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瞎子脑中“轰”一声炸开——
李云龙,真搞来山炮了?!
旅长看他傻在原地,故意拖长调子:“怎么?不信?我这就动身去新一团,你跟不跟……”
话音未落,程瞎子猛地回神,忙不迭抱拳:“旅长!我突然想起团里紧急军务,得马上赶回去!”
开什么玩笑!
刚才还跟李云龙当面呛声,互损对方不靠谱。
李云龙拍胸脯说:“三天之内,必让小王庄换旗!”
他程瞎子冷笑:“吹牛不上税,你先找门炮试试?”
如今人家真扛回一门山炮,小王庄十有八九已插上新一团红旗。
这节骨眼跟着旅长去新一团?不等于自己送上门挨臊?
不去!打死也不去!
旅长哪能看不穿这点心思,本就没真指望他同行,不过是借势点醒他罢了。
旅长盯着他,语调缓了下来:“程团长啊,人要脸,树要皮。有些话,点到为止——你自己掂量。”
“明白!明白!旅长,我一定争口气!”程瞎子连连应声,额头沁出细汗。
他岂能不懂?李云龙这一炮,把旅长的心气全打高了。往后若有摩擦,旅长再不会偏他一分。
旅长常讲:“脸面不是讨来的,是打出来的。”
从前靠772团实打实的战绩压着李云龙;
如今若再不加把劲,怕是要被甩在后头,连影子都追不上……
程瞎子肚里直叹气:一门迫击炮,他豁出几十条命、血拼三昼夜才抠下来的;
如今要扳回局面,得弄门山炮?上哪儿弄?怎么弄?
“行了,你回吧。记住今天说的话。”旅长挥挥手。
“是!”程瞎子低头退了出去。
“备马!立刻出发,去新一团!”旅长朗声下令。
“是!”
……
钟志成刚挂下电话没多久,就见新一团三营浩浩荡荡开回来,身后押着三百多俘虏,排成歪歪扭扭一条长龙。
他粗略一扫,小王庄的伪军竟被连锅端了,一个没漏。
心头猛震,又满腹狐疑:
就靠那门意大利炮?
三百多号人,不伤不亡全捉回来?李云龙到底使了什么招?
他拦住三营一个连长,急问:“这……这到底是咋回事?”
“报告副团长,团长带我们拿下小王庄了!”连长挺胸答道。
“我知道拿下了——可为啥俘虏这么多?而且……咋一个伤员都没见着?”钟志成眨眨眼,一脸纳闷。
“副团长,咱没死没伤,一个都没少。”连长咧嘴一笑。
“啥?你再说一遍?一个没伤着?”
钟志成嗓门一炸,差点震落屋梁上的灰。
三百多号伪军盘踞的小王庄,炮楼修得跟刺猬似的,十几座连成片,居然零伤亡就端了?这哪是打仗,简直是变戏法!
“千真万确,副团长!团长只甩出三发炮弹,小王庄那帮伪军就全举了白旗。”又一人抢着回话。
“三……三发?就……就拿下小王庄?”钟志成舌头打结,话都咬不囫囵。
三发炮弹,清清静静收拾掉三百多守敌——听都没听过!
“那……那团长人呢?一营二营呢?”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追问。
其实心里早有谱儿。
李云龙这小子,向来是干一票就掀桌子,绝不留半分余地。
小王庄刚拿下,枪炮弹药全缴进腰包,新一团立马硬气三分,他哪肯收手?八成又蹽出去搞事情了。
果不其然,连长咧嘴一笑:“团长带一营、二营直扑小李庄,正准备啃下它!”
“三营一连留守看押俘虏和物资,二连、三连立刻赶往小李庄南侧,死死卡住那边的援兵!”钟志成虽气得牙痒,可这些年跟着李云龙冲锋陷阵,耳濡目染,指挥上早已练出几分火候。
小李庄南边那个大堡垒庄,驻着八百多敌军,一旦开打,必来增援。
“是!”二连、三连拔腿就走,迅速布防。
钟志成转身回团部,抄起电话直通旅部。
李云龙擅自行动这事再大,也压不住三发炮弹拿下据点、活捉三百多伪军的硬功——必须马上报!
他这边刚挂电话,李云龙已率队杀到小李庄外围。
小李庄派出的探子,被孙德胜一刀抹了脖子;
想出来报信的援兵,也被堵在半道,原路撵了回去。
打法照旧:先围死,再攻心。
小李庄伪军人数略少,二百八十来个;
可骨头比小王庄硬——毕竟庄里蹲着一个班鬼子,攥着刺刀死撑,宁死不降。
李云龙只好多砸几发炮弹,送那十几个鬼子见了天照大神。
等那班鬼子灰飞烟灭,李云龙干脆把剩下的炮弹全摆出来,让伪军挨个瞅清楚。
小李庄伪军一看,这炮弹还够轰平他们所有炮楼,顿时腿肚子转筋,心理防线“啪”一声崩断,齐刷刷跪地缴械。
新一团顺势拿下小李庄,又吞下一批枪支弹药,拎回二百多俘虏。
“报告团长!南边堡垒庄出动三百援兵,带着迫击炮,正朝这边扑来!”通讯员气喘吁吁跑来,“三营两个连已在南线展开阻击!”
