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汉奸!你强占我家祖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老天开眼啊,你也落到这步田地!”
……
李云龙刚一转身,人群轰然炸开,愤怒的老乡们如潮水般涌上,眨眼就把邱大疤父子裹进了人堆里,连衣角都看不见了。
凌风望着那片翻腾的人浪,侧头对虎子咧嘴一笑:“咋样?咱团长是真聪明,还是装糊涂?”
“哈哈哈,干得痛快!”虎子拍着大腿直乐。
邱家父子一倒,乡亲们立马涌进邱家庄,锄头铁锹齐上阵,土豆挖得热火朝天——一筐筐、一车车往外运,满庄子都是挥汗如雨、笑骂喧天的劲儿。
沈泉和王怀保也笑得合不拢嘴,麻利地收缴了伪军全部枪支弹药。
“李团长,活儿干利索了,我们这就回团复命!”两人朝李云龙抱拳告辞。
“去吧去吧。”李云龙摆摆手,眼神却沉了几分——独立团刚拿到这批武器弹药,得抢在鬼子围剿前练出战斗力来。
平田一郎那支队伍,怕是不出三五日就要压境。往后新一团打硬仗,侧翼就得靠独立团死死钉住。
王怀保和沈泉刚走不久,钟志成就气喘吁吁地蹽了过来。
一瞧邱家庄里人声鼎沸、锄光闪动,他眼睛一亮:“团长!这么快就端掉邱家庄了?”
“可不是嘛,老钟!”李云龙笑着拍拍凌风肩膀,“多亏凌风补了关键一刀——邱大疤那老爹坟头都刨开了,他硬是按兵不动;凌风让我弄三箱假盘尼西林栽赃,再往他爹棺材底下塞炸药,这才把他彻底逼疯!”
“凌风人呢?”钟志成左右张望。
“去接郎中遗骨了。”庄子拿下了,那具被糟践多年的尸身,也该回家了。
“团长,您在这坐镇,我立马回旅部向旅长汇报!”钟志成满脸放光。
“行,快去快去!”李云龙点头,钟志成转身就蹽没了影。
李云龙踱到庄后坡上,凌风已将郎中尸骨重新入殓,新坟堆得齐整,黄土还泛着湿气。
见李云龙走近,凌风默默递过一炷香:“团长,您也敬一炷吧。”
李云龙接过,深深一躬,把香稳稳插进坟前新土:“郎中,委屈你了。”
“庄子拿下了,你说——咱是占着它,还是干脆一把火烧了?”李云龙望着远处起伏的田垄,问得随意,却透着分量。
“团长心里早有主意,何须问我?”凌风反问。
这庄子土肥水好,寨墙完整,炮楼坚固,真要弃之毁之,实在可惜。
可眼下鬼子正横冲直撞,敌我悬殊太大。
若派兵驻守,人家重炮一推,几发炮弹下来,整座庄子就得变焦土。
守,等于送死。
八路军的命脉,在于来去如风——硬守死地,从来不是咱的打法。
“我也舍不得啊……可小鬼子偏不让你顺心。”李云龙盯着凌风,目光灼灼,“你有招儿保住它?”
凌风摇摇头,没说话。
“他娘的……那就只能毁了。”李云龙重重叹出一口气。
386旅部
旅长正俯身沙盘,手指戳着邱家庄位置琢磨强攻方案,参谋快步进来:“旅长,新一团有大动作!”
“大动作?什么大动作?”旅长眉峰一跳,心说:莫非李云龙真敢啃这块硬骨头?
“全庄周边三千多老乡全动员起来了!”参谋声音发紧。
“什么时候开始的?”旅长脸色一肃,心跳都快了半拍——三千人?这是要掀天啊!
他脑中电光石火:这小子,怕是真有门道!
可下一秒,心头又冒起一股火:干这么大事,连个招呼都不打?
“昨儿一早。”参谋答。
“他娘的!马上接通新一团——老子要……”旅长话没出口,
电话铃炸响。他抓起听筒刚报半句:“我是386旅……”
那边就传来钟志成激动得劈叉的声音:“旅长!李云龙带新一团拿下邱家庄啦——”
话没落地,旅长脱口惊呼:“啥?!真拿下了?!”
这也太快了!
批五发意大利炮弹才多久?昨天刚发动群众,今儿晌午就端了寨子?
他到底怎么撬开的?
“没错,旅长!庄子已控,战士们正带着乡亲抢收土豆呢!”钟志成嗓门洪亮。
“太好了!太好了!”旅长一拍桌子,仰头大笑,“老子就说李云龙这小子有两把刷子——不到七天,邱家庄就姓‘八’了!”
“旅长,总部那边……要不要马上报?”参谋试探着问。
“不急!等我亲眼看过再说!”旅长挥手,斩钉截铁。
“是!”
……
旅部刚组织好运输队,旅长起身出门,路过营地一看——人呢?
