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围太大了。”
吴珩直接否定了她的方案。
“而且方向也错了。”
他直起身，在会议室里踱了两步。
“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你是郑语薇，怀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
“你会去家门口那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社区医院建档吗？”
“生怕邻居同事不知道你红杏出墙？”
苏婉仪被问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肯定不会。”
“那她会去哪儿？”
“她会选一个离家远，最好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的保密性一定要好。”
吴珩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敲在了点子上。
“所以，排查重点，不应该是案发地周边。”
“而是整个江市，乃至周边城市，安保最好、”
“私密性最强的几家大型公立医院，以及所有私立妇产医院。”
“这样一来，排查范围是不是就小很多了？”
“让基层的兄弟们别再做无用功了，把精力用在刀刃上。”
苏婉仪立刻拿出手机，准备给负责排查的同事打电话。
“明白！”
“第二个难题呢？”她问。
吴珩的目光，落在了白板上“郑语薇”三个字的旁边。
他用笔，重重地画下了一个问号。
“那个男人。”
“那个让她怀孕，却又让她不敢公开的男人。”
“这个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吴珩的声音沉了下来。
“孔志远说，他们认识一个半月。郑语薇的尸检报告显示，她怀孕两个半月。”
“时间往前推，两个半月前，郑语薇到底接触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是我们眼下最核心的任务！”
苏婉仪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两个半月……时间有点久了。”
“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消费记录……很多数据可能都被覆盖了，查起来难度很大。”
吴珩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难，也得查。”
“就算是大海捞针，也得把这根针给我捞出来！”
“我等下就联系刘毅，让他和小李他们一块儿跟进这件事，多派几个人。”
“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也得把线索给我挖出来！”
苏婉仪知道这件事的紧迫性，立刻表态。
“好。”
吴珩点了点头，总算坐了下来，他揉了揉眉心。
“明天，我们分头行动。”
他看着苏婉仪，开始布置任务。
“明天早上七点，你跟我去一趟学校。”
“学校？”
“对。去问问那些老师和老同学，郑语薇、吴昕、还有那个周瑾瑜。”
“当年在学校都是个什么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调到她们当年的学籍档案。”
吴珩只是简单提了一句，没有深入解释。
苏婉仪也没多问，她知道队长这么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
“刘毅和石峰，让他们两个继续跟进我刚才说的。”
“死磕两个半月前那条时间线，把郑语薇那段时间的社交圈子给我摸清楚。”
“见了谁，吃了饭，开了房，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
“还有……”吴珩顿了顿，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郑语薇的丈夫，江澈，什么时候回国？”
苏婉仪翻了下记录本。
“航班信息显示，最快后天下午到。”
吴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后天下午……”
“时间有点紧。”
“这样，如果到时候我们手头的事能忙完，就亲自去机场‘接’他。”
吴珩在“接”字上，加重了读音。
“要是实在抽不开身，就让机场派出所的同事帮忙，把人直接‘请’到局里来。”
苏婉仪有些不解。
“吴队，有这个必要吗？他只是死者家属。”
吴珩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你设想一个场景。”
“一个男人，在国外辛辛苦苦工作，突然接到电话，老婆没了。”
“他心急火燎地赶回来，下了飞机，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新闻告诉他。”
“他老婆不仅是被人杀的，死的时候还怀着孕，孩子还不是他的。”
“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苏婉仪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他会疯掉的。”
“没错。”吴珩的语气冷得没有温度。
“一个情绪崩溃的疯子，对我们的案子没有任何帮助，甚至会成为阻碍。”
“所以，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住他，在他造成不可控的麻烦之前。”
“把所有情况跟他讲清楚，同时，也从他嘴里，问出我们想知道的东西。”
“我明白了。”苏婉仪重重地点了点头。
队长的考虑，永远比她更周全，更长远。
“最后一件，”吴珩站起身，看向窗外。
“那段被损坏的监控录像，我已经交给技术队的去修复了，让他们加急处理。”
“你明天从学校回来，先去技术队看看，能恢复多少算多少。”
“看完之后，你带几个人，再去一次现场。”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苏婉仪的脸上。
“我们现在所有的推测，都指向吴昕。”
“但推测，终究只是推测。”
“我要你找到证据，找到能把她钉死的铁证！”
“搞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凶手！如果她是，那她杀人的动机，又究竟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苏婉仪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技术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队，那段监控录像，修复好了！”
苏婉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全部？”
“百分之九十以上！画面和声音都非常清楚！”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苏婉仪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电梯里，吴珩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学校这边有点新发现。”
吴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苏婉仪能听出那份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秦昊，就是吴昕的丈夫，他过去半年的出入境记录非常反常。”
“他明明是在国外有个长期项目，但每隔一两个星期。”
“就会找各种理由飞回来一次，待个一两天又匆匆离开。”
“这频率，不像是正常出差，倒像是……”
吴珩顿了顿。
“倒像是在维系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苏婉仪的呼吸一滞。
“郑语薇？”
“八九不离十。”吴珩的声音冷了下去。
“一个有妇之夫，一个有夫之妇，玩得还挺花。”
“所以，吴昕的杀人动机……”
“为了保卫她的婚姻。”吴珩替她说了出来。
“一个女人为了家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己的婚姻和丈夫，都要被另一个女人抢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