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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2章 暗器偷袭·危机四伏
    叶孤鸿站在擂台中央,木板还震着方才那一掌的余威。他一只脚已经踏上台阶,鞋底压着木茬儿,正要收身下台。台下人群刚松了半口气,掌声像退潮前最后几道浪头,哗啦啦地响着,还没歇干净。

    就在这时候,风里多了点东西。

    不是人动,也不是脚步,是一股极细的破空声,快得贴着耳朵过去,像是谁猛地弹了一下铁片。

    叶孤鸿脖子一紧,本能地往左一偏。那东西擦着他右肩飞过,带起一阵凉风,袖子“刺啦”一声裂开条口子。他顺势侧身拧腰,落地时脚跟一滑,在木板上蹭出半道印子。

    他站定,没回头,手已经按在了大腿外侧——那里常年别着一把短铜尺,是早年走镖防暗器用的。但他没掏。

    因为那东西没打中他。

    它飞过了擂台,直奔台下第三排。那儿坐着个卖豆腐的老汉,手里还捧着个粗瓷碗,正咧嘴笑呢,突然“哎哟”一声,碗摔在地上,汤水溅了一裤腿。

    他左手死死捂着右臂,指缝里渗出血来。

    旁边人愣了半秒,接着炸了锅。

    “打中人了!”

    “哪个王八蛋甩的暗器?!”

    “老子看清楚了!是从茶棚那边来的!穿和服那个女的!”

    人群呼啦一下全扭过头,目光齐刷刷钉在茶棚角落。望月玲奈就站在津乃井宁次身后半步,手里还捏着第二枚柳叶镖,镖尖朝下,滴着血。她面无表情,连眼都没眨,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服上的灰。

    老汉疼得直抽气,蹲在地上抖,“我……我就看看热闹啊……又没招你……”

    边上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立刻脱下外衣给他裹上,“别怕,大爷,咱们这么多人,还能让他们跑了?”说着抬头冲茶棚吼:“你们日本玩意儿讲不讲规矩?打赢了不算,还得伤老百姓?”

    “不要脸!”

    “当街行凶,算什么武道?”

    “叫官府来!把他们全铐了!”

    骂声一片,有人抄起了扁担,有人摸出了切菜刀。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哭,被大人一把搂进怀里。原本热热闹闹的比武场,转眼成了火药桶,只差一根引信。

    叶孤鸿站在台上,没动。

    他盯着望月玲奈,眼神沉得像井底石头。他知道这种人——表面安静,下手比毒蛇还快。刚才那一镖,明着是冲他,实则留了三分偏角,就是算准了他会闪,伤的是别人。这一招不为杀人,只为搅局,为泼脏水,为把沧州人逼到“以多欺少”的坑里去。

    可她算漏了一点。

    沧州人不怕事。

    他缓缓把手从铜尺上移开,站直身子,扫了一眼台下。那个老汉已经被两个后生扶了起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一滴滴连成线。围观的人群往前挤,没人退,反倒越围越紧。

    叶孤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这位大姐,借你摊上的竹签子使使。”

    台下卖糖葫芦的大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抄起手里一把竹签子就扔了上去。签子在空中翻着跟头,叶孤鸿单手一捞,接住三根,其余的“啪啪”掉在台上。

    他低头看了看,选了根最直的,走到擂台边,弯腰插进木板缝里。签子稳稳立住,尖朝上,正对着茶棚方向。

    这是沧州老规矩——你若暗器伤人,我便立签为证,从此不与你讲江湖道义,只论生死对错。

    底下有人懂这意思,立刻喊出来:“看见没?叶师父立签了!以后谁再使阴招,当场格杀勿论!”

    “好!”

    “这才该这么办!”

    “别让他们装文明人!土匪就是土匪!”

