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部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长通道。
岩壁湿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和腐殖质的气味。
日军第一挺进团的士兵们两人一组。
背靠着背,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索。
他们的军靴踩在略显潮湿的地面上。
发出的声音极其轻微。
队伍最前方是两名手持百式冲锋枪的斥候。
他们交替掩护。
每前行几步就会停下。
侧耳倾听。
用战术手电短暂地扫过前方的黑暗。
山口隆一走在队伍的中央。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套。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这里的安静让他感到一丝不寻常。
太安静了。
没有任何守卫。
没有任何陷阱。
甚至连一个简单的绊索都没有。
这不符合一个军事基地核心区域的常理。
“加快速度。”
“保持警惕。”
他通过喉部送话器向全队下达了命令。
他将这份不寻常。
归结于李默部队的士气已经崩溃。
防御松懈到了极点。
通道大约五十米长。
坡度逐渐平缓。
走在最前面的斥候打出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山口隆一凑上前。
从斥候的肩膀旁边望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洞顶很高。
悬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在手电的微光下如同狰狞的獠牙。
洞穴的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碎石。
“报告中佐。”
“没有发现敌人踪迹。”
“初步判断。”
“这里可能是他们的一个集会场所或者物资仓库。”
斥候低声汇报。
山口隆一的目光扫过整个溶洞。
这里确实不像一个指挥部。
没有电台。
没有地图。
没有任何指挥设施。
他皱了皱眉。
难道情报有误?
还是说这里只是指挥部的外围?
“第一中队。”
“进入溶洞。”
“呈扇形散开。”
“建立防御。”
“第二中队。”
“搜索洞穴四周。”
“寻找通往下一区域的入口。”
他果断下令。
无论如何他们已经进来了。
必须搞清楚这里的状况。
三百多名日军士兵。
迅速而有序地涌入了这个被称为“议事厅”的巨大溶洞。
他们的军靴踩在碎石上。
发出的“咔嚓、咔嚓”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
显得格外刺耳。
士兵们迅速散开。
依托着那些巨大的石笋。
构筑起临时的火力点。
枪口警惕地指向洞穴的每一个角落。
另一队士兵则贴着洞壁。
开始仔细搜索。
试图找到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山口隆一站在溶洞中央。
举起望远镜。
观察着洞壁的细节。
那些犬牙交错的岩石后面似乎隐藏着什么。
他的心头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
一名正在搜索洞壁的士兵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似乎在某处石缝里看到了一点金属的反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
溶洞的顶端。
一个被伪装成钟乳石的物体后面。
李默放下了望远镜。
他身边的钱虎也看到了
“默爷。”
“鬼子上钩了。”
钱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下方那三百多个已经散开的黑点。
他们像棋盘上的棋子。
每一个都处在己方至少三个火力点的交叉覆盖之下。
他对钱虎做了一个手势。
钱虎会意。
拿起身旁的一个信号枪。
对着溶洞的顶壁扣动了扳机。
没有枪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响。
一颗照明弹。
拖着刺眼的白色光芒。
被弹射到溶洞的最高处。
“砰!”
照明弹在空中炸开。
释放出堪比白昼的光亮。
整个“议事厅”在一瞬间被照得通明。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
让习惯了黑暗的日军士兵。
眼睛一阵刺痛。
眼前白茫茫一片。
什么也看不见。
恐慌就在这一刻爆发。
“敌袭!”
山口隆一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吼出声。
但他的声音。
被一阵更为恐怖的巨响彻底淹没。
“哒哒哒哒哒哒——!”
那是二十挺MG42通用机枪同时开火的声音。
这种被后世称为“希特勒的电锯”的武器。
在封闭的溶洞中。
发出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音波风暴。
子弹以每分钟超过1200发的速度。
从洞壁四周三十个隐藏的射击口里。
疯狂地倾泻而出。
红色的曳光弹。
在瞬间照亮的溶洞里。
交织成了一张巨大而密集的死亡之网。
这张网覆盖了“议事厅”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任何死角。
散布在溶洞中的日军士兵。
成了这张网中无处可逃的猎物。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从哪里开火。
就被暴雨般的子弹撕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
断肢抛洒。
坚硬的碎石地面。
在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然后被更多的鲜血覆盖。
惨叫声、哀嚎声与机枪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
谱写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那些作为掩体的巨大石笋。
在7.92毫米毛瑟步枪弹的强大侵彻力下。
如同豆腐一样被轻易打穿然后崩裂。
躲在后面的日军士兵连同石块一起。
被打得粉碎。
山口隆一被身边的卫兵扑倒在地。
侥幸躲过了第一轮的扫射。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将他身后的岩壁打得石屑纷飞。
他趴在地上。
耳朵里全是轰鸣声。
大脑一片空白。
陷阱!
一个彻头彻尾的。
精心设计的屠杀陷阱!
他明白了。
从他们踏入这个洞口开始。
就踏入了死亡的深渊。
情报是假的。
入口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反击!”
“找到他们的火力点!”
“反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试图重新组织起已经崩溃的部队。
几名还活着的日军军官也想响应他的命令。
他们挣扎着从同伴的尸体堆里爬起来。
端起冲锋枪。
试图朝着火光最密集的地方还击。
但迎接他们的。
是更为精准的“点名”。
洞壁的高处。
李默端着那杆20毫米的反器材狙击枪。
通过瞄准镜。
冷静地锁定着每一个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军官。
你扣下扳机。
巨大的后坐力撞击着你的肩膀。
20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带着尖啸。
划破弹雨。
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正在挥舞着手枪的日军大尉。
那名大尉的身体。
不是被子弹击中。
而是被“引爆”了。
他的上半身在一团火光中瞬间消失。
只留下两条腿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然后无力地跪倒。
这恐怖的一幕。
彻底击垮了剩余日军士兵的最后一点抵抗意志。
屠杀在继续。
山口隆一看着自己的士兵。
那些帝国最精锐的勇士。
像屠宰场里的牲口一样被肆意宰割。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
他知道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一股武士的血勇冲上了他的头脑。
“天皇陛下万岁!”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从地上猛地窜起。
拔出指挥刀。
朝着一个火力最密集的射击口。
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想用自己的死来扞卫帝国军人最后的尊严。
回应他的。
是一道更为密集的火线。
十几挺机枪的火力同时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
被子弹打得不断跳动。
四分五裂。
那把闪亮的指挥刀脱手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当啷”一声。
掉落在血泊之中。
五分钟后。
“议事厅”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最终完全停止。
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浓得化不开。
照明弹的光芒也已耗尽。
洞穴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那些隐藏的射击口还透出一点点微光。
三百多名日军第一挺进团的士兵。
此刻都变成了铺满溶洞地面的残缺尸骸。
“报告默爷。”
“已确认,无一生还。”
钱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带着一丝颤抖。
即便是他这样见惯了生死的人。
也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所震慑。
李默没有回应。
他放下狙击枪。
侧耳倾听。
在机枪声停歇的死寂中。
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那是从“议事厅”侧面。
一条极其隐蔽的。
被碎石堵住一半的裂缝深处。
传来的轻微的、有人移动的声音。
那条裂缝是天然形成的。
通往更复杂的地下洞穴网络。
它不在李默预设的图纸上。
是一个意外。
有漏网之鱼。
而且他们没有选择原路返回。
而是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逃去。
李默抓起身边的伯格曼MP18冲锋枪。
对着通讯器冷静地开口:
“钱虎,赵铁柱,带上你们的人,跟我来。”
“剩下的,继续封锁这里。”
“把洞口给我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