“多少人?”李云龙眼皮都没抬——这布置,肯定是钟志成的手笔。
“三百,配了迫击炮。”
“传令:两个连马上撤!别硬顶!”李云龙一挥手,“咱这就脚底抹油,溜!”
四面八方援兵铁定正在合围,再不跑,就得被人包了饺子。
“是!”
新一团动作利索,说撤就撤,抢在合围前一头扎进山坳,甩开追兵,全身而退。
“王承柱!意大利炮弹还剩几发?”李云龙一边擦汗一边问。
“二十七发。”王承柱挺直腰板答。
“才二十七?你个败家子儿!”李云龙眉毛倒竖,“老子还没骂你,你倒先委屈上了?”
“团长您可得摸着良心讲!每发炮弹都是您拍板打的——小王庄三发,小李庄那会儿,鬼子缩在炮楼里当缩头乌龟,您喊得多响?‘柱子!给我炸塌那机枪眼!’‘柱子!把那鬼子窝给我掀了!’现在倒嫌我浪费?”
“你还敢犟嘴?”李云龙瞪眼截住话头,顿了顿,到底咂摸出味儿来,哼了一声:“下回省着点。”
“团长,九发炮弹换俩据点,缴获迫击炮三门、掷弹筒五具、重机枪六挺、轻机枪三十多挺、步枪五百多条——这买卖,简直血赚!”凌风笑着插话,“您真冤枉柱子哥了。”
“听见没?连凌风都说您错了!”王承柱立马扬声嚷嚷。
“滚滚滚!”李云龙脸上挂不住,摆手赶人,转头却笑开了花:“多亏凌风点醒啊!这一通折腾下来,咱新一团的火力,可把程瞎子的772团彻底甩没影儿喽!”
“可不是嘛!程团长弄到一门迫击炮,乐得半夜睡不着觉;咱们呢?光迫击炮就搂回三门,炮弹二百多发,甩他们十八条街都不止!”虎子凑上前接腔。
“没错!以前咱新一团在386旅垫底,如今论枪炮,妥妥排第一!”孙德胜也笑着点头,末了挠挠头,略带惋惜地说:“就是……枪炮是齐了,别的嘛,还差点意思。”
“还缺啥?”李云龙虎着脸盯住孙德胜,“孙德胜,你小子胃口倒不小,难不成还想把鬼子的飞机坦克扛回咱新一团?”
孙德胜咧嘴一笑:“团长,真甩咱几架飞机、几辆坦克,咱也只会干瞪眼——摆弄不了啊!眼下最紧要的,是给咱团拉起一支骑兵来。”
凌风心里一动:电视剧里,孙德胜那支响当当的骑兵,正是从万家镇收编来的伪军骑队。可眼下这节骨眼上,万家镇那边连马厩都还没搭稳呢。
李云龙拍了拍孙德胜肩膀:“别急,孙德胜!老子迟早给你淘换一批好马回来——到时候,这支骑兵,就交你亲手带!”
“是!”孙德胜挺直腰板,眼里闪着光。
……
“副团长!副团长!团长他们得胜回来了!”
钟志成刚把小王庄三发炮弹拿下战果报到旅部,正忙着清点三营缴获的物资、安顿俘虏,一名团干事撒开腿冲进院子,嗓门都劈了叉:“副团长,团长发财了!小李庄也端掉了,驮回满满几大车弹药和药品!”
钟志成本就为李云龙擅自出兵的事窝着火,可一听“小李庄拿下了”“弹药药品堆成山”,立马坐不住,拔腿就往外跑。
等他亲眼瞧见那三门迫击炮、五具掷弹筒、六挺重机枪整整齐齐排在场院上,心头猛地一震。
就这么一仗下来,新一团的家底,硬生生跃升为386旅头一号阔气队伍——简直让人不敢信。
李云龙满脸春风,压根不提先前和钟志成的别扭,笑呵呵朝发愣的钟志成招手:“老钟,傻站着干啥?快搭把手,搬东西啊!”
“团长……您连小李庄也拿下了?”钟志成回过神,明知故问,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可不是嘛!单靠一个小王庄,哪能凑出这么厚实的家当?”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
“打小李庄……也没伤着人?”钟志成扫了一圈,没见担架、没见血迹、连个裹伤布都没飘出来。
“一个没伤!”李云龙干脆利落。
“天呐……两个据点,满仓弹药,零伤亡?这事儿听着就玄乎!”钟志成直摇头,压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