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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致命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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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何文远越来越不像话了。

    以前还是偷偷摸摸地对苏宁献殷勤,端茶倒水捏肩膀,好歹还会找个由头。

    现在倒好,直接不装了,苏宁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苏宁在鼓楼店视察,她也在鼓楼店,苏宁在秦淮店开会,她也在秦淮店。

    也不知道何文远是从哪儿打听来的行程,反正苏宁前脚到,她后脚就跟上了,跟得比秘书还紧。

    有一次在一家店铺仓库,何文远趁着四下无人,竟然直接抱住了苏宁。

    直接用她自己年轻的身体去诱惑苏宁,“宁哥,我喜欢你。”

    “文远,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只要能和宁哥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别闹!文远,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也不会做对不起麦香的事情。”

    “宁哥,难道我不漂亮吗?”

    “文远,我们不合适,我不是适合你的那个人。”

    “……”

    苏宁掰开了何文远的手,然后直接离开了仓库。

    主要是苏宁知道这个何文远的性格是多么的偏激,自己可不想和脑子不好的女人有牵扯。

    天下的漂亮女人那么多,实在是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

    然而,店里的人又不是瞎子,时间长了谁看不出来?

    “何文远这是想当苏太太呢,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

    “老板娘对何文远不薄,工资给得高,福利给得好,她倒好,恩将仇报。”

    “苏总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在女人这事上太软了,换个人早把这丫头打发了。”

    苏宁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好意思撕破脸。

    何文远是何文惠的妹妹,当年于秋花求到他跟前,他点了头,现在把人赶走,于秋花怎么想?何文惠怎么想?

    亲戚朋友怎么想?

    人家不会说何文远不要脸,只会说你苏宁发达了就不认人了。

    甚至会倒打一耙,说是苏宁想占何文远的便宜,到时候绝对会惹得一身骚。

    苏宁不怕得罪人,可犯不着为这种事得罪人。

    苏宁只能暂时躲避,不去何文远在的那家店,不去她可能出现的地方。

    可南京就这么大,店就这么几家,又能躲到哪儿去?

    最后没办法,苏宁直接去了上海,亲自负责华东市场的开拓。

    ……

    而杨麦香忍了好一阵子了。

    毕竟她不是那种爱吃醋的女人,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女人。

    苏宁在外面应酬,跟女客户吃饭,她从来不问。

    苏宁出差带女助理,她从来不查。

    主要是杨麦香信任苏宁,他这个人,别看嘴上花花的,心里有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何文远不一样。

    这丫头不是外面的野花,算是家里的朋友,是托了关系进来的。

    你今天不把她按住了,明天她就敢爬到你们家的床。

    这种事杨麦香见得多了,听得多了,知道这件事拖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苏宁从苏州回来,累得够呛,洗完澡倒头就睡。

    杨麦香没睡,坐在客厅里,拨了何文惠家的电话。

    何文惠接的电话,声音懒懒的,像是已经躺下了。

    杨麦香没寒暄,开门见山:“文惠,你妹妹文远在店里的事,你知道吗?”

    何文惠愣了一下,“怎么了?”

    杨麦香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没添油加醋,没夸张,就是把她看到、听到和感觉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对何文惠说了一遍。

    何文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会管好她的。”

    “如果你解决不了!我只能把她给开了。”

    杨麦香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次她不是来告状的,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她是来给何文惠提个醒。

    你妹妹再这么闹下去,丢的不是她自己的脸,是你何文惠的脸,是你何家的脸。

    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谁脸上好看?

    ……

    何文惠第二天就去了大明御膳房的鼓楼店找到了何文远。

    姐妹俩直接去了店铺后面的小仓库,“文远,你辞职吧!大明御膳房不适合你,你换个地方上班。”

    何文远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凭什么?我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要我走?我又没犯错误,又没给店里造成损失。苏总都没说让我走,你凭什么?”

    何文惠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文远,你就别装了。你对苏宁什么心思,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自己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他是结了婚的人,有老婆有孩子,你一个没出门的姑娘,天天往他身上贴,你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咱们家?”

    何文远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丢人了?我怎么丢人了?我喜欢他,我追求他,这是我的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杨麦香那个野丫头能嫁他,我凭什么就不能?”

    何文惠气得手都在抖,“文远,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跟他是不可能的,死了这条心吧。”

    何文远擦了擦眼泪,冷笑了一声,“姐,你别管我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不是过得挺好吗?李建斌对你好,婆婆不找你麻烦了,工作轻松,孩子也不用你带。你就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来管我。”

    何文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看着妹妹那张倔强的脸,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这不是她认识的妹妹文远,不是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的小丫头了。

    文远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心思,她管不了了。

    “文远,你不走也行。可你记住,将来出了什么事,别怪姐没提醒你。”

    何文远没接话,转身走了。

    何文惠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

    回到家,李建斌正在看电视,看见何文惠脸色不对,“文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何文惠摇了摇头,“没事!”

    接着何文惠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她想起杨麦香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想起苏宁帮于秋花治眼睛、为文远和文涛找工作。

    忽然意识到,她欠苏宁的,欠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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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还不了,她妹妹却还在给人家添乱。

    何文惠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许什么都做不了。

    何文远没有辞职,也没有收敛。

    还是在店里上班,还是端茶倒水捏肩膀,跟以前一模一样,甚至比以前更过分了。

    像是故意跟何文惠对着干,你不让我干,我偏要干,你管不着。

    ……

    消息传到杨麦香耳朵里,杨麦香没再打电话。

    如今的她对何文惠已经失望了,不是失望何文惠管不了妹妹,而是失望何文惠根本没有认真管。

    你跟你妹妹谈了十分钟,她不听,你就放弃了?

