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队。”
她将一份新的文件递给吴珩。
“我们刚刚收到的消息。”
苏婉仪语速很快，吐字清晰。
“死者郑语薇的丈夫，江澈，刚刚加急购买了明天最早一班从M国飞回国内的机票。”
“预计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抵达江城国际机场。”
丈夫回来了？
徐语橙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吴珩接过文件，迅速翻看了一遍，然后合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意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计划调整一下。”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刘毅，你明天上午带人去一趟吴昕和郑语薇她们读过的高中。”
“把当年的老师和同学关系再重新梳理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是！”
刘毅立刻立正回答。
吴珩的目光转向苏婉仪。
“你继续带人盯紧吴昕她们，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
苏婉仪点头。
“至于我……”
吴珩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锐利。
“明天中午，我去机场，亲自‘接’一下这位刚刚丧妻，就火急火燎赶回来的江先生。”
他特意在“接”字上，加重了读音。
徐语橙听得心里一动。
“那……那今晚呢？”
她忍不住问。
“我们不连夜审问吴昕她们吗？趁她们现在心里没底，一举击溃她们的心理防线！”
徐语橙觉得，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不。”
吴珩摇了摇头，嘴角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审。”
“啊？为什么？”
徐语橙不解。
“让她们回去。”
吴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下的夜色。
“让她们所有人都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神经紧绷了一天，谁都会有防备。”
“只有在最放松，自以为最安全的时候，人，才会露出最致命的马脚。”
“明天，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我们再用证据，一样一样地砸开她们的嘴。”
夜深了。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去休息，但吴珩、徐语橙和苏婉仪三人。
还围在一张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堆凌乱的资料。
吴珩说过，让嫌疑人睡个好觉。
但他可没说，要让警察也睡个好觉。
“吴队，吴昕、周瑾瑜她们几个都已经安排人送回去了，也派了人二十四小时在外面盯着。”苏婉仪汇报着情况。
吴珩点了点头，手指在一沓厚厚的资料上轻轻敲击着。
“辛苦了。”
徐语橙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
目光在那些打印出来的个人信息和行动轨迹上扫来扫去。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份文件上。
“咦？”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惊疑。
“怎么了？”吴珩抬眼看她。
“这个……”徐语橙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吴昕的老公，秦昊，他上周不是从国外出差回来了吗？”
“对。”苏婉仪点头，“十四号回来的。”
“那他回来之后，为什么没有直接回家？”
徐语橙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用笔尖点了点上面的地址。
“他回国之后，在离他们家差不多四公里外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连着住了三天。”
“直到十六号下午才退房回家。”
一个刚刚结束漫长跨国出差的男人，回国后第一件事。
不是飞奔回家拥抱老婆，而是一个人跑去酒店住了三天？
这操作，怎么看怎么奇怪。
苏婉仪立刻凑了过去，仔细看了一眼地址和时间。
“御江壹号院离这家希尔顿酒店，开车不堵车也就十分钟。”
她迅速分析道，“他完全没有必要住酒店啊。”
吴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从徐语橙手里拿过那份文件，目光在那几行记录上停留了很久。
死者郑语薇有婚外情。
作为她闺蜜的丈夫，秦昊的这个行为，就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把他这三天的行程给我捋一遍。”吴珩沉声道。
“是！”苏婉仪立刻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起来，调取了更多的关联数据。
“十四号，秦昊下午三点办理入住，之后全天没有离开酒店。”
“十五号，也就是郑语薇死亡当天。他早上七点整离开了酒店，下午四点才回来。”
“晚上七点又出去了一趟，在酒店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吃了晚饭，九点返回酒店。”
“十六号，上午一直在酒店，下午两点办理退房，然后回了御江壹号院。”
苏婉仪的语速飞快，将所有信息清晰地呈现出来。
吴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十五号那天。
早上七点出门。
下午四点回来。
中间，整整九个小时。
“这九个小时，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吴珩一字一句地问，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查不到。”苏完仪摇了摇头。
“他没有使用任何公共交通，名下车辆也没有使用记录。”
“我们查了他手机的基站定位，信号非常混乱，在好几个区域都出现过，没办法精确定位。”
“九个小时的空白期……”徐语橙喃喃自语，“这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吴珩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查。”
他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把这九个小时给我挖出来！”
“这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
“是！”
就在这时，吴珩的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法医林疏影。
这么晚了，法医打电话来，通常没什么好事。
吴珩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吴队！”林疏影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甚至有点喘，“尸检有重大发现！”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说。”
“死者郑语薇，怀孕了！”
林疏影的话，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怀孕了？
徐语橙和苏婉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多久了？”吴珩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抓着手机的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根据胎儿大小推断，大概七十五天左右，也就是两个半月。”
“胎儿已经成型，长约四点五厘米。”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吴珩追问。
“别提了！”林疏影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尸体解剖需要家属签字同意。”
“我们联系她丈夫江澈的时候，他人在国外，一开始死活不同意，说要保持遗体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