显得这会儿格外静。
沈清秋看着他眼底那层藏不住的倦,声音慢下来。
“杨余。”
“嗯?”
“你今天心里是不是特别堵。”
他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才低声说:“有点。”
“只是有点?”
“更多了说出来没用。”
“谁说没用。”沈清秋伸手按住他手边那份资料,不让他继续看,“你总不能把所有情绪都咽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很轻,却很准。
“你看到叶思宁资料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你回医院看程诺的时候,整个人也绷着。”
“还有刚刚开会,你虽然一直很稳,但我听得出来,你是在压火。”
“杨余,你不是铁做的。”
这几句落下来,办公室里更静了。
杨余抬眼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神情很认真,眼里那种心疼一点都没藏。
他本来不想说。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样看着,胸口那股压了一整天的东西,就真开始往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