    望月玲奈脸色微微一变,终于往后退了半步,隐入茶棚阴影里。她没再出手,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第二枚镖轻轻放回袖中。

    津乃井宁次坐在原位,纹丝未动。

    他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反着光,照不清眼睛。他慢慢把折扇合上,放在膝头,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打拍子。然后他抬头,看了叶孤鸿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像刀子刮过。

    叶孤鸿没回避,也看着他,站着没动,像根钉子扎在台上。

    两人之间隔着二十多步,中间是沸腾的人群、流血的老汉、碎了一地的瓷碗和那根孤零零立着的竹签。谁也没说话,可谁都明白——刚才那场比武,早就没了“切磋”的皮,露出底下血淋淋的骨头。

    “你们这群人……”台下一个穿长衫的教书先生模样的人颤声说,“打着交流的旗号,干的是欺负人的勾当!我们中国人不惹事,可也不怕事!”

    “就是!”卖烧饼的老汉把烟卷从嘴里拿出来,往地上一啐,“刚才打得挺欢,怎么现在怂了?让你家女人偷偷摸摸放冷箭?有本事上来打啊!”

    “来啊!老子替叶师父接你!”

    “有种别躲后面!”

    “津乃井!你出来!”

    骂声一波高过一波,连隔壁米铺掌柜都关了门,拎着秤砣站在门口吼。茶棚里的日本人都缩成一团,低着头,没人敢应声。只有津乃井宁次还坐着,像块石头。

    叶孤鸿终于动了。

    他没冲过去,也没再说话。他慢慢转身,走向擂台西侧边缘,脚步很轻,踩在木板上几乎没声。他站定,背对着人群,面朝茶棚,双手垂下,指尖微微张开,像是随时能抬起,又像是彻底放下。

    他不再居中,不再显眼,也不再是全场焦点。

    但他还在台上。

    他没走,没倒,没认输,更没退让半步。

    他就像一段老桩,风吹不动,雨打不垮,就那么立着,等着。

    台下的人渐渐安静了些,不是怕了,而是明白了——真正的较量还没完。刚才那三场,是拳脚功夫;现在这场,是人心胜负。

    卖豆腐的老汉被抬去了医馆,临走前还回头喊了一句:“叶师父,替我揍他们!”

    “放心去。”叶孤鸿头也没回,“这账,记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两个后生抬着门板走了。血迹留在青石板上,蜿蜒如蛇。太阳偏西,光线斜下来,照在那根竹签上,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把指向茶棚的剑。

    有几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捡了石子,瞄准茶棚就扔。第一颗砸在棚顶,哗啦一声响。第二颗差点打中津乃井的帽子,被他抬手一挡,石子飞出去老远。

    他这才站起来。

    动作很慢,整了整衣领,又扶了扶眼镜。他没看叶孤鸿,也没看人群,只对身边人低声说了句日语,然后转身,带着望月玲奈和剩下的人,从茶棚后门离开了。

    没人拦。

    不是不敢,是不屑。

    一群男人追着打,传出去难听。但所有人都站着没动,直到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爆发出一阵吼叫。

    “滚了!”

    “夹着尾巴跑了!”

    “叶师父赢了!沧州赢了!”

    掌声又起来了,比刚才更响,更久。有人开始拍叶孤鸿的肩膀,有人往他手里塞热水袋,还有个老太太非要把自家腌的萝卜干塞他兜里,“补补气,别累着。”

    叶孤鸿一一谢过,没多话。他站在擂台边上,一直没挪地方。太阳落得更低了,影子横过整个擂台,把他整个人罩在暗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有茧,指节发红,是刚才连续出掌震的。他慢慢搓了搓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老茧,和上一章那个动作一样,但这次更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他知道,对方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种人,输了就要加倍讨回来。

    他抬头,望向茶棚后门那条小巷。巷子窄,两边墙高,阳光照不进去,黑黢黢的,像一张嘴。

    他没动。

    但他知道,下一场,不会是比武了。

    巷口的风忽然大了,卷起地上的纸屑和草灰,扑在擂台边上。那根竹签晃了晃,没倒。

    叶孤鸿依旧站着,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几乎盖住了整个台面。

    他的衣角动了动,像是被风吹起,又像是肌肉绷紧。

    台下人群还在议论纷纷,有人说该报官,有人说要连夜加固镖局大门,还有人提议给叶孤鸿立块碑。

    他没听。

    他只盯着那条巷子。

    太阳快要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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