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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7章 中箭暴怒,宫本跪地嘶吼狂
    火折子的光还在晃,灰里带红,照得石缝里的青苔都泛着死气。第八波箭停了,墓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宫本太郎伏在西北角两尊陶俑之间,右手撑地,左手指节抠进砖缝,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就等着下一波劲风扑面。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刚才那一瞬,他借着佐藤一郎扑抢玉璜的混乱,从暗道口滑进来,贴着墙根摸到了离棺椁八步远的位置。他算好了角度,等王皓等人被箭雨逼得缩头,他就从侧后突袭,一刀断喉,把那块玉直接挑走。任务完成,回东京领赏,回家看娘亲腌的梅干。

    可他忘了这墓不讲规矩。

    第七波箭是从地面弹射的,低得贴地飞,专打脚踝膝盖。他刚往前挪半步,右腿小腿外侧“噗”地一沉,一支黑羽短箭已经扎进去,箭头没肉,尾羽还在颤。

    疼是其次。

    麻才是要命的。

    那股劲儿顺着腿管往上爬,像有条蛇从骨头缝里钻,一寸寸咬他的筋。他低头看,箭杆细短,漆黑无铭,尾羽是乌鸦毛,三片,歪得不齐。他右手拔箭,左手按地稳身,一扯——

    “操!”

    倒钩卡住了肌肉,硬拽带出一溜血沫。他咬牙再试,发现越挣越深,箭头像是活了,在肉里拧着往里钻。他松手,喘了两口,额头冷汗滚下来,滴进眼睛,辣得睁不开。

    他骂了句日语,声音压得极低,像野狗护食时喉咙里的呜咽。

    这不是普通的机关箭。

    这是毒箭。

    他当然知道毒箭。训练时教官拿青蛙做过实验:一支淬过山蛭毒液的针扎进蛙腿,七息之内抽搐,二十息僵直,三十息心停。他现在这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抬头看前方。

    棺椁方向人影模糊,火光摇曳,王皓靠在漆案边,史策贴东墙蹲着,蒋龙缩在青铜鼎后,张驰刀横胸前。他们都没动,都在喘,在等下一轮箭来。

    可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是忍者,不是等死的废物。

    他左手撑地,右腿拖着,想站起来。左腿发力,刚抬膝,整条右腿突然抽筋,像被人拿铁钳夹住猛拧,他“咚”地磕回地上,额头撞上石板,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混着汗,糊了半边脸。

    他抹了一把,手指沾红,抬眼再看前方人影,忽然觉得那些家伙全在笑。王皓在笑,史策在笑,连那个跑龙套的戏子都在鼎后偷笑。他们不动,是因为知道有人比他们更惨。

    他怒了。

    不是怕死,是恨这种憋屈。

    他堂堂宫本家第十七代传人,从小练忍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能徒手爬上十丈绝壁,能在雪地里埋三天不动,结果栽在这种破墓里,被一支土箭射中腿?

    荒唐!

    他吼了一声,不是中文,也不是中国人都听得懂的那种日本话,是他老家山形县的土腔,带着哭腔的嘶吼,像是被狼咬住喉咙的鹿。

    吼完,他甩手扔出三枚手里剑,目标是西墙那排箭孔。

    “叮!叮!当!”

    两枚打偏,一枚撞在铁机括上,火星一闪,箭孔纹丝不动。

    机关没坏。

    箭还会来。

    他不信邪,又摸出两枚,准备再射,右臂刚抬,麻劲儿突然窜上腰腹,整条右腿彻底瘫了,左手一软,人侧身轰然倒地,肩背砸在一块凸起的石棱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趴在地上,嘴咧着,喘得像破风箱。

    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还能动眼珠。

    他转头,盯着前方那群人藏身的方向,一个一个数过去:王皓、史策、蒋龙、张驰……一个都没少。

    都是中国人。

    都是挡他路的人。

    他想起佐藤一郎出发前说的话:“宫本君,这次任务,不容有失。”

    他也想起自己答应得多干脆:“大人放心,我若失败,便剖腹谢罪。”

    可现在呢?

    他连站都站不起来,还谈什么任务?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痛,是气。他气这墓,气这箭,气这帮人运气好,更气自己倒霉到家。他千里迢迢来中国,不是为了死在这种鬼地方的。

    他想爬。

    用双手。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爬到那棺椁边,把玉抢到手。

    他撑地,左手发力,拖着残腿往前蹭了半尺。

    麻劲儿立刻顺着脊椎往上顶,手臂开始抖,指尖发木。他咬牙,再蹭,又半尺。

    额头磕在碎石上,血流得更多了。

    他抬头,看前方人影,忽然觉得他们动了。

    不是王皓他们,是蒋龙。

    那个穿黑色短打的戏子,正从鼎后探头,翻了个跟头,落地无声,贴着墙根往南移。

    宫本瞳孔猛地一缩。

    他以为蒋龙要冲他来。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怒吼,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像野兽临死前的咆哮。他想喊“来啊”,可舌头已经开始发僵,只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右手摸向腰间忍具袋,想掏烟雾弹,想扔钩爪,想做点什么,可手指刚碰到布袋,整条右臂“嗡”地一麻,像被雷劈中,五指张开,再也合不拢。

    他只能瞪眼。

    眼珠充血,眼球暴突,死死盯着蒋龙移动的方向。

    可蒋龙根本没看他。

    那人只是借着墙角阴影,一点点往前挪,动作谨慎,显然是在躲箭,不是进攻。

    宫本愣了。

    原来……他们根本不知道他在这儿。

    他不是目标。

    他只是个被箭射中的倒霉蛋,像只掉进陷阱的野狗,没人理,没人看,连死都不配让人多瞧一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那股火“轰”地烧得更旺。

    他不是废物!

    他不是路人!

    他是宫本太郎!是执行任务的忍者!是来夺宝的先锋!

    他吼,用尽全身力气吼,声音撕裂喉咙,震得自己耳膜生疼。他想让那些人听见,想让他们回头看看他,哪怕一眼,看看一个日本人是怎么死在他们面前的!

    可没人回头。

    火光依旧摇晃,箭孔依旧沉默,远处传来一滴水落进水洼的声音,“嗒”。

    他吼不动了。

    嗓子哑了,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

    他趴在地上,仅剩的左手抠着地面,指甲崩裂,渗出血丝。右腿那支箭还插着,尾羽微微颤了一下,然后静止。

    毒性已经侵入神经。

    他眼睑开始沉重,视野一圈圈缩小,像被人拿布慢慢蒙上。最后看到的,是前方那群人模糊的轮廓,和火光下飘动的影子。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也许是“去死吧”,也许是“娘亲”,也许是“任务”……

    没人知道。

    他眼球还能转,死死盯着前方,恨意凝在瞳孔深处,像冰封的火山。

    胸膛还在起伏,微弱,但没停。

    身体僵直,侧卧于陶俑之间,右腿扭曲,左手指尖抠进砖缝,脸上血泪混流,双眼怒睁未闭。

    火折子的光跳了跳,映在他脸上,像一道即将熄灭的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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