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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2章 证据
    江墨白停下了脚步。

    没有回头。

    但季寻墨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变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朱盛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带着那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江执判,就这么走了?”

    江墨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

    深灰色的眼眸看着朱盛蓝,没有任何表情。

    “说。”

    朱盛蓝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定。

    “季寻墨体内有违禁药物。”他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念判决书,“这件事,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违禁药物。

    这四个字落进江墨白耳朵里的时候,他眉头皱了一下。

    很轻微。

    但季寻墨看见了。

    违禁药物这种东西,不说没人提,说了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基地建立以来,对药物的管控就严得离谱。

    能治病的,能救人的,能提高战斗力的——全都要经过三道审批。而那些被明令禁止的,只有一个下场:销毁。

    江墨白看着他。

    “证据。”

    朱盛蓝的笑容更深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是一小截密封的试管,里面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从季寻墨的训练服上提取的血液残留。”他说,“送去基因部化验的结果。”

    他把容器往前递了递。

    “江执判,要看看吗?”

    江墨白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那个容器,眉头皱得更紧了。

    季寻墨站在旁边,心跳快了几拍。

    他知道自己体内有基因糖果。

    他知道那东西会在体内慢慢释放。

    但他不知道这东西居然能能用血液检测出来。

    朱盛蓝看着他那个反应,笑意更深了。

    “季寻墨,你脸色不太好啊。”他说,“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季寻墨没说话。

    安眠站在旁边,手掌微微攥紧。

    但他没有开口。

    因为这事,他插不上嘴。

    江墨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血液里有残留,不代表他服用过违禁药物。”

    朱盛蓝挑了挑眉。

    “哦?”

    “基地里每天有上百种实验在进行。”江墨白说。

    “他可能是路过,可能是接触过,可能是任何原因。你凭什么认定是他服用的?”

    朱盛蓝笑了。

    “江执判说得对。”他说,“血液里有残留,确实不能证明他服用过。”

    他顿了顿。

    “但如果他体内现在还有呢?”

    江墨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朱盛蓝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

    “违禁药物的特征之一,就是会在人体内长期残留,缓慢释放。只要用专门的检测仪器扫一遍,立刻就能知道。”

    他看着江墨白。

    “江执判,你敢让我扫吗?”

    江墨白没有说话。

    他知道朱盛蓝在激他。

    但他也知道,朱盛蓝敢这么说,就一定是有把握的。

    季寻墨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他体内确实有东西。

    如果现在检测,一测一个准。

    但他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今天就走不了了。

    朱盛蓝看着他的表情,笑得越来越从容。

    “季寻墨,你怎么不说话?”他说,“是不是怕了?”

    季寻墨深吸一口气。

    “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怕?”

    朱盛蓝挑了挑眉。

    “那就测。”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人群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手里提着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检测仪。

    专门用来检测违禁药物残留的那种。

    朱盛蓝看着季寻墨。

    “来,伸手。”

    季寻墨没有动。

    江墨白也没有动。

    朱盛蓝等了几秒,笑容更深了。

    “怎么?不敢?”

    季寻墨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如果现在检测,一定会被查出来。

    但如果拒绝,就等于承认了。

    怎么办?

    就在这时,江墨白开口了。

    “朱议员。”

    朱盛蓝看向他。

    江墨白说:“你说他体内有违禁药物。那我问你,这药叫什么名字?”

    朱盛蓝愣了一下。

    “什么?”

    “名字。”江墨白说,“违禁药物都有编号,有名称,有记录。你说他体内有,那你说说看,是什么药?”

    朱盛蓝的笑容僵了一瞬。

    季寻墨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啊。

    名字。

    朱盛蓝从一开始就在说“违禁药物”,从来没提过具体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他不能说。

    基因糖果是高层秘密研发的,说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参与了违禁实验。

    江墨白看着他那个反应,继续问:

    “还有,这药是谁研发的?”

    朱盛蓝没说话。

    “研发记录在哪?”

    朱盛蓝还是没说话。

    “销毁档案在哪?”

    朱盛蓝的脸色开始变了。

    江墨白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朱议员,你说他体内有违禁药物。但你连这药叫什么名字都说不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我敢不敢让你测?”

    “我问你,你敢不敢告诉我,这药是怎么来的?”

    朱盛蓝沉默了。

    那些士兵看着他,眼神开始变化。

    那个提着检测仪的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季寻墨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江墨白在帮他。

    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今天这场对峙,还没结束。

    朱盛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江墨白。

    “江执判,”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很会说话。”

    江墨白没有说话。

    朱盛蓝继续说:“但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辩论的。”

    他指着季寻墨。

    “这个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江墨白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体内有东西。”朱盛蓝说,“那东西很危险。留在外面,对谁都没好处。”

    江墨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他体内有什么?”

    朱盛蓝看着他。

    “你真想知道?”

    江墨白没有说话。

    朱盛蓝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基因糖果。”

    江墨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季寻墨小时候,半夜惊醒,梦见父母。

    季寻墨刚进训练部的时候,每次受伤,恢复得比别人都快。

    季寻墨在南部基地,被陈老的能量武器针对,却用自己的血干扰了那些装置。

    原来是这样。

    原来都是因为那个东西。

    朱盛蓝看着他那个反应,笑了。

    “看来你知道。”他说,“那就不用我多解释了。”

    江墨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季寻墨。

    季寻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江执判......”

    江墨白没有回应。

    他只是收回目光,看向朱盛蓝。

    “这件事,我需要时间核实。”

    朱盛蓝笑了。

    “核实?”他说,“江执判,你没听清吗?他体内有违禁药物。这是事实,不需要核实。”

    江墨白看着他。

    “那也需要走程序。”

    朱盛蓝的笑容僵了一下。

    “程序?”

    “对。”江墨白说,“执判官直属的成员,如果要带走,必须经过执判官集体审议。这是基地法规定的。”

    他看着朱盛蓝。

    “朱议长,你不会不知道吧?”

    朱盛蓝沉默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但他没想到江墨白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说。

    江墨白看着他那个反应,继续说:

    “今天,我不会让你带他走。”

    朱盛蓝看着他。

    “你确定?”

    江墨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挡在季寻墨前面。

    安眠往前站了一步,站在江墨白旁边。

    两个人,两双深灰色的眼眸,看着朱盛蓝。

    朱盛蓝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

    是另一种。

    “好。”他说,“好。”

    他往后退了一步。

    “江执判,我给你时间。”

    他看着季寻墨。

    “但你记住,这件事,没完。”

    他转身,朝那些士兵挥了挥手。

    “走。”

    那些士兵愣了一下,然后收起枪,跟着他往回走。

    朱盛蓝走到人群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江执判。”

    “三天后,我会再来。”

    “到时候,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继续往前走。

    人群渐渐远去。

    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

    季寻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离开。

    直到最后一个背影消失,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江执判......”

    他转过头。

    江墨白正看着他。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

    执着。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江墨白开口了。

    “回家。”

    他说完,转身往基地大门的方向走。

    季寻墨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安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的金属手掌慢慢松开。

    “三天。”他轻声说。

    风从废墟那边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恶臭。

    但没有人再去在意那些了。

    因为三天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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