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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章 米浆显字破谣言,司空衍密奏“民心即天命”
    冷千山临走时那个要把人活活剐了的眼神,让苟长生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把下巴藏进并不存在的狐裘里。

    

    这姓冷的虽然暂时被铁红袖的晾衣杆震住了,但他临走前播下的那几颗流言种子,却已经在人群里开始冒芽了。

    

    “宗主,外头都在传……”阿土抱着个大木盆,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白得像刚刷过墙,“冷大人说,您给的符是障眼法,红绸口罩也就图个吉利。城东那几户人家,已经有人偷偷把符给撕了,说是怕惹上通妖的罪名。”

    

    苟长生瞅了眼木盆里清汤寡水的米浆,又看了看那些躲在胡同阴影里、正拿怀疑眼光打量这边的百姓。

    

    人心这玩意儿,有时候比瘟病还难伺候,你救他命时他喊你活菩萨,官府一瞪眼,他就能把你当成催命鬼。

    

    “撕了就撕了吧,命是他们自己的。”苟长生嘴上说着狠话,手却伸进米浆里搅了搅,感受着那种黏糊糊的触感,心里有了计较。

    

    他拍了拍手上的白浆,对阿土招了招手:“去,把剩下那叠黄符都搬出来,挨个在这些米浆水里蘸一遍,阴干了再发。记得,跟他们说,这叫‘洗尽铅华’,心诚则灵。”

    

    阿土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

    

    米浆干了之后什么都看不出来,除了让符纸变脆点儿,还能有个屁用?

    

    但他对这位把黑风寨忽悠成圣地的宗主有着盲目的崇拜,当下也不多问,吭哧吭哧地开始干活。

    

    “相公,你是不是被那姓冷的吓傻了?”铁红袖从房檐上跳下来,顺手把那根晾衣杆杵在地上,震起一圈灰尘,“费这劲干啥?谁敢不信,我一杆子捅过去,保准他信得比谁都真。”

    

    “姑奶奶,咱那是神医人设,不是黑恶势力。”苟长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胸口,“武力只能让人跪下,得让他们从心里觉得我是神仙,咱们这饭碗才端得稳。”

    

    第二天一大早,黑风寨的医馆门口就贴出了告示:“宗主悯民心不静,特赐“真言符”。

    

    拿回家后,需以清水洗手,待双手净极,再以此符背部沾水,方可知天命所向。”

    

    这告示写得神神叨叨,配合着苟长生故意穿上的那件打了八个补丁却洗得发白的道袍,仪式感拉满。

    

    刘娘子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她昨晚被冷千山的火把吓得够呛,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口罩烧了避祸,这会儿颤巍巍地领了张新符回去。

    

    回到家,刘娘子按照吩咐,先是把那双操劳得满是老茧的手在水盆里搓了又搓,直到那股子油烟味儿散得差不多了,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符纸背面往水面上一点。

    

    奇迹发生了。

    

    原本空无一字的黄色符背,随着水汽的浸润,竟然缓缓显现出几个铁青色的大字:“勤洗手”。

    

    刘娘子眼珠子差点瞪掉出来,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对着黑风寨的方向连连磕头。

    

    “神仙啊!宗主真是神仙下凡啊!”她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他连我昨儿个偷懒没洗手都知道!这是在点化我呢!”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黑风寨疯了。

    

    “我这上面写的是‘多喝水’!宗主知道我嗓子干!”

    

    “我这是‘莫扎堆’!天爷啊,我刚才确实想去王寡妇家串门来着!”

    

    白夫人原本在府门口设了“洗手验符台”,想看看这又是哪门子骗术,结果自家那调皮的小孙子洗完手验符,背面赫然是一个大大的“乖”字,惊得白夫人当场就把刚买的钦天监平安符给扔井里了。

    

    阿土躲在药柜后面,看着外面那些恨不得把手洗掉一层皮的百姓,凑到苟长生耳边低声道:“宗主,还是您高。这米浆遇水显影的法子,以前在老家那会儿……”

    

    “嘘。”苟长生一边淡定地喝着苦丁茶,一边把一本《心理学与潜意识暗示》的残页塞进鞋底,“这叫天机显化,懂不懂?”

    

    他正寻思着下一波该怎么收割声望,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小顺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常服,满头大汗地从后门溜进医馆,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竹筒。

    

    “苟宗主!大喜,大喜啊!”小顺子嗓子都喊劈了,顾不上喝水,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昨夜梦见金鹤衔符,背面写着‘心净则病除’。醒后殿下福至心灵,命太医不熬药,只取沸水浸泡您的药包沐浴,今晨……今晨那口老痰竟然化了!殿下说他胸口几年来头一回这么敞亮!”

    

    苟长生端茶的手抖了抖,差点泼在裤裆上。

    

    太子梦见金鹤?

    

    那肯定是因为那晚老赵在门口嚎的那嗓子。

    

    看来这世上的事情,只要你吹得足够大,连真命天子都会自个儿往里钻。

    

    他接过竹筒,里面是一封密信,只有寥寥数语,却看得苟长生心花怒放。

    

    “阿土,别忙着蘸符了。”苟长生眯起眼,指着厨房里那一筐用来熬绿豆汤的木勺,“去,找个木匠,在勺底给我刻上那几句《九戒》。记住了,刻得浅一点,尤其是那个‘戒不信’,要刻出那种若隐若现的玄乎感。”

    

    “宗主,这又是啥讲究?”

    

    “这叫反射原理……不对,这叫‘汤中映心’。”苟长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向远处的官道,“每卖一碗汤,送一柄勺。老百姓喝完汤,只要借着阳光往勺底一瞅,就能看见神仙在跟他们说话。冷千山不是说我这是障眼法吗?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民心即天命’。”

    

    与此同时,在几里外的钦天监临时营帐里,司空衍正盯着一张被水浸湿的黄符发呆。

    

    那上面“勤洗手”三个字,由于米浆的晕染,在昏暗的烛火下透着股子诡异的庄严。

    

    司空衍翻开厚厚的《钦天秘录》,指尖在那条关于“天机显化,墨不着色”的记载上反复摩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一滴滴落在桌面上。

    

    他猛地提起笔,在一份加急密奏上疾书:“臣观黑风寨事,非妖术惑众,实乃圣人教化。

    

    苟长生此人,深不可测,其法虽朴,却暗合天理……”

    

    窗外,夜色已深。

    

    冷千山站在军营门口,冷冷地盯着黑风寨上空缭绕的炊烟。

    

    为了切断长生宗的补给,他已经下令封锁城门三日了。

    

    “大人,弟兄们这几日喝那溪水,总觉得有些苦涩。”一名校官上前禀报。

    

    冷千山没说话,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有些隐隐作痛的肚子,那种从未有过的坠胀感,让他莫名地生出一种不安。

    

    那溪水,似乎比平日里浑浊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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