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六小时后,第一次危机悄然降临。
在太平洋上空,突如其来遭遇一股强烈气流,飞机剧烈颠簸起来。
医疗设备发出急促报警声,ecmo的管路在颠簸中险些脱开。
千钧一发之际,医生和护士毫不犹豫用身体紧紧护住设备,楚澜清拼尽全力紧紧按住林晓的输液针头,自己的手臂却因撞在舱壁上而青紫一片。
驾驶舱里,也是紧张万分,沈逸和老机长全力稳定着飞机。
仪表盘上,高度数值忽上忽下,速度剧烈地波动。
“前方有积雨云,绕不过去。”
老机长紧盯着雷达,神情凝重,
“我们必须直接穿过去。”
“绕行的话,需要多耗费两小时的飞行时间,林晓恐怕撑不住。”
沈逸当机立断,作出决定,
“减速,调整高度,直接穿越。”
这是冒险之举。
但有时候,那看似最危险的道路,反而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飞机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云层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失重般的坠落感。
医疗设备发出更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林晓的心跳再次出现了失常。
“室颤!准备除颤!
”医生大声喊道。
楚澜清被要求退开。
她默默退到机舱角落,目光紧紧注视着医生将除颤器贴在林晓胸口,然后按下按钮。
林晓的身体在电击作用下猛地弹起,又重重地落下。
“没有恢复!”
医生焦急道。
“再来一次!”
第二次电击。第三次电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楚澜清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呼唤着,那个她从未直接对话过的存在:
“园丁…如果你能听到…救救她。她是个好园丁,她一直在悉心照料你的花园......”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回应——就在医生准备第四次除颤时,林晓的心跳监控器突然恢复了规律的波形。
虽然并非是正常的窦性心律,但至少不再是致命的室颤了。
“稳定了!”
医生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继续密切观察。”
飞机也在此时冲出云层,重新恢复了平稳的飞行状态。
阳光透过舷窗轻柔地洒进来,在医疗设备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沈逸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丝疲惫的放松:
“最坏的气流过去了。现在开始,我们将一路晴空万里。”
楚澜清瘫坐在角落的地板上,这才惊觉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飞行十二小时,第二次危机接踵而来。
这一次,危机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林晓自身——她体内的稀晶微粒开始异常活跃起来。
监测器清晰显示,那些微粒正在她的血管内迅速聚集,逐渐形成微小的晶体簇,就如同河床上的淤沙一般。
“它们正在堵塞微循环。”
医生脸色非常难看,
“如果再这样下去,将会导致全身器官缺血坏死。”
沈晓娜监控到数据后,立刻做出判断:
“这是共鸣紊乱的晚期症状。需要更强的稳定场来进行治疗,但我担心阿姨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这样的强度。”
“如果不用呢?”
楚澜清急问。
“最多三小时,重要器官就会开始出现不可逆损伤。”
这无疑是一个两难抉择。
沈晓娜立即调出所有数据,开始进行快速模拟:
“我可以调整稳定器,释放针对性更强的‘疏导频率’,就像用特定声波震碎肾结石一样。但风险是…可能会同时震碎血管壁。”
成功率仅50%,一旦失败,即意味着死亡。
决定权落最终落到楚澜清手里,因为沈逸正在驾驶,不能分心。
楚澜清凝视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林晓,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她们共同生活工作的那些岁月。
妈咪总是冷静、温情、专业、关爱、可靠,就宛如精密仪器一般。
但她也知道,这个女人的内心深处,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燃烧。
那是对爱的执着和热烈,对科学技术的无限热情,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探索,以及对那些共鸣孩子的深切爱护。
那团火焰,绝不能现在就这样熄灭。
“做。”
楚澜清坚定地对摄像头那头的沈晓娜说道,
“但要分阶段进行,先使用最低剂量,密切观察反应。”
“明白。”
稳定器开始输出新的频率。
机舱内,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轻微的共振感,就仿佛置身于大型音响旁边一样。
林晓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剧烈波动——心率急速上升,血压迅速下降,血氧饱和度掉到了危险值。
“她在抵抗。”
医生紧张地说。
“不是抵抗。”
楚澜清忽然恍然大悟,
“是适应…她在用自己的独特方式适应新频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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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分钟后,数据开始逐渐稳定下来。
那些异常聚集的稀晶微粒,在监测图像上逐渐分散开来,重新融入到循环之中。
“第一阶段成功。”
沈晓娜的声音传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现在进行第二阶段,巩固治疗效果。”
治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结束时,林晓的各项指标虽然没有完全恢复正常,但至少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临界状态。
医生疲惫地露出了笑容:“她挺过来了。”
楚澜清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她重新握住林晓的手,那只手依然冰凉,但却有了一丝微弱的回握力量。
最后三小时,是黎明前的最黑暗的时刻。
所有人都已经到了身体极限。
医生和护士轮流打着盹,楚澜清则靠着舱壁假寐,只有医疗设备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驾驶舱里,沈逸已经连续飞行了二十多小时,眼睛干涩得需要依靠人工泪液才能保持视线清晰。
老机长关切地劝他休息一会儿,他却坚定地摇头:
“最后这段路,我要自己飞回去。”
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他要把林晓完整无缺地带回家,亲手交到祖国母亲的手中。
当北京的地平线出现在舷窗外时,朝阳刚刚升起,将云层染成一片绚丽的金红色。
沈逸望着那片光芒,忽然想起他们的初识——雷声炸响的瞬间,闪电剪影:
那是一张美得摄人心魄的脸,弯弯的睫毛挂着晶莹雨雾,似清晨花瓣上的露珠,透着一种柔弱而动人的执着美。
林晓说:“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时他们还年轻,以为有无穷无尽的时间面对困难。
如今,他们都不年轻了,但依然可以重新开始——只要还有云开日出,只要还在一起。
“晓。”
他对着通讯器轻声说,
“我们到家了。”
机舱里,昏迷中的林晓,仿佛有预知,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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