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帐篷顶上的噼啪声慢了下来,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点,像是锅底漏了水滴在火灰上。云清欢睁开眼,外头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但已经不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她动了动手腕,昨晚拧干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整个人像被泡过一遍再晒干的挂面,软趴趴的。
可脑子是清醒的。
她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摸背包。拉链一拉开,指尖探进去,黄纸符还在,干燥的,没潮。朱砂罐也稳当。她松了口气,这比睡了个好觉还让人踏实。
旁边马尾女打着哈欠翻了个身,头发乱成鸡窝,小声嘟囔:“真不睡会儿?”
“睡不着。”云清欢把外套套上,一边系扣子一边说,“昨晚那水是从西边来的,我得去看看排水沟通不通,别白忙活一场。”
转刀男裹着睡袋翻了个白眼:“大姐,刚下完雨,泥地滑得跟溜冰场似的,你非得现在去?”
“就现在去。”她低头穿鞋,“趁地面还没全干,能看出痕迹。等太阳一出来,草一立,啥都藏住了。”
寸头男坐起来,抹了把脸:“也是,反正躺着也睡不实,走一圈醒醒神。”
马尾女一听要出门,立马缩回睡袋里:“我不去!万一又有动物从草里窜出来……”
“那是草晃。”云清欢已经拉开帐篷门,外头湿气扑面,“昨夜风停雨没来之前,草先动的。动物跑路,才跟着动静。”
戴眼镜的正往本子上写什么,闻言抬头:“所以你是说,动物感知天气变化比人快?”
“不是比人快。”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是它们不戴耳机刷短视频,耳朵一直开着。”
几个人愣了下,随即笑出声。马尾女也忍不住咧嘴,犹豫几秒,终于还是爬起来:“行吧……我去,但我走中间。”
五个人穿戴整齐,踩着湿泥出了营地。天光渐亮,林子边缘的雾气像刚蒸开的锅盖,一层层往上飘。脚下的土软得很,每一步都陷半截鞋进去,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云清欢走在最前头,工兵铲背在肩上,眼睛扫着地面。她没用罗盘,也没摇铃,就是靠看、靠走、靠感觉。寸头男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小心点,这儿坡陡。”
“我知道。”她抬手示意安静,蹲下来。
就在离营地不到二十米的西侧林缘,泥地上有一串印子。
不是野猪那种圆滚滚的蹄印,也不是鹿角刮出来的浅痕。这印子深,掌宽,前爪带弧度,边缘被雨水冲得有点糊,但能看出来——有趾垫,有抓地时压出的褶皱。
“我操。”转刀男凑过来,“这啥玩意儿?熊?”
戴眼镜的立刻蹲下,从包里掏出尺子比了比:“掌印长度二十八厘米左右,跨度约四十,按比例推算,体长至少一米八以上。”
马尾女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大?在这儿?咱们昨晚睡它家门口?”
“不像常住。”云清欢蹲在旁边,没碰,只是俯身观察泥土塌陷的角度。她伸出手指,在印子边缘虚划了一下,“你看这里,掌心落地重,前爪发力轻,说明它走得很稳,没追猎也没逃命。而且……”她抬头看向林子深处,“昨夜草动的方向,和这个脚印走向一致。”
“所以它是从那边过来,路过咱们营地?”寸头男问。
“对。”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但它没停留,也没绕圈,就是直直走过去,然后消失在林子里。”
转刀男眼睛亮了:“那咱要不要跟一段?说不定能拍到国家一级!”
“不行。”寸头男直接摇头,“体型这么大,又是夜间活动,万一有攻击性呢?节目组可没配防熊喷雾。”
“它没攻击迹象。”云清欢语气很平,“没有撕扯植物,没有排泄物,连树皮都没抓挠。要是猛兽占区,肯定留标记。这更像是……路过。”
“可万一是受伤迁徙的呢?”戴眼镜的推了下眼镜,“受伤动物更危险。”
“那就更不会在这儿逗留。”她说,“受伤的会找隐蔽洞穴,不会大半夜在空地遛弯。而且你看地面,除了这串脚印,周围没有拖拽痕,也没有血迹。它走得挺利索。”
几个人都安静了。
马尾女小声问:“那……它到底是什么?”
云清欢摇头:“我说不准。掌型接近猫科,但比豹子大,比虎又小一点。可能是云豹亚种,也可能是本地没记录过的个体。这种山林交界带,偶尔会有迁徙种群误入。”
“你咋知道这么多?”转刀男盯着她。
“道观后山就有红外相机。”她耸肩,“师父让我看过三年数据。”
戴眼镜的眼镜差点滑下来:“你们道观还搞科研?”
