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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驱车赶回司令部,同时让人去通知在西安的所有核心人员马上回来开会。
会议室里,长条桌两侧很快坐满了人。
卢润东坐在主位上,把两份订单的大致情况简要介绍了一下。
“西南这份订单,情况比较清楚。刘湘牵头,贵州王家烈、云南龙云、广西白崇禧三家,每家采购三个标准师的装备弹药。另外三个师的装备是给刘湘的,算是他的提成。总共十二个师,全部现款现货,不需要我们的整训服务,装备拉走就行。他们三家联合派了一个一百多人的特训组过来,学成之后回去自己教。这个生意,条件优厚,风险可控,我没有意见。”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点头。
这笔买卖确实没什么好犹豫的——现钱现货,利润丰厚,还能扩大西北军装备在西南的影响力,一举多得。
“问题在第二份订单。”卢润东的语气沉了下来,“南京方面通过正式外交渠道发来了采购意愿,要买五到八个标准师的装备弹药。具体数量可以谈,价格方面没有还价的意思,而且明确说了——付全款。”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安静了几秒钟之后,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不能卖。”
说话的是瞿爽,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南京把这些装备拉回去,用在哪里,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些枪炮子弹,极有可能打在我们自己的同志身上。这个钱,咱们不能赚。”
“我不同意。”对面的希贤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你不跟南京做生意,难道前线的同志就不会出现牺牲和受伤?这种逻辑根本站不住脚。咱们打开门做生意,跟谁做不是做?只要价格合适,真金白银付过来,就应该做。”
“你这是偷换概念!”老任一下子站了起来,“南京买了这批装备去打谁,你心里没数吗?到时候同志们倒在咱们自己造的子弹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的兵工厂干脆关门算了。”希贤也站了起来,“子弹不长眼,咱们能控制它打出去之后往哪儿飞?南京就算不跟咱们买,他照样能从洋人那里买到装备。与其让洋人赚了这个钱,还不如咱们自己赚了,拿这个钱去扩大生产、改善民生、壮大自己。这账你不会算吗?”
“你——”
“好了!”卢润东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跳了一下,“吵什么吵?就事论事,谁再拍桌子就给我出去!”
政见不合的瞿爽和希贤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气哼哼地坐了回去。
可安静了没两分钟,争论又起来了。
这回是老唐和老左加入了战团,老唐支持不能卖,老左支持可以卖。
两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从军事扯到政治,从眼下扯到长远,越说越激动,嗓门也越来越大。
叶总和聂总坐在卢润东两侧,一直没有表态。
叶总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在纸上画来画去,画的都是一些谁也没看懂的符号。聂总端着茶杯,目光在双方之间来回移动,也不说话。
卢润东靠在椅背上,听着两边吵了小半个时辰,始终没再开口。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总脸上。
他感觉到了卢润东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只有卢润东看得懂。叶总的意思是说——今天这会开不出结果,换个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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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润东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拍了一下桌子。
这回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行了,我听明白了。”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双方各有各的道理,谁也不说服不了谁。但是这件事必须有个决断,订单不等人,南京那边等不了太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有一个提议——这个决定权,交给一个不在这个房间里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
“交给老陈。”卢润东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但没有人立刻反对。
卢润东接着说道:“这里只有他是从南边回来的,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人都更了解那边前线的实际情况。而且之前他在北方委的时候,一直代表组织拍板决定重要事项。这件事牵涉到前线的安危,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让他来做这个决定,你们同不同意?”
叶总第一个举起手:“我同意。”
聂总紧跟着表态:“我也同意。”
两边为此争论的人,互相看了看对面的意见,陆陆续续都举起了手。
老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举了起来。希贤早就举了,看见对面他们几个举手,嘴角动了动,把头扭向了一边。
“那就这么定了。”卢润东站直身体,“双方各派一个人跟我去医院,把情况原原本本讲给老陈听。不管他做什么决定,两边都不得再有异议。”
一刻钟后,两辆轿车从司令部驶出,直奔西北总医院。
病房里,陈赓刚刚睡了一个午觉醒来,正靠坐在床头美滋滋地喝着小米粥,面前的床桌上摊着一张油印的报纸——那是北方委自己刊印的内部报纸,上面登着最近几期关于东北敌后作战的报道和一些政策解读。
王根英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削苹果,陈晓非趴在床尾翻一本画报。
走廊里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赓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门口。他太熟悉这种脚步声了——那是好几个穿军靴的人快步走路的声音,而且来的人不少。
门被推开,卢润东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叶、聂两人,再后面是老任、秋白和希贤,走廊里还有好几个没挤进来。
护士长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杀气”来形容了,简直是要吃人。
陈赓赶紧把碗里的粥三两口喝完,擦了擦嘴,示意王根英把饭食和报纸拿走。然后他笑着对卢润东说:“你们今儿个咋有闲工夫来看我这个伤员?还来这么齐?”
叶剑英上前两步,在病床边上的椅子坐下,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我们哪有闲工夫看你。这不是有人起了争执,想让你陈赓当个法官,看看谁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