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去办。”
陆云走后,杨宓看着杨余:“阿余,你确定吗?把股权分出去...万一以后...”
“没有万一。”杨余说,“蜜蜜,我们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要想走远,就得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可是...”
“别担心。”杨余握住她的手,“相信我。”
杨宓看着他,点头:“嗯,我相信你。”
接下来的三天,杨余见了七个合作方。有的谈成了,有的谈崩了。谈成的,都是看重长远发展的。谈崩的,都是只看眼前利益的。
最后算下来,保住了五家核心合作方。虽然成本提高了,但关系更稳固了。
供应链的问题暂时解决。但电影那边,还是没消息。
杨余给章子怡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章子怡的声音很疲惫。
“杨导,星语确实找我了。开价三千万,要求追加投资,还要塞几个演员进来。”
“您...答应了吗?”
“还没。”章子怡说,“但杨导,我得说实话。三千万不是小数目,能解决很多问题——更好的场景,更好的后期,更好的宣传...我很心动。”
杨余心里一沉:“那...小雨和胡戈...”
“这就是我纠结的地方。”章子怡叹气,“星语要求删减小雨的戏份,增加他们塞进来的演员。胡戈的艺术指导...他们想换成自己的人。”
“章老师,”杨余说,“我尊重您的选择。但我想说,这部电影的魂,是小雨和胡戈。换了他们,电影就变了味。”
“我知道。”章子怡沉默了很久,“杨导,给我一天时间。我明天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杨宓问:“怎么样?”
“等。”
这一天,过得特别慢。杨余什么事都做不进去,一直在看手机。
晚上十点,章子怡终于打来了。
“杨导,我决定了。”她的声音很坚定,“拒绝星语。”
杨余愣住:“为什么?”
“因为我想拍一部好电影,不是一部赚钱的电影。”章子怡说,“小雨和胡戈,是这部电影的魂。魂不能换。”
杨余鼻子一酸:“章老师...谢谢您。”
“别谢我。”章子怡笑了,“我是为了电影。杨导,你培养了个好苗子,小雨在剧组表现很棒。胡戈也很专业,帮了我很多。该我谢你才对。”
“那资金...”
“我想办法。”章子怡说,“拉别的投资,或者...我自己垫一部分。总之,这部电影,必须按我的想法拍完。”
“章老师,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
“不用。”章子怡打断他,“你们已经做了很多了。好好办学校,培养更多小雨。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挂了电话,杨余长舒一口气。这一关,又过了。
杨宓抱住他:“阿余,我们...又赢了?”
“不算赢。”杨余说,“只是...没输。”
是啊,没输。在这个残酷的圈子里,没输就是赢。
但杨余知道,星语不会罢休。这次是电影,下次呢?
果然,一周后,星语放大招了。
他们买下了学校对面的一块地,要建“星语艺术学院”。宣传语直接针对他们:“真正的艺术教育,需要真正的资源。”
更狠的是,他们宣布学费全免,还提供生活补贴和出道保障——签约星语,保证三年内出道。
消息一出,整个行业都震动了。免学费,还有出道保障,这对艺考生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学校里的气氛又变了。学生们私下议论,家长打电话咨询...人心浮动。
杨宓急得嘴上起泡:“阿余,他们这是...要挖空我们!”
杨余很平静:“让他们挖。”
“可是...”
“蜜蜜,你记住。”杨余说,“真正想学艺的人,看重的不是免学费,不是出道保障,是能学到什么。如果我们教的东西够好,他们不会走。如果走了...说明我们教得不够好。”
话虽这么说,但压力是实实在在的。第二天,就有五个学生提出退学,要去星语。
杨宓想挽留,被杨余拦住了。
“让他们走。”杨余说,“强留没意思。”
五个学生走了。走的时候,不敢看杨余的眼睛。
杨余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清醒。
这场战争,终于到了拼刺刀的时候。星语用资本碾压,他用什么对抗?
用内容,用真心,用时间。
但内容需要沉淀,真心需要验证,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晚上,杨余一个人在天台抽烟。杨宓上来,默默站在他身边。
“阿余,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破局。”
“有办法吗?”
