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枢知道自己暴露了。
可他没动。
年轻人盯着他藏身的柱子，笑了：“原来在这儿啊。”
他迈步走过来。
一步，两步。
距离缩到十米。
顾锦枢从柱子后头走出来，清翎刀已经握手里了。
张祈灵也现身，站他斜后头。
年轻人看到张祈灵时，愣了下。
“你……”他歪着头，“我认得你。好久以前。”
张祈灵没吭声，就握紧了刀。
年轻人又看向顾锦枢：“青鸾血脉……稀罕玩意儿。它肯定喜欢。”
话音没落，他动了！
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顾锦枢早有准备，清翎刀横着斩出去！
铛！
年轻人胳膊挡刀锋上，发出铁撞铁的声音。皮没破，就留下一道白印子。
「够硬的。」
顾锦枢收刀，侧身，躲过对方抓过来的手。那手指甲唰地变长，黑得跟墨似的，带着股腥风。
张祈灵从侧面切进来，黑金古刀砍向年轻人脖子！
年轻人头一偏，刀锋擦着脖子过去，留下道浅血口子。他吃痛，嘶吼一声，另一只手拍向张祈灵胸口！
张祈灵收刀挡，被震退两步。
年轻人趁机后退，拉开距离。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看着指尖的血，眼神里闪过一丝……懵？
“我会流血？”他自言自语，“不对……我不该流血……”
趁这工夫，顾锦枢又上了！
清翎刀划出三道刀光，封死对方退路。年轻人左右躲，可第三刀还是砍他肩膀上了。
噗嗤——
这回见血了。
黑的血，粘得跟石油似的。
年轻人闷哼一声，眼神突然疯了：“你伤着我了……你敢伤着我！”
他身子开始鼓。
不是变大，是……变形。
皮肤表面浮出银白色的纹路，跟电路板似的。眼睛彻底变成两团白光，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手指头变长，指甲变成黑色的骨头刃。
完全不像人了。
“这才……我本来的样子。”他的声音变成重音，跟好几个人一块儿说话似的，“它给我的……完美模样。”
他又扑过来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顾锦枢举刀硬扛！
铛——！
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柱子上，喉咙一甜，血涌上来，又被他硬咽回去了。
张祈灵及时补位，黑金古刀砍向对方腰！
年轻人不躲不让，硬挨一刀，同时一拳轰张祈灵胸口！
咔嚓。
肋骨折的声音。
张祈灵喷出口血，倒退七八步，单膝跪地。
俩人都伤了。
年轻人站中间，身上的刀口在飞快愈合。他狞笑：“就这？”
顾锦枢抹掉嘴角的血，站起来。
他看了眼张祈灵，后者微微点头，表示还能打。
那就……动真格的了。
顾锦枢闭上眼睛。
青鸾血脉全力转。
胸口、手背、胳膊的纹身开始发烫，从淡青变成深青，最后泛起淡淡的金光。眼角那颗泪痣也微微发亮。
他睁开眼。
瞳孔里，有青色的火在烧。
【血脉状态：太虚青鸾后期。】
【能力解锁：青灵目、血脉威慑、青鸾之火。】
年轻人看到他这变化，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青鸾血脉……完全态？”他后退一步，“不可能……这种血脉早该绝了……”
“让你失望了。”顾锦枢说。
他动了。
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还不止！
清翎刀带着青色火，砍向年轻人！
年轻人举胳膊挡，可这次——
嗤啦！
胳膊被齐肘砍断了！
黑血喷出来，可伤口没愈合，青鸾之火在烧断口，不让它长！
年轻人惨叫，疯了一样往后退。
顾锦枢追上去，第二刀砍他脖子！
年轻人拼命躲，刀锋擦着脖子过去，留下一道焦黑的伤。
他怕了。
转身想跑。
可张祈灵已经堵住退路了。
黑金古刀带着乌光，劈他后心！
前后夹击。
年轻人没处躲了，嘶吼一声，身子突然炸了！
不是真炸，是分了。
分成七八道黑影，朝不同方向蹿！
“分身？”顾锦枢皱眉。
【能量分析：不是实体的分身，是能量投出来的影，真身就一个。】
【扫描锁定：左前边第三个，能量波动最强。】
顾锦枢瞬间锁住真身，刀光追过去！
那道黑影躲不及，被一刀扎穿胸膛！
青鸾之火在里面爆了！
黑影惨叫，身子开始烧。银白色的纹路寸寸断，眼睛里的光飞快暗下去。
几秒后，他倒地上，不动了。
身子飞快干瘪，最后变成一具焦黑的干尸。
其他分身也跟着散了。
打完了。
顾锦枢提着刀，看着地上的干尸，张祈灵走过来，顾锦枢递给他一颗药丸。
张祈灵接过吞了，一股凉意散开，觉得胸口的伤不那么痛了。
“没事吧？”他看张祈灵胸口的伤。
“死不了。”张祈灵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先离开这儿。刚才动静太大，会招来别的东西。”
俩人快速离开现场。
走前，顾锦枢看了眼地上李博士的尸首，那年轻人死前顺手把他宰了。平板电脑摔一边，屏碎了。
他捡起平板，抽出存贮卡。
说不定里面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回到碰头点时，已经三小时后了。
黑瞎子他们先回来了，看见顾锦枢和张祈灵身上的伤，都吓了一跳。
“碰上硬点子了？”黑瞎子问。
“嗯。”顾锦枢简短回，“解决了。”
阿宁那边也陆续回来。五组人少了三组，李博士那组全没了，另外两组……也没影了。无线电叫没反应。
“魔鬼城吃人。”阿宁脸色难看，“这才头一天，就折了六个。”
她看向顾锦枢：“你们摸着安全道儿了吗？”
“摸着一条。”顾锦枢指向西边，“可得绕道，多走十公里。”
“总比困死强。”阿宁咬牙，“明天就走那条道。”
天黑了。
营地里气氛沉甸甸的。
顾锦枢坐火堆边，用璇玑读那张存贮卡里的数据。
大部分是加了密的文件，可有一部分能解开，是李博士的研究笔记。
“……它不是单个东西，是一堆意识的集合。寄生在陨玉的网络里，通过特定频率跟壳子连……”
“……壳子需要干净血脉，才能撑住它进来。青鸾血脉是最合适的，可早绝了……”
“……陈文锦找了替代法子：用能量核心硬改普通人，造假壳子。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而且壳子活不长……”
“……王猛是第七个试验品，估计能活七十二小时。护身符里那芯片是用来盯生命迹象和位置的……”
看到这儿，顾锦枢明白了。
王猛、那个年轻人，都是陈文锦造的假壳子。用来试它的进来条件，或者……用来当饵。
而李博士，可能是陈文锦的合作者，也可能是它的另一条线。
正想着，远处魔鬼城深处，又传来那个声音！
叹气。
可这回，叹气声里夹了……话？
挺模糊，听不清。
可璇玑的声波分析逮住了几个词：
“……来……井……时间……”
顾锦枢站起身，看向黑暗里的魔鬼城。
那些石柱子在夜色里跟无数个不说话的巨人似的。
而在巨人深处，有什么玩意儿……
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