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东面山谷。
晨雾弥漫，山林间一片寂静。
日军第六师团补充旅团的先头部队，一个大队的兵力，正小心翼翼地在山谷中行进。
带队的指挥官，是中田信介少佐。
他举着望远镜，观察着两侧的山坡。
根据“石匠”传来的情报，这里是支那军防线最薄弱的地方，只有一个连的兵力防守，而且士气低落，装备落后。
但中田信介依然保持着警惕。
之前第九旅团和“牙”小队的惨败，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报告少佐，前方五百米，发现支那军的简易工事。”一名斥候前来汇报。
“兵力如何？”
“观察到大约三十多人，武器是汉阳造和几挺土制机枪，看起来不堪一击。”
中田信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看来情报没错。
李默的部队，确实已经外强中干了。
“第一中队，呈战斗队形，向前推进！第二中队，从侧翼包抄！炮兵小队，准备进行火力压制！”
中田信介下达了进攻命令。
他要用一次教科书式的攻击，轻松撕开这道防线，为后续的重炮联队打开通道。
山坡的阵地上。
桂永清举着望远镜，看着山谷里如同蚂蚁般散开的日军。
“他娘的，还真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士兵们喊道。
“都给老子沉住气！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阵地上的士兵，都是原先的国军老兵，纪律严明。
他们趴在简陋的战壕里，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
日军的第一中队，很快推进到了三百米外。
“开火！”
中田信介下令。
日军的歪把子机枪和掷弹筒，立刻开始咆哮。
子弹和榴弹，呼啸着飞向山坡上的阵地。
泥土和石块被炸得四处飞溅。
但阵地上的守军，却异常安静，没有进行任何还击。
中田信介有些疑惑。
难道是被吓傻了？
“继续推进！”
日军士兵猫着腰，端着步枪，继续向前逼近。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就在日军踏入一百米范围的瞬间。
桂永清猛地从战壕里站了起来，挥下手臂。
“给老子狠狠地打！”
刹那间，山坡上响起了炒豆子般的枪声。
十几挺捷克式轻机枪，从伪装的射击口里，同时喷吐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像一张大网，瞬间罩向冲在最前面的日军。
冲锋的日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中田信介大吃一惊。
情报不是说只有土制机枪吗？
这清脆连贯的枪声，分明是精良的捷克式！
“炮兵！压制！给我压制住他们的火力点！”中田信介气急败败地吼道。
日军的炮兵小队，立刻调整射角，将炮弹砸向山坡。
但桂永清的阵地，是李默亲自设计的。
火力点分散，而且都有防炮洞。
一轮炮击过后，守军的火力只是稍稍减弱，很快又重新响了起来。
日军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
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中田信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这里的防御，根本不像情报说得那么薄弱。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向后方的旅团长请求战术指导时。
山谷的入口处，传来了隆隆的马达声。
日军的重炮联队，到了。
十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四门威力巨大的十五厘榴弹炮，在牵引车的拖拽下，缓缓驶入山谷。
负责指挥的炮兵联队长，是一名叫做渡边雄一的大佐。
他看到前方的战斗陷入僵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中田这个废物，连一个连的支那军都拿不下。”
他傲慢地对身边的副官说。
“命令炮兵，立刻在山谷中央建立阵地。十分钟后，我要让对面的山头，变成一片火海。”
日军炮兵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选择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开始卸下火炮，构筑阵地。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西面的高地上。
雷豹正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用望远镜兴奋地看着山谷里的情景。
“乖乖，这么多大炮，要是能全抢过来，咱们炮兵营就发了。”他流着口水说。
“营长，默爷的信号还没来。”旁边的炮兵观察员提醒道。
“急什么，让鬼子再走近点。”雷豹嘿嘿一笑。
他的炮兵营，现在鸟枪换炮。
不仅有之前缴获的迫击炮和九二步兵炮，还有几门从南京城里带出来的75毫米山炮。
更重要的是，李默给他们配备了足够的炮弹，和周耀祖计算出的精确射击诸元表。
山谷里，渡边雄一的炮兵阵地已经基本构筑完毕。
炮口高高扬起，对准了桂永清的阵地。
“准备开炮！”渡边雄一得意地举起了指挥刀。
就在他即将挥下的那一刻。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从桂永清的阵地后方，冲天而起。
在清晨的雾气中，格外醒目。
“就是现在！”
雷豹大吼一声。
“给老子开炮！把所有炮弹，都给老子打出去！”
西面高地上，二十多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空。
炮弹像冰雹一样，遮天蔽日地砸向山谷中央。
渡边雄一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惊恐地抬头，看到无数个黑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敌袭！炮火覆盖！”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秒，整个山谷，都被爆炸的火光和浓烟吞噬。
大地在颤抖，山石在崩塌。
日军的炮兵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火炮被炸得零件乱飞，炮兵被撕成碎片。
侥幸未死的，也在火海中哀嚎，翻滚。
渡边雄一被巨大的气浪掀飞，撞在一块岩石上，当场昏死过去。
山谷前方，正在组织第二次冲锋的中田信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回头望去，只看到一片火海。
他明白，重炮联队，完了。
“撤退！全军撤退！”
他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逃跑的时候。
山谷的后方，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钱虎的尖刀连，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切断了他们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