杨余摇头:“暂时没有。”
杨宓靠在他肩上:“那就不想。休息一下,明天再想。”
“蜜蜜,”杨余看着她,“如果...如果学校真的办不下去了,你后悔吗?”
“不后悔。”杨宓说,“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不后悔。”
杨余笑了,抱住她:“我也是。”
两人在天台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彼此的体温很暖。
第二天,转机来了。
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杨导吗?我是王磊的爸爸。”
王磊是那个皮影戏世家的孩子。
“王师傅,您好。”
“杨导,我看了新闻。”王师傅的声音很朴实,“星语那边,免学费,还包出道,是吧?”
杨余心里一沉:“是。”
“那磊子要是想去,您放他走吗?”
“...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杨导,我不让磊子去。”
杨余愣住:“为什么?”
“因为您教的是真东西。”王师傅说,“皮影戏传了五代,到我这代断了。我难受,但没办法,要吃饭。磊子跟您学,学的不只是皮影戏,是怎么把老东西传下去。这个,星语教不了。”
杨余鼻子一酸:“王师傅...”
“杨导,您别担心。”王师傅说,“我们这些家长,心里有数。免学费是好,但孩子的前程,不是钱能买的。我们信您。”
挂了电话,杨宓问:“谁啊?”
杨余把话转述了一遍。杨宓眼睛红了:“这些家长...真好。”
“是啊。”杨余说,“所以,我们不能辜负他们。”
他立刻召集所有学生和家长开会。会上,他坦诚地说了现状——星语的竞争,学校的困难,未来的不确定性...
“现在,想走的,可以走。我不拦着,也不怪你们。留下的,我会用尽全力教。但我不敢保证你们能出名,能赚钱。我只能保证,教给你们真东西。”
说完,他等着。等着有人站起来,有人离开。
但没有人动。
过了很久,李薇的奶奶站起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杨导,我孙女跟您学苏绣,我不图她出名赚钱,就图她把我的手艺传下去。您教她,我信您。”
赵强的爷爷也站起来:“我孙子学木雕,也是这个理。手艺传下去,比啥都强。”
一个接一个,家长们都表态了。没有华丽的词藻,就是朴实的信任。
杨余看着他们,眼睛湿了。这些普通人,用最朴素的方式,支持着他。
“谢谢大家。”他深深鞠躬,“我一定...不负所托。”
会后,杨宓拉着他的手:“阿余,我们有后盾了。”
“嗯。”杨余说,“所以,更不能倒。”
他立刻调整策略。既然星语打资源战,他就打内容战。把非遗班的教学过程全程直播,让所有人看到,他们教的是什么。把学生的作品做成线上展览,让所有人看到,他们学的是什么。把家长的故事拍成短片,让所有人看到,他们为什么支持...
内容的力量,慢慢显现。直播观看人数从几百涨到几万,线上展览点击量破百万,短片感动了很多人...
星语的免学费策略,吸引了一批人。但真正想学艺的,开始回流。
一个月后,星语艺术学院开学,招了三百人。杨余的学校,非遗班剩下十二人,表演班剩下二十人...加起来不到五十人。
人数少了,但凝聚力更强了。剩下的,都是铁了心要走的。
杨余看着这五十个学生,心里很踏实。兵不在多,在精。
这天,他正在上课,陆云冲进来,脸色很难看。
“杨导,出事了。”
“又怎么了?”
“林小雨...在剧组受伤了。”
杨余心里一紧:“严重吗?”
“从威亚上掉下来,腿骨折了。”陆云说,“现在在医院,手术刚做完。”
杨宓捂住嘴:“怎么会...”
“剧组说是意外,但...”陆云压低声音,“我听说,是威亚被人动了手脚。”
杨余握紧拳头:“星语?”
“不确定,但...太巧了。”
杨余立刻订了最近的航班,飞往江南。杨宓要跟去,被他拦住了。
“你留在学校,稳住大家。我去处理。”
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林小雨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脸色苍白。
看到杨余,她笑了,但笑得很勉强:“杨导...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杨余握住她的手,“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