    那是你亲妹妹,你不多说几句,不骂她几句,不扇她两巴掌?

    杨麦香不是何文惠,自己管不了何文远。

    能做的,就是看好自己的家,看好自己的男人。

    至于何文远,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苏宁不会看她一眼。

    这一点,杨麦香比谁都清楚。

    不过,苏宁却是忍不下去了,直接把何文远开除了。

    并且彻底和何家断绝了关系,以后两家也不需要再来往了。

    ……

    八十年代末,大明御膳房已经在华东地区开了数百家分店。

    从南京到上海,从苏州到杭州,从无锡到宁波……

    大明御膳房的红色招牌在江南各大城市的商业街上随处可见。

    中央厨房建了三个,南京一个,上海一个,杭州一个,每个都占地几十亩,员工上千人。

    苏宁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各种报纸和杂志上,“民营企业家”、“改革先锋”、“餐饮大王”,头衔一个接一个。

    杨麦香生了两个孩子,老大是儿子,叫苏辰,老二是女儿,叫苏瑶。

    苏辰像苏宁,不爱说话,爱琢磨事,八九岁的时候就能拿着计算器帮店里算账,数字一列一列地加,算得比收银员还快。

    苏瑶像杨麦香,大大咧咧的,嗓门大,爱笑,在店里跑来跑去,服务员都认识她。

    苏宁在南京买了一套独栋别墅,在紫金山脚下,院子里有树有花有草坪。

    杨麦香一开始住不惯,觉得太大了,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声。

    住了一阵子也就习惯了,觉得挺好,孩子在院子里跑得开,客来了有地方住。

    刘洪昌还在二食堂,从厨子干到了班长,从班长干到了食堂副主任,管着二食堂和三食堂两个食堂,手底下几十号人。

    可是刘洪昌还是忘不了何文惠,还是不怎么说话,还是不爱跟人来往,下班就回家,回家就做饭,做饭就等老婆孩子回来吃。

    刘洪昌的老婆在纺织厂下岗了,在家带孩子,一家四口挤在厂里分的两居室里,不大,可收拾得干净。

    后来,杨麦香出面雇佣刘洪昌的老婆来了大明御膳房工作。

    杨麦香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叫刘念。

    刘洪昌对媳妇带过来的那个女儿也没亏待,该花的钱花,该买的东西买,一碗水端平。

    何文惠在机关单位干到了副科长,每天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日子过得规律而平淡。

    李建斌在事业单位干到了科长,应酬多,经常不在家。

    两人没什么矛盾,也没太多话说,像两条平行线,各过各的。

    何文涛从学徒干到了车间副主任,技术好,人缘也好,领导器重他。

    结了婚,媳妇是厂里的会计。

    何文达还在上学,成绩不错,一直是何家的希望。

    如今的何文远还单着。

    她在大明御膳房干了好几年,然后被忍无可忍的苏宁开除了。

    后来去了另一家饭店,干了一阵子又跳了,跳来跳去,没一个地方干得长。

    谈过两个男朋友,都没成。

    何文惠给何文远介绍过几个对象,何文远看不上人家,人家也看不上她,挑来挑去,挑到了三十多岁,还是一个人。

    于秋花还在,七十多了,耳朵有点背,腿脚不太利索,可精神还好,每天在家看电视。

    文远有时候回去看她,于秋花就叨叨,说你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对象。

    文远却是一直都不吭声。

    苏宁再见到刘洪昌是扬子石化十五周年厂庆。

    苏宁作为特邀嘉宾回去,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锃亮。

    刘洪昌在二食堂那边走不开,没去主会场,在食堂里忙活。

    苏宁去二食堂转了一圈,灶台还是那些灶台,锅碗瓢盆换了好几茬,可那股子油烟味还是没变。

    刘洪昌站在灶台后面炒菜,围裙上全是油点子,额头上全是汗,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洪昌。”苏宁喊了一声。

    刘洪昌回过头,看见苏宁愣了一下,“你来了?坐,我给你炒两个菜。”

    苏宁没坐,站在灶台边上看他炒菜。

    刘洪昌的手艺没丢,颠勺的姿势还是那么利索,火候掌握得还是那么准,一把盐撒下去,不多不少。

    刘洪昌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又开了瓶酒,两人坐下来。

    苏宁端起酒杯跟刘洪昌碰了一下,“最近还好?”

    刘洪昌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还行。儿子上幼儿园了,成绩不错,班里前几名。闺女中专毕业了,在商场当售货员,干得挺好。”

    苏宁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喝了三杯酒,没说什么话。

    刘洪昌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人,苏宁也不是,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坐在一起,喝闷酒,喝完各自散了。

    从厂里出来,杨麦香在车里等苏宁,“刘洪昌最近怎么样?”

    “还行!就是老了不少,头发白完了。”

    杨麦香叹了口气,“刘洪昌那人一辈子不争不抢,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以前追何文惠是这样,你要是早几年把他从二食堂拽出来,他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苏宁没接话,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上大路,南京城的街道宽了不少,梧桐树比十几年前更高更密了。

    大明御膳房的红色招牌在前面路口拐角处亮着,红底白字,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门口排着长队,弯弯曲曲的,又是吃饭的点了。

    跟十年前一样,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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