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我们做外部检查的时候，发现死者的子宫有异常增大的迹象，觉得不对劲。”
“我就又打了个国际长途过去，软硬兼施，跟他掰扯了半天，他才终于松口同意解剖。”
林疏影解释道，“因为不确定他本人跟案子有没有关系。”
“所以我们当时没告诉他我们怀疑死者怀孕了。这一来一回，时间就全耽误了。”
吴珩沉默了。
一个已婚女性，在丈夫长期出差国外的情况下，怀孕两个半月。
而她的情人，是孔志远。
这个案子，瞬间变得复杂了无数倍。
仇杀？情杀？还是……灭口？
“吴队？”电话那头，林疏影没听到回音，小心地问了一句。
“知道了。”吴珩回过神来，“报告尽快发过来。”
挂断电话，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个消息，比秦昊那九个小时的空白期，更具爆炸性。
“立刻！”吴珩猛地转身，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苏婉仪，去查郑语薇名下所有的消费记录和就诊记录，看她有没有去哪家医院做过孕检！”
“任何相关的记录都不要放过！”
“是！”
“刘毅！”吴珩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刚刚端着泡面准备开吃的刘毅一个激灵，差点把碗扔了，连忙跑了进来。
“到！吴队！”
“立刻去查，郑语薇身边，有谁知道她怀孕了！”
“她的朋友，同事，家人，都去问！尤其是吴昕和周瑾瑜她们几个！”
“明白！”刘毅放下泡面，转身就跑。
吴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份关于孔志远的卷宗上。
“孔志远那边，怎么样了？”
“人还在休息室里。”苏婉仪答道，“情绪还算稳定。”
“你，现在去单独审他。”吴珩指了指苏婉仪，“就问一件事，他知不知道郑语薇怀孕了。”
“重点观察他的反应，不要给他任何心理暗示。”
“我会在监控室看着。”
“好。”苏婉仪点了点头，“那……徐语橙呢？”
吴珩看了一眼旁边还处在震惊中没完全回过神的徐语橙。
“你，”他顿了顿，“就待在会议室里，把所有资料再看一遍。”
说完，他便和苏婉仪一起，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经过休息室时，吴珩的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半拍。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到吴昕、周瑾瑜几个人都坐在里面，脸色苍白，神情各异。
当她们看到苏婉仪带着孔志远从另一个房间出来。
朝着审讯室走去时，吴昕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很快，那份紧张就变成了某种松弛。
她看到被带走的是孔志远，不是自己，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却被吴珩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来这位吴昕女士，在她的闺蜜和闺蜜的情人面前。
审讯室内。
孔志远坐在审讯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姿态还算放松。
苏婉仪坐在他对面，翻开了记录本。
“姓名。”
“孔志远。”
“职业。”
“瑜伽教练。”他回答得坦然，甚至还冲着苏婉仪挑了挑眉，补充道，“私人的那种。”
监控室里，吴珩看着屏幕里的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和死者郑语薇，是什么关系？”苏婉仪的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
“情人关系。”孔志远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遮掩。
“或者，你们喜欢听的说法，我是她养的小白脸。”
他自己把话挑明了，反而让苏婉的后续提问省了不少力气。
“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瑜伽课上。”孔志远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来上我的大课，上了两次，就问我能不能做她的私教。”
“你同意了？”
“当然。”孔志远笑了，“她开的价格，我没法拒绝。”
苏婉仪抬眼看他。
“什么价格？”
“两万。”孔志远伸出两根手指，“半小时。”
这个数字让苏婉仪握着笔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出手很大方。”孔志远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而且人美，不挑剔，不找事儿。这种金主爸爸，谁会往外推？”
他说得理直气壮。
“所以，你们很快就发展成了情人关系？”
“是她主动的。”孔志远强调道。
“我一开始可不知道她有老公，她自己也从来没提过。”
“有天下了课，她约我吃饭，然后……就顺理成章了呗。”
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对死者的惋惜，只有一种交易被意外中断的烦躁。
“一个有钱又漂亮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我一个大男人，没理由拒绝吧？”
“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找你？”
“想过啊。”孔志远坦然道。
“图我年轻，图我身材好，图我听话。”
“还能图什么？总不能是图我的户口吧，阿sir？”
他甚至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
苏婉仪没接他的话茬，继续问道。
“你对她了解多少？她的家庭，她的朋友，她的工作。”
孔志远摇了摇头。
“不了解，一点都不知道。”
“她这个人，很注重私人空间。说白了，就是不喜欢别人打扰她。”
“我们见面，基本就是上课，然后上床。”
“完事儿了她给我转账，我走人。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她从来没带我见过她的朋友，也没跟我聊过她家里的事。”
“说实话，要不是今天你们把我叫来，我还不知道她那几个闺蜜长什么样呢。”
苏婉仪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
“吴昕，周瑾瑜，这两个人，你今天才第一次见？”
“对啊。”孔志远点头，“郑语薇从来没跟我提过她们。”
“那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跟谁有过节？或者，最近有没有为什么事烦心？”
“没有。”孔志远回答得很快。
“她在我面前，永远都是开开心心的。”
“我们之间不聊这些，聊了，就不好玩了，不是吗？”
苏婉仪看着他。
这个男人，对郑语薇的死活，根本毫不在意。
他只关心那笔交易。
而郑语薇，似乎也从未将他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她花天价包养他，或许真的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又或者……是为了用他来掩盖些什么。
苏婉仪合上本子，身体微微前倾。
“孔志远，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