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女子,姬傲霜自认为可以共情贺兰雅,对於她做出的牺牲,她也十分敬佩,如果可以,她自然是想成全贺兰雅,与楼兰结为秦晋之好,虽说楼兰並不能给大乾提供任何帮助。
“陛下的称讚臣受之有愧,之所以得以顺利收復楼兰,还要仰赖林大人的帮助,非我一人之功。”
贺兰雅语气十分恭敬,自始至终都不敢抬起头与姬傲霜对视,可以说將谨小慎微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林远瞧见她那形单影只的可怜模样,暗暗嘆了口气。
“和亲一事,朕自当应允,只是人选暂且未定,还需商议,你这段时日便住在四方馆吧,自会有人照顾你的起居。”
“多谢陛下。”
“无妨,子脩,人既是你带来的,便由你接待一下吧。”
“是。”
姬傲霜也清楚贺兰雅在大乾所遭遇的窘態,群臣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实则对这等满意小国的和亲甚是不屑,眼下也只能將人交给林远照顾,日后在商议人选。
“来吧殿下,回来的路上,你不是一只说想见一见我的夫人吗。”
“多,多谢林大人。”
贺兰雅轻咬唇角,有些感激的向林远投去目光,旋即来到桌案前坐下。
三女的目光几乎全都聚焦在贺兰雅一人的身上,许丽雅与关惜雪彼此交换视线,心中莫名生出了些许危机感。
拋开偏见不谈,贺兰雅绝对称得上容貌出眾,哪怕是在三女面前也丝毫不逊色,金髮碧眼更是让她增添了一份异域风采。
“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二位是我的妻子,许丽雅,关惜雪,这位是南阳郡主殿下,也是陛下的侄女姬澜殿下。”
“见过两位姐姐,见过殿下。”
“幸会。”
不知是不是林远的错觉,他总感觉气氛有些尷尬,满桌子的佳肴,谁都不好意思动筷。
陛下已经回到了主位,桌案前只有他们五人,一男四女,怎么想貌似都有些奇怪,最后还是林远主动打破了沉默,沉声道:“丽雅,惜雪,贺兰雅殿下毕竟远道而来,在汴京也没什么朋友,平日里,就拜託你们多加照顾了。”
“夫君放心。”
话了,气氛再度沉默了下来,关惜雪实在觉得尷尬,只好主动拉起贺兰雅,聊起楼兰的风土人情,算是缓和了气氛,林远这才鬆了一口气,藉此机会端起酒杯起身来到宋青书身前。
“宋大人,许久不见,您还是风采依旧。”
“客套的话就免了吧,你真要是有心,回去之后多写几幅字,送到老夫府上。”
“自当如此。”
林远笑了笑,顺势坐下,压低了声音。
“宋大人,陛下打算何时出发”
此话一出,宋青书明显有些意外,虽说陛下意图东征的事情在朝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林远毕竟远在凉州,又怎么会清楚此事
似是察觉到宋青书的费解,林远摇摇头,苦笑道:“这只是我的推测。”
“不会太久了,如今將你召回汴京,陛下十有八九是为了稳定朝廷的局势,依我的推测,至多来年的四五月份就会出发。”
“非要御驾亲征不可吗朝廷岂能没有陛下坐镇”
“你以为我没劝过没用,这件事陛下乾纲独断,容不得任何人置喙,我劝你也別主动触陛下的霉头,辽东的高句丽,仿佛已经成了我大乾的一块儿心病,歷代帝王都要想法设法的征討高句丽,以此证明自己比先帝更具才能,陛下亦是如此。”
看著宋青书颇为无奈的神情,林远也暗暗嘆了口气。
不必说也清楚,为了劝说陛下,朝中上下究竟做出了多少努力,上奏的摺子怕是都能堆成山,可陛下的性子,其实那么轻易便能被劝服的
“太仓促了些,虽说先帝在位时,东征高句丽的確让他们元气大伤,但我大乾同样也是连年征战,就算执意要打,也该另作人选作为三军主帅,陛下岂可御驾亲征”
须知道,先帝在位时期虽然也有过先例,那是建立在陛下膝下子嗣眾多,还有大皇子监国的前提之下。
“不成,此事我还是得好好劝一劝陛下。”
“该说的,我们早就快说破了嘴皮子。”
“那也要继续说,万一有个什么...朝廷该怎么办,群臣如何自处”
林远不是不能理解姬傲霜的心情,也明白她如此急切的理由,但还是那句话,太仓促了些。
“罢了,既如此,待到明日朝会结束,老夫在陪你走上一遭,如果能让陛下改变主意最好,如果不能,有你在,还能帮著陛下分析一下辽东的局势,或许能趋利避害。”
“我哪有您说的这么神,两军对垒,拼的就是双方主帅的临场应对,所有的提前布置,到了真章上都有可能成为空谈。”
林远仰头一饮而尽,偷偷瞄了眼言笑晏晏,心情大好的姬傲霜,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陛下正年轻,何苦偏偏爭抢这一时呢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群臣基本都已经散场,林远也带著许丽雅和关惜雪离开皇宫回到府邸,贺兰雅则是在漱玉的带领下去了四方馆,整个宣政殿內,只剩下姬傲霜与姬澜二人。
“姑姑,我搀您回去休息吧。”
“姬澜,你告诉朕,时至今日,你还是想要嫁给林远吗”
“姑姑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姬澜脸颊微红,垂下眉眼。
“只是隨口一问罢了,子脩作为廝守终生的对象,的確是个不错的人选,既然你们已经下定决心,朕不会再阻拦你们。”
“姑姑...”
“先別急著谢我,只要你一日还是郡主,就必须顾及天家的顏面,什么时候没了这层郡主的身份,什么时候你才能光明正大的嫁过去,朕只有这一个要求,你务必要答应。”
“姑姑放心,我绝对不会给天家抹黑的!”
“有你这句话,姑姑便放心了。”
姬傲霜探出手,將姬澜额前的碎发揉乱。
自她登基之后,身边与她最为亲近的亲人,也只有眼前的姬澜一人,孤家寡人,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