“不算科研。”她笑了笑,“就是防偷猎。谁敢打我们后山的狐狸,我师父第一个拿桃木剑追出十里地。”
几个人又笑了,紧绷的气氛松了些。
转刀男搓了搓手:“那咱现在咋办?报给节目组?还是继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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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是肯定要报的。”云清欢望向林子深处。脚印一路延伸,压倒的草叶还带着水珠,方向明确。但她没动,“但现在追不合适。天刚亮,它可能还在活动范围。咱们贸然进去,容易惊扰,万一掉头冲我们来,跑都来不及。”
“那你意思是……等白天?”
“对。”她点头,“先回营地,整理照片和路线图,等太阳高了,组队进林。安全第一。”
“你说得对。”寸头男拍拍转刀男肩膀,“咱又不是探险纪录片,犯不着玩命。”
转刀男撇嘴,但也没再坚持。
云清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脚印拍了几张,又打开地图app,标了个点。“记一下坐标,回头给节目组定位。”
戴眼镜的已经在本子上画了草图,标注掌印尺寸、走向、土壤湿度。“我补充个备注:无攻击行为迹象,移动速度中等,推测为健康个体单向通行。”
马尾女看着他们俩一个画一个记,忽然觉得也没那么吓人了:“其实……还挺酷的。咱们可能是第一批发现它的人。”
“那你要不要改名叫‘马尾·首位目击者·女’?”云清欢笑着问。
“别别别。”她摆手,“我负责尖叫就行。”
一行人原路返回。泥地比来时更滑,寸头男走在最后,时不时扶一把前面的人。云清欢走在前头,手里攥着手机,脑子里过着下一步计划:等白天,带指南针、多备水、穿高帮靴,最好再找个向导。
她没注意到,自己背包侧面的小布袋里,那张原本夹在中间的黄纸符,边缘微微翘了起来,像是被什么轻轻碰过。
回到营地,主帐外的排水沟还在流水,但已经清澈见底。云清欢蹲下看了看,水流顺畅,没堵。
“通的。”她说。
“你真是细节控。”转刀男把摄像机包放下,伸了个懒腰,“又是查水沟,又是看脚印,你不累啊?”
“累。”她直起身,揉了揉腰,“但事儿得做完才算完。”
马尾女钻进帐篷换干袜子,戴眼镜的继续写笔记,寸头男开始检查帐篷地钉有没有松。五个人各自忙活,没人提睡觉的事。
云清欢坐在一块石头上,打开手机相册翻刚才拍的脚印。放大,再放大。掌印边缘的泥土有轻微外翻,前爪第二趾略长于第三趾,掌心纹路呈放射状……
她忽然停住。
在脚印的最前端,靠近林子阴影处,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不像自然形成,也不像树枝刮的。太直了。
她眯起眼,想再看清楚点,手机屏幕却突然一暗——电量不足。
“……”
她翻包找充电宝,手指刚碰到夹层,就听见戴眼镜的在身后说:“你发现啥了?”
“没什么。”她插上电,等屏幕亮起,那张照片却怎么也加载不出来,“网卡了。”
“我这儿有信号。”他递过自己的手机,“传给我,我帮你存一份。”
她摇头:“算了,等会儿再说。先吃点东西,待会儿还得开会。”
“节目组应该快来了。”寸头男抬头看天,“直升机昨天说今天进山巡查。”
“正好。”云清欢站起身,“把脚印的事报上去,让他们决定下一步。”
转刀男已经打开保温杯喝热水,嘴里哈着白气:“你说……咱们这趟能上热搜不?‘综艺嘉宾发现神秘巨兽’?”
“你先把镜头别老对着我脸拍。”她翻了个白眼,“我都快成背景板了。”
“你值得。”他嘿嘿笑,“救命恩人+野外达人+神秘脚印第一发现者,人设拉满。”
云清欢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眼林子方向。
雾气散了些,树影清晰起来。那串脚印的起点,已经被晨光覆盖。
她忽然说:“等会儿进林,别单独行动。”
“啊?”转刀男一愣,“你不是说它没攻击性吗?”
“我是说。”她看着他,语气很轻,“别单独行动。”
几个人都顿了一下。
没人追问,但气氛悄悄变了。
云清欢转身走进帐篷,从包里拿出干粮分给大家。她的手很稳,动作利落,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可她心里清楚。
那道划痕,太直了。
不像动物,也不像树根。
倒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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