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叫,虽然大典太没说,且他可能也不知道,但实际上,作为笠原的……移动硬盘,石切丸也在天守阁?三日月宗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数珠丸恒次认出了那个实际捏得并非不像,精致程度甚至可以当谷子往外卖的,三●鸥娃娃的正体,于是得以从eo中脱离的鬼丸国纲大受震撼。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秒,因为被自己劝了至少别真的动手殴打,于是选择了揉搓鹤丸国永的脸当教训的大典太光世沉着脸揉搓鹤丸国永的珍贵画面,就被三日月宗近唐突说出的雷霆发言给骇得睁圆了血色的眼,人更是下意识的战术后仰。
“……字面意思,石切丸他……在被磨短成了太刀的同时,还被笠原做了些其他的……改造。”
三日月宗近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最后这振因为长时间维持跪坐姿态,导致下肢肌肉萎缩了大半的刃,放弃了用言语进行进一步的描述,而是伸手将一叠被他无意识间攥得有些发皱了的,写满了字符的手札,对着面前仍是一副大受震撼模样的鬼丸国纲递了过去。
鬼丸国纲有些恍惚的接过了三日月宗近递过来的手札,随后看着眼前发皱的纸张,露出了神似‘地铁老人看手机.jpg’的表情。
“……*骂得很脏的中原粗口*不是?我以为笠原像那家伙一样,喜欢搞一些像什么多人运动,人外,人格及自我认知重塑,●堕,●目前犯,肢体●失的东西,就已经挺过分的了……”
自诩什么恶心的没见过,世上已经没什么能打倒自己的鬼丸国纲,露出了十分难绷的表情,“结果强中还有强中手是吧?”
大典太光世早在鬼丸国纲战术后仰的时候,就停了因为鬼丸国纲的劝阻,没能真情实感的打上两拳,却也到底是带了点怒气的,对竟然质疑鬼丸国纲的鹤丸国永脸蛋的揉搓。
在鬼丸国纲没控制住吐了方言的时候,更是立刻丢下了鹤丸国永不管,凑到了鬼丸国纲的身边。
也因此,大典太光世得以紧随鬼丸国纲其后的,看到了那些,足以让鬼丸国纲都觉得难绷的玩意儿。
“?活体,硬盘?存储,视频?”
即使无论是作为AI的时期,还是如今姑且能算是有特殊能力的人类阶段,做到那叠皱皱巴巴的文件上的需求都不过是手拿把掐,可看着那手札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大典太光世还是有了几分脑子将要停摆的意思。
毕竟,和虽然曾经是刀剑付丧神,但直到现在,都没把自己前三次的死因全想起来的鬼丸国纲不一样,虽然是前身是科技和神秘混合后的产物,但大典太光世要远比鬼丸国纲清楚——
——刀剑付丧神,或者说,眼下这个,姑且可以冠以时政之名的主世界内,所谓的刀剑付丧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由历史中有名的刀剑,所诞生的灵性为血肉,再结合刀剑本身,因为那些让其有名的事件,而被赋予的逸闻,或者用更瀛洲本土的说法,也即是所谓的物语,为骨架,最后诞生出来的,人形的个体,便是时政世界内,所谓的刀剑付丧神。
但真正的,所谓的付丧神,却不应当是这样的,由器物生灵性,随后演化而成的个体,理应是纯粹的,灵性聚合后的产物,然而时政世界内的付丧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并不纯粹。
