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空间,靠心神。”李世民盘膝坐在这片灰蒙蒙的雾气边缘,双手虚握放在膝上,语气平静而专注,
“每个人的神魂深处,都有一层和外界空间之间的‘膜’。普通人的这层膜一生都不会被触动,但异士的神魂经过淬炼,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可以感知到它的存在。而我的所谓的天赋,也仅仅是对这层膜十分的敏感而已。而许兄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找到这层膜。”
许远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下,闭上眼,将心神沉入神魂深处。
“感觉到了什么?”李世民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
“……什么都没有。”
“正常,那就继续感觉。”
教的人在用心教,学的人在认真学。
许远突然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好像比迪丽第一次学习舞空术。
好在许远在神识方面的底子本就有挂——赤鱬赋予他的神兽之力极大强化了他的神识感知,他对“感觉”本身的掌控力,远比寻常异士精准得多。
约莫一炷香之后,许远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触到了那层“膜”。
“感觉到了?”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嗯,薄薄的一层,像是水面上的张力。”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虽然是功能型的异士,特殊能力就是空间方面,但是这个膜对于其他非空间能力的人来说,他知道有多大难!
二公子不说话,沉默着继续往下教。
结咒的手法、阵纹的勾勒、异力的注入、空间的固定——每一个步骤他都掰碎了讲,毫无保留。
许远一个一个的学,一个一个的练。
......
一个时辰之后。
许远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一个极小的光点在他的掌心缓缓亮起,然后像花苞绽放一样,徐徐撑开——一个巴掌大小的球形空间,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空间不大,边壁由淡金色的阵纹交织而成,稳定而坚实,虽然只有拳头那么大,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这就成了?”许远自己也有些懵。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空间球,感觉像是刚学会拿笔的小学生画出了一根直线——知道自己是按着步骤来的,但没想到真的能成。
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一个拳头空间实在有点寒碜,于是再次闭眼凝神,将刚才学到的所有步骤重新走了一遍。
第二次,他注入的异力比第一次多了十倍,阵纹的勾勒也更加密集——然后,一个约莫一平方步大小的空间,在他身前缓缓展开。
空间不大,但足够一个人蜷缩着坐进去,边壁的阵纹流转着淡金色的光,稳定而内敛,和灰蒙蒙的雾气穹顶相互呼应,像一个被套在大盒子里的小盒子。
“嘿嘿,异空间里创空间,套娃空间。”许远看着自己的作品,忍不住笑了。
他转过头,正准备跟李世民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却看见李世民的表情像是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凉水,整个人都愣住了。
“二公子?怎么了?”
李世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许兄……你……你当真没有空间天赋?”
“没有吧。我就是按着你教我的法子一步一步做的,挺神奇,但也没觉得多难。”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不难?不难个der der头啊?!
他当初为了开辟第一个拳头大小的稳定空间,足足练习了大半个月!这还是自己有天赋的前提下!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时辰,就造出了自己花了几个月才造出的独立空间,还轻描淡写地说不难?要是真不难!李世民完全可以开班授课!然后人多力量大,创造异空间了!
天啊!这个年轻小伙子真的是人吗?
“许兄,世民这辈子没怎么服过人。”李世民端起身边的粗瓷茶碗,发现里面是空的,又放了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的敬佩,“你是一个。”
许远挠了挠头,正不知道该说什么,脑海里传来小钟轻轻的一声笑。
“噗嗤。”
“哈,咋了小钟?”
“笑对面这个二公子的反应啊。”小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理所当然,“老许啊,你觉得不难,是因为你的金手指啊。这个“昆仑镜”智力提升150%。那个“女娲石”加120%的。所有的神器加在一起,你的智力增幅早就把寻常异士甩出不知多少条街了。”
“嘶,智力原来这样体现的?……靠!所以不是我学得快,是我被神器们硬生生堆成了一个聪明人?”
“也不能这么说。”小钟难得用了一种略带安慰的语气,“聪明人分两种,一种是天生聪明的,一种是靠后天努力让自己变聪明的。你属于综合型的,自己又聪明,又有外挂嘛!要不然像是对面这个二公子只是天生聪明还有天赋的人,也没法做到你这样哇。”
六六六,原来如此!
许远哭笑不得地收回心神,发现李世民还在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他赶紧打了个哈哈,摆了摆手:
“二公子别夸了,可能就是运气好,运气好……”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眼底的敬佩非但没减,反而又深了一层。
有天赋而不自知,这是真正的璞玉!
借着许兄的话来说,那就是……牛比!
……
一夜各自心怀情绪。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隔天清晨,太原那边传来急讯——有一批从洛阳护送难民前往太原的队伍,在途中遭遇了大量妖物的围攻。
虽然不是高阶妖物,但数量庞大,太原据点的兵力吃紧,需要李世民立刻回去主持大局。
......
“许兄,世民本该多留几日,但太原那边耽搁不得。”李世民站在平房外的街道上,身后跟着两名随从,青衣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将那卷记满了许远语录的兽皮纸塞进怀里,又对着程咬金和秦叔宝各自叮嘱了几句,最后转身,对着许远郑重拱手。
“许兄,务必来太原一趟。”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稳重从容的样子,但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过的真挚。
许远点了点头:“二公子保重。”
李世民微微一笑,翻身上马。那匹黑马长嘶一声,蹄声渐远,青衣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扬州城残破的城墙豁口之外。
回到异空间后,许远一个人坐在屋前,对着灰蒙蒙的天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其实想过,要不要这次就跟李世民一起去太原。
太原是李家的老巢,是李世民的大本营,那边的消息网络肯定比扬州更发达,说不定能在太原打听到小泥鳅的事,还有更多关于圣主的线索。
而且李世民的空间造诣,肯定也还有很多东西可以继续请教——对他将来开辟太虚,绝对有帮助。
可他还是决定不去了。
原因无他——因果。
他和李世民的牵连已经够深了。先是青龙救了人家的命,然后提点了几句以人为本的治国理念,最后学了人家的空间开辟原理,同时人家的进入太虚手势也都学到了手。
这要是跟着去太原,住在李家的地盘上,跟李家父子天天打交道,那就真的是深度绑定,想抽身都难了。
他喜欢李世民这个人,也愿意帮他。但帮忙是一回事,深度介入历史进程是另一回事。
他终究是要离开这个时代的,身上背的因果已经够沉了。
许远都不敢想象,要是自己身上,抽象的因果线变成具体化,恐怕自己都被系成粽子了!
当晚。
许远留下一封书信给程咬金和秦叔宝,感谢这几日的款待,拜托他们继续帮忙留意小泥鳅的踪迹,也提到了自己还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不便久留。
他将信压在木屋的桌上,带着罪姐、小钟、小石头和壶仔,悄悄出了异空间。
夜色沉沉,扬州城的废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萧瑟。许远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平房,然后转身,大步朝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