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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7章 朕愿效刘备,三顾茅庐,以求贤臣
    蜀中。

    陈掌柜的分号门口,同样排起了长龙。

    可这次排队的人,跟别处不太一样。

    他们手里大多拿着香。

    陈掌柜纳闷了:“你们拿香干什么?”

    一个人回答:“买完书,去武侯祠。”

    “去武侯祠干什么?”

    蜀中因为《三国演义》这本书实在太火了,于是当地也跟着京城建起了武侯祠。

    “念给诸葛亮听。”

    陈掌柜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人,又看着后面那些拿着香的人,忽然鼻子一酸。

    他转身回到店里,对伙计说:“去,买几捆香来,一会儿发给排队的。”

    伙计愣了愣:“掌柜的,您这是……”

    陈掌柜摆摆手:“别问了,快去。”

    那天下午,武侯祠里挤满了人。

    那些人手里捧着刚买的精装本,跪在诸葛亮像前,一字一句地念着。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念着念着,有人哭了。

    哭着哭着,旁边的人也开始哭。

    最后,整个武侯祠里,哭声一片。

    山西。

    孙老板的书肆里,留言簿又火了。

    之前那本留言簿,已经写满了。

    他又买了一本新的,放在原来的位置。

    第一天,就写满了半本。

    他翻开一看,全是关于《出师表》的。

    “我念了一遍,哭了一遍。念了十遍,哭了十遍。”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个字,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诸葛亮,你不是人,你是神。”

    “不对,神也没有你这么好的。”

    “我想去武侯祠。”

    “我也想去。”

    “一起去。”

    孙老板看着那些名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拿起笔,在最后也写了一句:

    “我也想去。算我一个。”

    京城。

    皇宫里,太后把那篇《出师表》看了整整三天。

    每天看,每天哭。

    宫女们一开始还劝,后来不劝了。

    因为她们发现,太后哭完,心情反而好了。

    有一天,太后忽然问身边的宫女:“你说,诸葛亮写这文章的时候,多大年纪?”

    宫女想了想,小声说:“回娘娘,奴婢不知道……”

    太后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应该不大。可这文章里的情义,比那些活了一辈子的人都深。”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哀家要是能有这样的臣子,死也值了。”

    宫女不敢接话。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去,把皇帝叫来。”

    皇帝来了,见太后眼眶红红的,吓了一跳。

    “母后,您怎么了?”

    太后摆摆手,把那本精装本递给他。

    “你看看这一段。”

    皇帝低头一看,是《出师表》。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太后看着他,轻声问:“你说,咱们大晏朝,有这样的臣子吗?”

    皇帝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

    太后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那就找。找不到,就自己养。”

    皇帝愣住了。

    太后看着他,目光灼灼。

    “你是一国之君。你能让这样的臣子出现。”

    皇帝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那天晚上,皇帝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面前摆着那本精装本,翻到《出师表》那一页。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着看着,他忽然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朕愿效刘备,三顾茅庐,以求贤臣。”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一个锦囊里。

    那个锦囊,从此挂在他的腰间。

    每天上朝,都带着。

    每天下朝,都看一眼。

    就好像,那个人一直在提醒他:

    做一个好皇帝。

    找一个好臣子。

    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

    《出师表》看完之后的声音,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飞遍了整个大晏朝。

    起初只是城南的茶楼里,几个老秀才在念。

    后来,城东的酒肆里,也有人开始念。

    再后来,城西的书院里,城北的戏园子里,甚至连街边的馄饨摊旁,都能听见有人捧着书,一字一句地念着那些文字。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念的人声音颤抖,听的人眼眶泛红。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仿佛那些文字有千斤重,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城南那间茶楼里,说书先生今晚没有说书。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精装版《三国演义》,翻到最后一页,一字一句地念着。

    茶楼里坐满了人,却鸦雀无声。

    只有他的声音,在烛光中回荡。

    念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时候,底下有人开始抽泣。

    念到“今当远离,临表涕零”的时候,抽泣变成了哭声。

    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说书先生自己也哭了。

    他放下书,抬起头,看着满堂的茶客,声音沙哑:

    “诸位,老夫说了一辈子书,从没见过这样的文章。这哪里是文章,这是……这是命啊。”

    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久,有人举起酒杯,对着虚空敬了敬。

    “孔明先生,走好。”

    其他人也举起酒杯,跟着敬了敬。

    那一夜,那间茶楼里的酒,比茶卖得还多。

    城西那座小庙里,诸葛亮的像前,挤满了人。

    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捧着书,念那篇《出师表》。

    念完的人,跪下来,磕一个头,然后退到一旁,等着后面的人念完。

    守庙的老头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红红的。

    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些人不是来求什么的。

    他们只是来告诉那个人——你写的文章,我们都看到了。

    你写的每一个字,我们都记在心里。

    老庙祝忽然有些羡慕那个泥塑的人。

    他活了一辈子,死后都没人这么惦记他。

    可那个人,死了千百年,还被人这样记着。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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