被物语也即是己身被赋予的故事,以及给予了这故事的人之灵性裹挟着,在远不到诞生之时前,就提前破壳诞生的刀剑付丧神们,从诞生之初就注定了,将会和历史纠缠不清,之后也必然会和瀛洲分部达成协议,参与到拯救历史这一行为之中。
听起来像是宿命论,但实际上,这完全是这些刀剑付丧神因提早诞生的缘故,导致其自身的存在,对于物语,也即是历史中的传说,具备强依赖性才会产生的问题。
以至于大典太光世在还没获得人形的实体,甚至连清晰的自我都未完全诞生,尚且只是团附着了灵性的代码的时候,
愣是被那姑且能冠以囟球之名的,某主世界的世界意识,依照时政世界复刻建造出来的,完全针对鬼丸国纲的小世界的数据库里,那些有关刀剑付丧神本质的描述给卡死机了。
毕竟和因为过去太惨重,所以大部分的过去,都被意识到自己要撑不下去了的前一个自我,用仿佛把过往记忆扔进碎纸机粉碎处理一样的操作,给绞成了碎片,于是对时政世界观下的刀剑付丧神到底是什么,没有个完整认知的鬼丸国纲不一样(重音)。
作为见证了鬼丸国纲几乎所有经历,且后续还在反神秘世界意识建造的小世界里爬了一遭数据库的存在,大典太光世对本质上,算得上是鬼丸国纲前身的,各种意义上都极具时政世界特色的刀剑付丧神生态,可以说是有着相当深刻的了解。
也正因此,大典太光世才格外清楚,将时政世界的刀剑付丧神改造为存储信息的活体硬盘本身,是一件多么离谱,甚至可以说是天方夜谭的事。
只是还没等大典太光世把这疑问说出口,刚逃离了揉脸之刑,脸颊红彤彤一片的鹤丸国永,就先大典太光世一步的,情绪十分激动的开了口。
“开什么……什么玩笑!把一个本身就是因为承载了故事,才得以诞生的灵体,改造成纯粹的,其他信息的承载物……他想干什么?!他要干什么!石切丸……他要人为对刀剑付丧神进行迭代吗?!他怎么敢!”
鹤丸国永看上去简直像是,被三日月宗近并鬼丸国纲等的说法,触到了核心底线。
虽然大部分在时政工作时的咒术记忆被洗掉,但是本身在诞生之初,就是对本灵在平安时代曾目睹过的那出惨剧的记忆,尤为深刻的个体的鹤丸国永,此刻看上去就像是只炸了毛的鸟,全身上下到处都充满了攻击性。
“人类……人类!到底还要裹挟我们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啊!”
鹤丸国永咬牙切齿,相对正常同振而言,并不算有力的手掌攥紧了去,却硬生生的,将发着颤的指头上圆润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血肉之中。
于是鲜血便滑腻的,自破损的皮肉下流出,然而当事刃对此却浑不在意,只有那一头纯白的发,悄然的,自发根开始,染上了些过于暗沉的灰黑。
从鹤丸国永提到的词汇里,回忆起了对方所指的,那件在刀剑付丧神圈子里,算得上有名的迭代事件——也即是小乌的折损的三日月宗近,表情不由得滞了片刻。
但随即,这被迫将微笑焊死在了面上,即使去了枷锁,也一时不能摆脱的刃,便再度开了口,“冷静些,鹤,事情没有到那个地步……”
鹤丸国永看上去仍是那副怒不可遏的炸毛模样,但到底还是被三日月宗近的声音引去了些注意,“没有到那个地步……意思是那家伙果然还是想这么干是吧!”
“这种……这种活着只会浪费氧气,把米吃贵的东西……放任他活着又有什么必要!”
三日月宗近的表情于是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僵硬了,却因为他除了微笑,几乎做不出任何旁的表情,而无法分辨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将表情僵在脸上。
“……我也很想让他死,鹤,石切丸可是和我同属三条刀派的,我的兄长啊,他对兄长做下这等恶行……我怎么可能没有怒火?又怎么可能,不想杀了他了?”
