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日军指挥部蔓延。
谷寿夫在沙盘前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窗外，烂泥湾方向冲天的火光即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那滚滚黑烟就像是死神的披风，正向着他的第六师团笼罩而来。
“师团长，撤吧！”参谋长声音颤抖，“如果再不撤，一旦后路被彻底切断，我们就会被包饺子。到时候，第六师团就真的要玉碎在这里了。”
谷寿夫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黑风口。
他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步。
那个叫李默的男人，就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他的喉咙上，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命令各联队，交替掩护，向芜湖方向转进。”谷寿夫终于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话。
“转进”，是日军对撤退的体面说法。
但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正中李默下怀。
鹰愁崖顶。
李默通过系统奖励的“子弹时间（中级）”所带来的超强感知，敏锐地察觉到了日军阵地上的变化。
那些原本正在集结准备再次冲锋的日军步兵，开始悄悄地向后收缩。原本设在前沿的几个临时指挥所，也在拆除天线。
“想跑？”
李默冷笑一声。
打了龙巢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按住无线电通话器：“陈师傅，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陈岩伴随着风声和马达声的回答：“李先生，我们在烂泥湾闹得动静够大了。鬼子的后勤已经被我们瘫痪。现在我们正在水面上，沿着河道向鬼子的侧翼运动。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能给他们来个狠的。”
“好。”李默看着远处日军那个最大的帐篷，那是谷寿夫的师团指挥部，“不用藏着掖着了。把所有的火力都亮出来。让谷寿夫以为，他面对的是十万大军。”
“明白！”
挂断通讯，李默转向身后的雷豹。
“雷豹，你的炮兵营还有多少家底？”
雷豹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大哥，火箭弹打光了。不过，咱们还有几门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九二步兵炮，和几门迫击炮。炮弹不多，但也够鬼子喝一壶的。”
“够了。”李默指着远处日军阵地核心区域，那个竖着几根高大天线的位置，“看到那个方位了吗？那是谷寿夫的狗窝。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砸过去。不要求精度，只要求声势。要打出万炮齐发的感觉。”
“瞧好吧！”雷豹咧嘴一笑，转身跑向炮兵阵地。
几分钟后。
轰！轰！轰！
龙巢仅存的炮火，开始向日军纵深发起了炮击。
虽然炮弹的数量不多，但在李默“陷阱专家”对地形的回声利用指导下，炮声在山谷间回荡，听起来就像是有几十个炮兵连在同时开火。
与此同时，侧翼的水面上。
陈岩率领的“红鲨”突击队，也发起了攻击。
十几艘改装战船，一字排开。船上的航空机枪和反器材狙击枪，对着日军撤退的必经之路，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粗大的机枪子弹，将日军的卡车打得起火爆炸。
前有炮击，侧有伏击，后有追兵。
日军彻底乱了。
原本有序的“转进”，瞬间演变成了大溃逃。
“支那主力！是支那主力！”
“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的情绪彻底击垮了日军的心理防线。士兵们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后方逃窜。军官们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维持秩序，却被乱兵冲撞得东倒西歪。
谷寿夫刚刚走出指挥帐篷，一发迫击炮弹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爆炸。气浪将他掀翻在地，满嘴是泥。
“八嘎！快！快撤！”
他在卫兵的搀扶下，狼狈地爬上一辆装甲车。
就在这时，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极度危险感，猛地窜上他的脊背。
两公里外。鹰愁崖。
李默半跪在地上，屏息凝神。
20毫米反器材狙击枪的枪口，微微移动，跨越了漫长的空间距离，锁定了那个正准备钻进装甲车的身影。
两公里。这是这把枪的极限射程。
风速，修正。
重力，修正。
目标移动速度，修正。
李默的瞳孔中，世界只剩下那个穿着将官服的背影。
“子弹时间”开启。
时间仿佛凝固。
李默扣下了扳机。
砰！
这一枪，声音并不大，却像是敲响了日军第六师团的丧钟。
子弹在空中飞行了数秒。
谷寿夫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装甲车。他下意识地回头，想要最后看一眼这个让他遭受奇耻大辱的地方。
噗！
一声闷响。
谷寿夫的左肩，连同半个胸腔，瞬间炸裂。
20毫米的子弹，即便是在极限距离，依然拥有恐怖的杀伤力。它没有直接打爆谷寿夫的头，却将他的身体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谷寿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破布娃娃，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泥地里。
鲜血，染红了那身笔挺的将官服。
“师团长！师团长阁下！”
周围的日军卫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指挥官被击毙。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勉强抵抗的日军，彻底崩溃了。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建制，什么命令，像无头苍蝇一样，漫山遍野地逃散。
李默收起枪，站起身。
山风吹过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看着山下那片溃败的灰色潮水，看着满目疮痍却依旧屹立不倒的黑风口阵地。
“赢了。”
他轻声说道。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谷寿夫的死，将会震动整个华中派遣军。
而龙巢的名字，将从今天起，成为所有侵略者挥之不去的噩梦。
王敬久一瘸一拐地爬上鹰愁崖，站在李默身后，看着眼前的景象，老泪纵横。
“默爷……我们……守住了。”
李默转过身，看着这位浑身是血的老将，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老王。”
李默的目光投向远方，投向那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我们不仅守住了。”
“我们还要打出去。”
“把这帮畜生，彻底赶出我们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