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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土墙上,把自己陷在阴影最深的地方,可没有人不知道他在那里。
他看着这一家五口,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得紧紧的。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死死压着,但此刻,一道泪痕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渗进他的嘴角。
他抬手把它抹掉了,只是这一下。然后他重新把手背到身后,站直了。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哭声渐渐收住了。
老三还挂在父亲脖子上,不肯下来。
老大把老二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用袖口给他擦了把脸。
他把她和孩子们轻轻推开。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走到小卢面前。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但眼神已经收住了。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他一把攥住了小卢的两只手,十指交叉地攥着,攥得关节生疼。
“同志,我……。”
他的声音是哑的,像被砂纸打磨过。
停了一下,后面的话尽在不言中。
一群见证人在仪式结束后,被老陈拉去吃饭喝酒了。
路远的,今晚都会安排住在附近。
卢润东吃完饭,等到9点多,让老陈帮自己找到那三个人。
还是那个窑洞。
灯光昏暗。
哪怕通上电,用上电灯,灯光也依旧昏黄。
老陈知道小卢同志下午还有话没说完。
但又搞不明白为什么叫上他?
等人到齐之后,小卢先给大家散了一圈烟,全都点上。
才缓缓说道:“今晚把各位找来,是因为我身上一个巨大的秘密要说。按说加入组织之前就得公开,但此事牵扯甚大……所以,我才不得不等到现在。”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解着上身的衣物。
“这事,只有我和我妻子李若薇清楚。胡公他大概隐约知道一些。”
当解开衬衫时,手停住片刻,嘴里嘟囔着:“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老陈距离最近,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他手中夹着的香烟掉在脚面上,布鞋都在冒烟了。
远处另外两人,根本没听清楚。
却也看到了眼前两人的异状。
“我来自90年后,也就是公历2027年.我是公历2000年生人。卢寿侯是这个世界里“他”的名字,而卢润东是我本来的名字,是那个世界的爷爷给我起的。说是综合了您的名和字,起的。”说完,抬头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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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的手、颤抖的身体。
却仍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一层,又一层的解着。
直到红光大盛,充满整个屋子。
老陈快速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个角,往外扫视了一圈。
还好,没人。
“你?!如此重大的事情,你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万一出了事,我咋给弟妹交代?”老陈怒了。
“我刚过来时,这个东西就贴在胸口了!是它给的我力量和所有技术、生产资料!没有它,肯定没有如今的一切!它有个名字叫五星海棠!”卢润东依旧还是那个语速。
不疾不徐。
缓缓到来。
“老陈,老他!我记得你们俩不止一次的问过我,那十几皮箱的技术资料哪儿来的?国内都没有的东西,我是怎么弄到的?”他略微一停顿,嘴角漠然挂上一丝苦笑。
“我当时是怎么糊弄你俩的?对,说是我自己搞得。这话也没错,东西虽然是它给的,也是它通过我的手写写画画出来的。它很神奇,到现在我都不清楚它是怎么到我身上的,更不清楚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最初让我通知胡公警惕杂碎,奖励给我那份医药技术方案和配方;古浪地震赈灾,它又奖励了我很多那个世界的优良种子。再后来的一切,都是它在敦促着我努力额去做……”
卑微得如同尘埃一般,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毫无条理可言。
毕竟他不过是一个从未来世界穿越而来的碌碌无为之人罢了。
整整十年过去了,能够支撑到如今这般田地已然实属不易。
每一次夜深人静之际,当梦境惊醒之时,他总会惊出一身淋漓大汗。
平心而论,相较于刚刚穿越至此地的时候,这些年以来他确实取得了不少进步和成长,但在内心深处,依旧无法抹去那份源自于前世的自卑感。
尤其是站在眼前这几个人面前,这种自卑感更是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并在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而这一切其实早在今天清晨踏出家门那一刻便已悄然发生。
待到回过神来之后,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
紧接着,其中一人开口向卢润东发问:那么在你来之前,革命胜利了呀?
此时此刻,除开他之外,其余三个人的脑海之中都盘旋着同一个疑问,哪来的王八蛋。
面对这样的询问,卢润东稍稍迟疑片刻后回答道:1945年抗日战争落下帷幕,1946年解放战争拉开序幕,至于1949年嘛......呃!然而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灼热感猛地袭上胸膛,令卢润东不由自主地失声惊叫起来。
“老卢,你不要紧吧?!”老陈上手却被灼伤,连忙后退。“这么烫?!你是怎么扛得住的?”
“没事儿,平常就是温热的。”卢润东让老陈走开些,一闪一闪的红光映衬着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莫名。
“从我来这里之前的时候往回说吧!2027年是建国78周年。24年我们的国际地位已经遥遥领先了,无论国际地位、工业全产业链、军事军工、航天航空、高速高铁、粮食种子……全是。”
“我穿越前,我们最新的核动力航母刚下水海试……全球最牛的航母!”他越说越有底气,再也没有了上午那种窘迫。
“那时候以往最强盛的美国都已日薄西山,所以其他的洋鬼子,排着队去咱们家访问、送投名状。”
“您活到了97年!”
“北苏92年,没了……”
“我不能说的太细……”卢润东摸着胸口,因为说的太多了,它的温度已经特别滚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