三日月宗近用一种近似于绷紧到了极点的弦一样,克制到了极点的,乍听上去轻柔,却也完全没掩盖愤怒的声音,从喉咙里吐出字来,“我恨不得立刻就叫这该死的东西,付出他该付的代价,偿还他对兄长们,你,还有其他同侪的侮辱……”
“但我不能,不能冒险,不能用所有刃的性命,去给这肮脏的初生东西陪葬,”不良于行的,天下五剑中的最美之刃,此刻目光幽沉得好似深渊,“就像鹤你,会为了大俱利还有烛台切,放弃刀解一样。”
“在所有的同侪安全之前,我绝不会,绝不会!让大家被迫,给这个初生陪葬。”那双盛着新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反光之类的亮色,有的只是一片深黑的,和无星也无月的夜空一般,死寂的黑。
完全没听懂怎么回事,只是纯粹的从神秘学角度,理解了这种把本质上还是灵体的存在炮制成活体硬盘的行为,对于一个有着自我意志的灵体来说,到底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的鬼丸国纲张了张嘴,满脸的欲言又止。
实话实说,鬼丸国纲是有点不太能理解,三日月宗近他们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好似石切丸已经死了的模样的——毕竟按照这些手札上记载的手段推算,石切丸最多也不过是心智有损,甚至损伤程度,还没有岩融来得严重,哪里够得上这样要死要活。
“不一样的,阿槐,三日月宗近他们,虽说是被抽离了大部分,支撑作为刀剑付丧神的己身提前诞生的,来自逸闻的力量,但他们尚且还有机会补救,虽然会比正常的刀剑付丧神分灵要更弱些,但到底还是能恢复作为历史维护者的机能的。”
明明鬼丸国纲只是张了张嘴,甚至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却已经知晓了他在想些什么的大典太光世,于是轻轻的摇头,接着低声对只论理论知识的深厚程度,是绝对的无人能及,但偏偏对本质上是自己原生世界的,时政世界的底层逻辑一无所知的鬼丸国纲,解释了起来。
“但是石切丸……他已经无法再作为刀剑,再作为历史维护者,去挥刀了,他已经彻彻底底的,没有资格了。”
鬼丸国纲并不是什么愚笨的人,他只是很难自主的去思考一些东西,所以当大典太光世把底层的逻辑掰开,直观的摆在了鬼丸国纲的面前,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谬误出在了何处,并及时的对脑内那依据手札模拟的模型,做了修改。
“那还确实是……即使想要补救,他作为异物的特质,也已经被放大到了无法被忽视的地步,只要进行时空转移,就必定会召来检非违使。”
鬼丸国纲若有所思的咕哝着,血色的眼睛却逐渐亮了起来——然后就被大典太光世面无表情的按住了肩膀。
“不可以,阿槐,倘若你想投身战斗或厮杀,之后我大可以根据时政这边提供的坐标,去为你搜寻那些本质上是时间流异常阻塞点的合战场,但借鉴石切丸目前的状态,用术式在自己身上进行复刻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
大典太光世的手掌发力,从原本只是按住鬼丸国纲肩膀的状态,变成了不自觉的捏着,“拿自己打窝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过去我没实体管不了你也就算了……现在我有实体还管不了你,那我不是白活了吗!”
“……没那么想,毕竟还没见到刃,没办法确定具体状态……”鬼丸国纲干巴巴的做了可信度几近为零的反驳——毕竟他连偏头看一眼就在身边的大典太光世都不敢。
“你之前有一回拿自己容易走背字的特性,主动去当诱饵打窝,试图借此把犯罪分子全钓出来一网打尽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大典太光世的声音平得像是一条直线,没有丝毫的起伏,但他说的话,却是连本质非人的刀剑付丧神听了,都觉得有点太不像人了,“结果就是你那次没了整条右臂并六根肋骨,左腿也被你自己拆了腓骨下来。”
“战斗结束只花了一天,但把那些被你自己折损的肢体,靠着你那个只要能量摄入足够就可以再生的能力全长回来,你愣是花了十三天,整整十三天,你就拖着那样的身体……”
大典太光世越说面色越沉,但偏生声音还是平稳的直线,“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阿槐?信一个有不止一次,拿自己打窝前科的,完全没把自己的命当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