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李云龙，我服了！我认了！”孔捷牙关一咬，脑袋点得像捣蒜。
心里却悄悄宽慰自己：兴许平田一郎那军火库里还堆着上千发呢——两成，也能搂二百发！
八路军三个师的山炮弹加起来，统共才几十发啊！
“两成，你真点了头？”李云龙装模作样又问一遍，眼神里全是戏。
“两成就两成！”孔捷再次点头，嘴上骂咧咧，“从你李云龙嘴里抠出一粒米，比扒老虎嘴还难！”
“老孔，话撂这儿了——往后你可……”
“是是是！说定了！说定了！”孔捷龇着牙猛点头。
“那就妥了。等追歼收尾，咱收拾利索，开拔！”李云龙一挥手。
……
小五子寻到张大彪时，清剿已近尾声。
仍有几十个鬼子汉奸溜了，但伪军抓了一大片，五百多号人，灰头土脸蹲在路边。
小五子把战书往张大彪手里一递：“张营长，团长交代，留个活口，把这封信原封不动送平田一郎手上。”
“明白。”张大彪接过信，扫了一圈俘虏，“谁愿回去送信？”
鬼子兵一个没活捉——伤兵宁可咬舌、撞墙，也没一个肯低头。
这信，只能靠伪军带。
俘虏们面面相觑，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生怕说错一个字就挨枪子儿。
“别怕，不杀人，就跑趟腿，替我们送封信给平田一郎。”张大彪嗓门一放，语气松了些。
“我来！我来！我来……”话音刚落，十来个伪军抢着往前挤，嚷得比过年还热闹。
“就你。”张大彪随手一指，把战书塞过去。那人一把抄进怀里，撒腿就蹽，跑得比兔子还快。
“赶紧打扫战场！俘虏押回团部！”张大彪一声令下。
忙活一阵，战场清理完毕。
新一团缴获五门大炮——其余掷弹筒、迫击炮、轻重机枪，在这几尊铁家伙面前，全成了配角。
倒是独立团那边炸开了锅，欢天喜地跟过年似的：
“咱们连抢了两挺重机枪，哈哈！”
“我们班抬回一门迫击炮！”
“我运气差点，只捞了三支三八大盖。”
……
“老孔，我留一个营，把用不上的武器弹药和伤员运回新一团。”李云龙对孔捷说，“你独立团的伤员，也一并捎上。”
话没说完，孔捷连连点头：“行行行，麻烦你们新一团了！”
眼下要集结攻城，伤员和冗余装备，断然不能带上。
两人议定后，新一团一营与独立团两个营火速整队。
“大彪，听仔细了——你带队伍这样走……”李云龙凑近张大彪耳边，压低声音交代行军路线。
“记牢了，团长。”张大彪耳根一竖，字字入心。
“再强调一遍——我没回来之前，哪怕孔二愣子急得跳井，你也绝不能擅自攻城！”李云龙脸色沉下来，“必须死守指定地点，等我露面！”
他心里清楚张大彪向来令行禁止，可这事关大局，还是多叮咛一句。
“团长放心，大彪站着等，跪着等，躺着也等！”张大彪挺直腰杆，“您不现身，就是孔团长拿枪顶我脑门，我也绝不迈进一步！”
“好！”李云龙重重拍了下他肩膀，转身朝孔捷走去，“老孔，你和大彪先带队出发，我还有点事得回团部一趟。”
“老李，打河源县城这么大的事，还能比你那点芝麻绿豆重要？”孔捷狐疑皱眉。
“这事儿不报旅长，谁担得起？连累你老孔怎么办？”李云龙摊摊手，一脸认真，“我有临机决断权，你老孔可没有啊。当然喽——你要真不怕旅长揪你耳朵训话，那我这就掉头，连团部都不回了……”
“走吧，快走！老李，这事必须立刻报给旅长！”孔捷一听，脑袋点得像啄米的鸡。
李云龙说得对——他孔捷手里没发号施令的权柄，一兵一卒都不敢乱动。
就算河源县城是块送上门的肥肉，也得先递上战报、等上头拍板。
刚才太兴奋，竟把这茬儿忘了个干净；倒还是李云龙替他兜住了底、想周全了。
“那成，老孔，你这就跟大彪先撤！”李云龙一挥手。
“好嘞，老李，你可得铆足劲儿追上来啊！”孔捷边说边攥紧枪带。
“放心！平田一郎刚挨了当头一棒，消息一到，立马调兵反扑——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哪敢磨蹭半分？”李云龙斩钉截铁，眼神灼亮。
孔捷随即跟着张大彪率部先行撤离。李云龙一直目送那支队伍缩成远处几粒黑点，才转身折返，找到凌风：“凌风，妥了！那孔二愣子，被我三两句话就套牢了。”
……
“团长，刻不容缓，咱们也该动身了。”凌风应声点头。
为抢时间，李云龙干脆把团部仅剩的几匹战马全留了下来。
