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那地狱般的实验室景象,那些被改造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材料”,那冷漠残忍的“手术”过程,以及最后,王爷本人出现在实验室深处,把玩玉佩,检视“成果”的清晰画面……再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位天下共主,以及所有跪伏在地的众人面前。
虽然许多人已看过一次,但此刻在皇帝威严的目光下重温,那冲击力与震撼,更甚之前百倍!谷地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皇帝静静地看着。从那些容器中扭曲的人体,到被活生生植入妖核的弟子凄厉的惨状,再到王爷那张阴鸷而满意的脸……他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但所有人,包括凌曦,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画面的推进,皇帝周身那股无形的皇道威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凝聚、压抑……仿佛暴风雨前死寂的海洋,平静之下,是即将撕裂天地的雷霆怒火!
当最后,画面定格在王爷那张清晰无比的面容上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死寂的谷地中,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皇帝脚下,那片被金色光辉笼罩的虚空,竟如同镜面般,出现了道道细微的、漆黑的裂痕!那是空间,因无法承受皇帝心头汹涌的怒火与杀意,而自行崩裂的迹象!
“好……很好。”皇帝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下蕴含的寒意,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夏弘毅,朕的好皇弟。你真是……给了朕一个好大的惊喜。”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飞舟上瑟瑟发抖的王爷。
“朕,自问待你不薄。封你亲王,享亲王双俸,赐你封地,许你开府建牙。父皇母后仙逝时,叮嘱朕要好生照拂于你。你就是这般……回报朕,回报父皇母后,回报这大夏江山,回报这天下苍生的?!”
皇帝的声音,终于带上了起伏,那是压抑到极致的痛心与暴怒!
“为了一己私欲,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野心,你竟敢行此天人共愤、人神不容之事!亵渎亡者,戕害生灵,将活人炼制成傀儡,将我大夏栋梁、各派精英,视为你试验的‘材料’!你心中,可还有半点人伦?可还有半点对皇权、对法度的敬畏?可还有半点……对我夏氏列祖列宗的愧疚?!”
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在王爷心头,也敲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头。皇帝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字字如刀,直刺神魂。
王爷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再也无法狡辩,只是不住地磕头:“皇兄!臣弟知错了!臣弟鬼迷心窍!求皇兄看在……看在父皇母后的份上,饶臣弟一命!臣弟愿交出所有,远赴边荒,永世不再踏入中土一步!求皇兄开恩!开恩啊!!”
“饶你一命?”皇帝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那些被你改造、被你折磨致死的冤魂,可会答应?那些被你残害的宗门英烈,可会答应?这朗朗乾坤,昭昭天理,可会答应?!”
他猛地一挥袖袍,厉声道:“夏弘毅,听旨!”
王爷浑身剧震,绝望地抬起头。
皇帝的声音,如同天道法旨,响彻云霄,传遍四野:
“逆王夏弘毅,身为皇族亲王,不思报国,不念君恩,不思黎庶,不恤生灵!为谋私利,暗行邪法,残害忠良,炼制妖兵,意图不轨,祸乱天下!其罪,罄竹难书!其行,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今,朕以大夏皇帝、人族共主之名,革去夏弘毅亲王之位,削其宗籍,夺其封号,废其修为!押入天牢,择日由三司会审,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凡参与‘幽冥卫’之事者,无论皇亲国戚,宗门世家,一经查实,同罪论处,绝不姑息!”
“钦此!”
圣旨一下,如同九天雷霆,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革去王位!削除宗籍!废去修为!押入天牢,择日明正典刑!这几乎是大夏开国以来,对皇室成员最严厉的惩处!皇帝,是真的震怒了!铁了心要清理门户,以正国法!
“不——!!皇兄!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亲弟弟啊!!”王爷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猛地站起身,似乎还想做最后挣扎。
然而,皇帝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抬手虚虚一抓。
“噗!”
王爷周身灵力瞬间溃散,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萎靡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头发变得灰白,气息暴跌,转眼间从一位高高在上的武王强者,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垂垂老者!皇帝竟然隔空,便轻易废掉了他苦修多年的修为!
“押下去。”皇帝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遵旨!”红脸供奉与清瘦供奉同时应声,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飞舟之上,如同抓小鸡般,将瘫软如泥、眼神空洞的废王夏弘毅提了起来。那黑袍头目早已在皇帝威压下昏死过去,一同被拿下。
皇帝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了凌曦身上。
“凌曦。”
“晚辈在。”凌曦心中一凛,连忙应道。
“你揭露逆王阴谋,解救各派弟子有功。朕,记下了。待逆王一案审理完毕,自有封赏。”皇帝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和,但依旧带着无上威严。
“此乃晚辈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凌曦恭敬道。
皇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的目光投向百战山脉深处,那个隐藏着无数罪恶的沼泽方向,眼中寒光一闪。
“裕明。”
“臣在。”裕亲王连忙应道。
“即刻起,由你全权负责,调集禁军、供奉堂高手,并传讯各相关宗门,彻底清查、捣毁百战山脉中逆王所有据点、实验室。所有涉案人员,一律缉拿。所有试验资料、邪法器物,尽数封存销毁。不得有误!”
“臣,领旨!”裕亲王肃然应命。
“此次秋猎,就此中止。各派弟子伤亡,由朝廷抚恤。有功者,另行嘉奖。”皇帝做出了最后决断,随即,他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仿佛要融入那片金色光辉之中。
“恭送陛下!”山呼再起。
金色光辉渐渐消散,皇帝的身影已然不见,但那浩瀚的皇道威压,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之中,令人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