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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太阳？不是永夜洲？

    这个发现让凌曦心神剧震，几乎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心力，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她强迫自己冷静，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沉船上。

    继续清理。船壳向内弯曲，似乎连接着船体的内部结构。更多的沙石被移开，露出了一个被挤压变形、但大致保持框架的舱门轮廓。舱门紧闭，似乎被某种卡扣或锈蚀锁死。

    以凌曦目前的状态，绝无可能打开这舱门。她的神念尝试着从舱门边缘的缝隙渗透进去，但缝隙极其细微，且被泥沙和海生物残留物堵塞，渗透艰难。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另寻他处时，神念在舱门下方一处腐蚀特别严重、几乎穿透的船壳位置，发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约莫拳头大小的破洞。破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击或腐蚀所致。

    就是这里！

    凌曦立刻集中全部心神，将神念凝聚成更纤细、更坚韧的一缕，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个破洞，探入了船体内部。

    内部一片漆黑，充满了海水长期浸泡后特有的、浓重的腐败、腥咸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海水早已退去，但舱室内依旧极为潮湿，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淤泥和不知名的海洋生物残留物。空气凝滞，带着浓重的死寂感。

    神念如同最谨慎的探索者，在这黑暗、污浊、充满未知的狭窄空间内缓缓移动。船舱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稍微宽敞一些，但结构同样损毁严重。断裂的木板、扭曲的金属支架、散落的、早已腐朽成团的缆绳和帆布碎片随处可见。许多物品都因海水的长期浸泡和生物的啃噬而彻底毁坏，难以辨认原本的用途。

    凌曦的神念掠过一堆烂木头，几块锈蚀得看不出形状的金属块，一些破碎的陶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泥沙）……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蕴含着能量波动的物品，也没有发现任何类似文字或明确标识的东西。

    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悄然蔓延。难道这只是一艘普通的、因海难沉没的古老商船或渔船？除了证明此地曾有文明，再无其他价值？

    就在她神念扫过船舱最内侧角落、一堆格外厚重、混杂了木板和淤泥的垃圾堆时，一点极其微弱的、与众不同的“感觉”，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并非能量波动，也不是生命气息，而是一种……更加隐晦的、仿佛承载了“信息”或“意念”的、极其细微的“存在感”。就像一本被水浸泡、墨迹模糊的古书，本身已无能量，却依旧留存着书写者的“痕迹”。

    神念立刻集中过去，如同最精细的刷子，开始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剥离覆盖在那“感觉”来源上的厚重淤泥和腐烂物。

    过程缓慢而艰难，淤泥湿滑粘腻，混杂着坚硬的贝壳碎片和腐烂的有机物，对神念的消耗很大。但凌曦咬牙坚持着，玉佩传来的温暖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急切，微微闪烁了一下，提供了一丝额外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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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在清除了近尺厚的污秽后，神念触碰到了一个坚硬、方正、边缘清晰的物体。

    那是一本书。或者说，是一本“书”的残骸。

    书籍的材质似乎是一种特制的、经过某种处理的厚重皮革或某种植物纤维鞣制成的纸页，虽然同样被海水严重浸泡、膨胀、粘连在一起，边缘腐烂，但核心部分居然奇迹般地没有完全化开，还保持着大致的“书本”形状。书籍的封面是某种深色的、镶嵌着暗淡金属包角的硬皮，封面中央，一个模糊的、似乎是某种徽记或标志的浮雕，虽然被侵蚀得难以辨认具体图案，但其风格……凌曦的神念“触碰”到它的瞬间，心中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这徽记的风格……古朴、简洁、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沧桑与庄严感，与她记忆中，永夜洲一些最古老遗迹中偶尔出现的、属于上古灵界通用文明的某些符号风格，隐约有几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偏向于某种对“秩序”、“探索”与“连接”的象征意味。

    书籍被一块同样严重锈蚀、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锁扣的金属片“锁”着，但锁扣早已锈死。凌曦的神念尝试着，以极其轻柔的力量，去“撬动”那粘连在一起的、肿胀的封面边缘。

    “嗤啦……”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纸张撕裂的声响。封面被艰难地掀开了一线。

    一股更加浓烈的、陈腐的、混合了霉味、海水咸腥和古老墨水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作用于神念感知）。书页内部的情况更糟，许多页粘连在一起，字迹模糊不清，被水渍晕染成一团团墨色的污迹。

    凌曦的神念，如同最耐心的考古学家，开始一页一页，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地“阅读”。

    大部分页面已经完全损毁，无法辨认。偶尔有几页残留的字迹，使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复杂的象形文字与音节符号混合的文字系统。这种文字，凌曦从未见过，但其结构规律和某些基本字符的形态，与她从天玄大陆、永夜洲零星了解到的、关于上古灵界通用语的残缺记载，似乎有某种遥远的、隐晦的联系。

    她无法直接读懂。但神念“扫描”这些文字时，却能模糊地感应到书写者灌注其中的、强烈的意念残留——那是一种混合了严谨、狂热、不屈、以及对未知无尽渴望的复杂情绪。书写者似乎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极其漫长、也极其危险的记录。

    她的神念继续向后“翻阅”。书籍的后半部分，损毁似乎相对轻一些。在接近末尾的某几页，她“看到”了不同于文字的图案。

    那是一幅幅用精细线条勾勒的、类似海图或星图的图案！虽然同样被水渍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大致轮廓尚可辨认。图案上，用那种古老的文字标注着许多节点、航线和……一些让她心跳（如果那残存心脉的微弱跳动能称之为心跳的话）几乎骤停的、特殊的符号标记！

    那些符号标记，与她在永夜洲得到的那张、标记着“归墟”和“初火之地”线索的残破地图上，某些极其古老、隐晦的标记，风格惊人地相似！甚至，有一两个极其简单的符号，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