骑马？凌风压根儿没摸过缰绳。
可这不算事儿——上马试了两趟，人稳了，马也服帖了。
“凌风，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跟你交代。”李云龙一拍脑门。
“啥事？”凌风抬眼问。
“你那回被扔进乱葬岗，不是你犯了事，是替人背了黑锅。”李云龙压低声音，“老钟跟我透的底：你跟皇协军独1师2团团长钟云鹤的儿子钟泽，眉眼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动手的是国军那边的人，硬生生认岔了。”
凌风顿时一怔：“团长，钟副团长没看走眼吧？我跟钟云鹤那儿子……真那么像？”
钟云鹤这人，凌风记得清楚。
原着里，鬼子发动反扫荡，部队化整为零突围。李云龙和赵刚带小股兵力在辛庄设伏，干掉了曰军第四旅团第22联队长笠原小泉，结果被大批鬼子汉奸围死在村子里。
新来的鬼子指挥官是宏信一郎，而带伪军压阵的，正是独1师2团团长钟云鹤。
后来李赵二人趁夜突围成功，宏信一郎和钟云鹤清点战场才发现：辛庄里总共才几十个八路，连一个营都凑不齐。
钟云鹤也就露了这么几面，影子淡得几乎不留痕。
凌风万没想到，自己这张脸，竟活脱脱是钟泽的翻版——被国军误当作汉奸公子，差点命丧黄泉。
“老钟跟我虽不对付，可论刺探消息的本事，整个旅里没人能盖过他。这事，错不了。”李云龙语气笃定。
“可这也不太说得通啊。”凌风皱眉，“汉奸家的少爷，再不济也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哪会跟我一样——颧骨高、指节粗、一身穷骨头架子？他们也能认混？”
“这我就不晓得了。当时老钟急着查你下落，我光顾着搪塞，根本没细问。”李云龙摆摆手。
“团长，那钟泽眼下人在哪儿？在敌营里，担着什么差事？”凌风追问。
“没问。我压根儿没往深里扯——你听我这话音儿，就是忙着应付，哪还顾得上盘根问底？”李云龙坦荡道。
“团长，这事万万轻忽不得！”凌风面色一沉，“得马上派得力的人回团部，把话一字不漏传给钟副团长——钟泽的履历、驻地、日常进出，全得摸透。最好……不动声色把他活捉回来。”
“小胡，你立马回新一团部，把凌风的话原封不动带给老钟！”李云龙虽不专攻情报，可跟着钟志成耳濡目染久了，一点就透。
凌风话音刚落，他心里已豁然开朗：
钟泽既被国军盯上、下了死手，说明他要么手握实权，要么深得鬼子倚重。
若真能把人弄来，撬开嘴、换身份——凌风假扮钟泽打入敌后，简直如刀入鞘！
一个脑子灵光又心狠手辣的卧底，比十个正面强攻的突击队更叫敌人胆寒。
猛虎再壮，硬碰硬撕咬费劲；可若让它内里生疮、筋骨发软，倒下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凌风顶替钟泽，正是这个理。
“团长，钟副团长本就是干这行的老手，估计不用咱开口，他早就在查了……”小胡迟疑道。
“跑一趟更踏实。”李云龙打断他。
“是！”小胡拔腿就走。
“团长，我自己的身世背景，查清楚了吗？”凌风又问。
“凌风，你咋不先问——谁下的黑手？”李云龙反将一军。
“国军认错了人，本意是要除掉汉奸，出发点没错……”凌风刚开口。
“出发点正，不等于下手不毒！”李云龙嗓门一提，“差点把你这根顶梁柱活活打废，这账，不翻篇儿！等老钟揪出那帮王八蛋，老子亲手拧断他们的脊梁！”
“团长，现在是国共联手抗曰的时候，您这火气一上来，容易伤了大局啊。”凌风劝道，“好歹我现在站得直、走得稳，还是以团结为重吧。”
“团结？狗屁团结！”李云龙啐了一口，“当初我新一团东渡黄河，要去帮阎老西打鬼子，他晋绥军358团守着渡口横竖不放行，硬说查不到我团番号——那时候，他怎么不提‘国共合作’四个字？”
……
386旅
“旅长！旅长！旅长……”一名参谋连滚带爬冲进屋，帽子歪斜，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咋了？李云龙把天捅个窟窿出来了？”旅长见他这般失态，心头猛地一沉。
蒋德水部虽只剩两千残兵，可鬼子中队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