车队不见踪影,连个烟尘都没留下。
他脚步一顿,愣在原地:这帮人,走得悄没声儿,连个招呼都不打?
当然了,旅长心里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兴奋得直打颤。
运输队没了踪影,准是奔着李云龙的新一团去了——八成已交接妥当。
旅长一夹马腹,催得更急,半道上真就截住了那支车队。
“旅长!”运输队长翻身下马,啪地一个利落敬礼。
“我问你,是不是李云龙的新一团让你去邱家庄拉土豆?”旅长劈头就问。
“没错!昨儿晌午,新一团电话就到了,让我立马准备接应邱家庄的土豆,我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拔腿就走!”运输队长挺起胸膛,眼底闪着光,“真没想到啊,新一团出手这么快、这么狠,邱家庄眨眼就拿下了……”
话还没落地,旅长抬手一拦:“什么?李云龙昨天就打了电话?那你咋不报我?”
“旅长,您……还不知道这事?”运输队长一愣,满脸错愕,“我还以为新一团早跟您通了气呢!再说了,您先前交代过,让我随时待命接收土豆——这命令来了,我哪敢耽搁?”
“行了行了,你赶紧往前赶,我先过去!”旅长摆摆手,没再细究。
他此刻心头敞亮,满是热乎气儿,芝麻大的疏漏,早懒得计较了。
旅长策马飞驰,刚闯进新一团驻地,眼前已堆成一座黄澄澄的土豆山——整整三十万斤!
乡亲们肩挑背扛,络绎不绝,汗珠子在秋阳下闪闪发亮。
钟志成正来回调度,嗓门洪亮,可左瞅右望,就是不见李云龙那张脸。
见旅长风风火火赶来,钟志成立刻小跑上前,啪地敬礼:“旅长!”
“好!干得漂亮!”旅长咧嘴大笑,拍着钟志成肩膀,“邱家庄这么快就啃下来,新一团真是硬骨头里迸出的钢牙!李云龙呢?叫他出来——老子要听他掰扯掰扯,怎么打的这一仗?那二十七发意大利炮弹,他该不会全轰出去了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松了劲儿——真要是打光了,他也认了。
在他原先盘算里,若李云龙啃不动邱家庄,自己带386旅亲自上阵,那二十七发炮弹,照样一颗不剩全砸进去。
“是!”钟志成刚要转身喊人,旅长却突然摆手,“算了,我自己找他去!”
“团长在团部喝地瓜烧呢。”钟志成老实答道。
“什么?喝酒?!”旅长脸唰地沉下来,“平田一郎正调兵遣将围咱们呢,他还敢端碗?钟志成,你这个副团长是干啥吃的?怎么不摁住他?”
“旅长,我劝了……可……”钟志成苦笑摇头。
“别说了,我去收拾他!”旅长话音未落,脚底生风,直奔团部而去。
新一团团部
“凌风,来!满上,这一碗,必须干了!”李云龙亲手拎起酒坛,给凌风斟得满满当当。
“团长,我这身子骨虚,实在不敢沾啊……”凌风笑着推辞,语气软和,却把实情藏得严严实实——不是不愿喝,是这副身子真经不住。
“一碗酒,压得住邪祟!”李云龙把粗瓷碗往他面前一墩,“爷们儿不碰杯,算什么血性?来,仰脖,一口闷!”
“团长!旅长来了!”虎子一头撞进门,嗓子都劈了叉。
“啥?旅长到了?这么快?!”李云龙猛地一怔,脸色骤变,“快快快!酒坛子塞炕洞里!被逮着可就完了……”
他手忙脚乱刚把酒坛子往土炕底下掖严实,门帘一掀,旅长黑着脸就跨了进来:“李云龙!”
“哎哟!旅长驾到!快请坐、快请坐!”李云龙立马换上一副殷勤笑脸,伸手就要扶椅子。
“酒呢?拿出来!”旅长手一伸,目光如刀。
“酒?啥酒?”李云龙眨巴眼,一脸懵懂,“旅长,您说啥呢?我这屋里连酒星子都没见着啊……”
“少跟我装傻充愣!”旅长鼻孔一掀,酒气扑面而来,“满嘴熏得能点灯,还敢糊弄我?信不信我抽你一顿皮带!”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耍滑头,只好灰溜溜从炕洞里拖出酒坛,边掏边嘟囔:“旅长您明察,我就抿了一口,真就一口——您看,这坛子还剩大半呢!”
“你那是‘抿’?你那是拿嘴当瓢舀!”旅长指着坛口嗤笑,“吹一口就喝掉半坛?当我是三岁娃娃?”
“嘿嘿,旅长英明!咱老李在您眼皮底下,还能耍出什么花?”旅长骂归骂,顺手抄起酒勺,哗啦倒满一碗,“李云龙,把你那碗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