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雷击活木,炼丹回扣,操控壶天
这次入金,是林长珩第二次入金。
第一次,主要是为了寻找墨昭离的下落,也顺带得到了一些好处。
譬如得到了自己的第二种异火【幽渊冰火】和【吞金】天赋,也首次完成了拘灵抽脉,为自身的【壶天福地】增添了两条灵脉。
虽然那两条灵脉品阶不高,但却是壶天福地灵脉体系的开端,从那时起,壶天福地从一个单纯的空间,逐渐演变成了一方建立了灵气循环的小天地。
自然还有修为的增进,也得知了金地竟然还有【元婴修士洞府遗址】的存在,据说其中藏有大量的宝物、传承和灵药,当时著实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不过林长对自身的实力有著清晰认知,保持冷静,当时并没有凑过去,甚至而言,都没有靠近过百里,连看一眼都没有!
置身事外,只做自己的事情,猎杀了【毒手秀才】为墨昭离报仇,令其化作壶天福地中的一座土堆。
后来听说,那次【元婴修士洞府遗址】开启,燕国的两位元婴修士也蠢蠢欲动,想要分一杯羹,后来是金地的唯一真君【碧落真君】和宋地【破妄真君】合力,才将燕国两元婴真君的念头打断,拒于国门之外。
但也因此成为了燕金之战的直接导火索。
其根源还是在于金地曾趁著燕地无元婴,长期对燕地进行剥削压迫。
金地修士在燕地横行霸道,强占灵脉,掠夺资源,欺压修士。燕地修士忍气吞声数百年,如今终于有了两位元婴真君坐镇,自然要携怒报复回来。
念头默然转动,林长珩也不由感慨,世局多变,既然做了某件事,就务必得斩草除根的重要性。
金国今日遭此厄难,最深层次的根源就在于,没有将燕国彻底料理了。
倒不是说要行什么惨绝人寰的屠戮殆尽之事,最起码应该彻底占据燕地,灭其国祚,纳为己有,迁徙万修,进行融合,这样的话,便大概率不会遇到今朝之困厄了。
话说回来,燕国东侧北边都有国度存在,未必会允许金国如此直白的操作。
大国博弈,牵一发而动全身。
金国若是明目张胆地吞并燕国,周边的其他国家必然会干涉。但也该尽可能地进行多种有益尝试、或者潜移默化的影响,而非先前那般纯粹剥削————结果得罪狠了,还没有扼住对方的崛起。
更有甚者,金国当年若是能对燕地修士稍微好一些,少一些压迫,多一些怀柔,或许今日也不会面临如此困境。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林长珩念头再转,又想起了那【元婴洞府遗址】来。
也不知道这遗址是否全然探索完毕了,还是仍在开发之中。但他估计,后种情况的概率已经不大了。
毕竟那遗址已经开启多年,该探索的地方应该都探索过了,该拿走的宝物应该也都拿走了。即便还有一些隐秘的角落未被发现,也不是寻常修士能够触及的,会被封锁起来。
不然,以他今日的这般修为、实力,在遗址只允许结丹中期、初期进入的背景下,当真可以大杀四方,复现「其中珍宝尽入吾毂中」的旧事。
思绪纷飞了一会儿。
忽然,有一道尽显粗犷、却努力温和的声音传入了林长之耳中:「万寿道友,不知道是否有空,可能一聚?」
林长珩听出了声音来自何人,也循声望去,果然见到了一身紫袍,须发皆张,白眉飞翘,周身雷光隐隐的【紫雷真人】正笑眯眯地看向他。
紫雷真人站在另一艘宝舟的甲板上,魁梧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但那张粗犷的脸上堆满笑意,反而显得有些夸张。
「自然可以!」
林长珩当即一笑,颔首传音道。心中也自然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无非是询问【降尘丹】的炼制情况。
那份药材,他早就炼完了,稳稳当当。只是紫雷真人一直忍著没问,他也没主动提。
「请万寿道友入我派宝舟,由我炼化、尽数掌控,外人不能窥视也!」
紫雷真人做出请状,同时若有所指地道。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暗示此处人多眼杂,不便细谈。
「哈哈哈,紫雷道兄当真心细!林某佩服!」
这般说著,林长珩身形一晃,已然从身下楼船模样的鎏金宝舟甲板之上飞起。
他脚下生风,身形如虹,一闪而逝地落入到了另一艘宝舟之中。
【碧霄门】的宝舟通体木纹,仿若由截下通天巨木后直接镂刻而成,没有什么拼接的痕迹,看起来浑然一体。
舟壁上更是刻满了防御阵法和攻击阵法,灵光流转不息,整艘宝舟散发著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气息,如同从远古时代驶来的巨舰。
「这边请。」
「请!」
两人并肩朝宝舟之上的楼阁而去。
宝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
穿过甲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船舱,供高阶修士休息。走廊的尽头是一座三层楼阁,飞檐斗拱,雕花窗棂,是紫雷真人的专属居所。
时不时有【碧霄门】修士路过,遇到两人都会恭敬行礼,腰弯得很深,头低得很下,声音中带著敬畏:「见过太上长老,见过真人前辈。」
但林长注意到,这些修士几乎都不敢直视【紫雷真人】。
他们的目光在紫雷真人身上一扫而过,便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雷劈一般。
而且看到对方对自己这般态度,眼中都迅速有讶色闪过,显然,紫雷真人平日在【碧霄门】中积威甚重,而且多半整日板著脸!
很快,林长珩就被邀请到一处大厅中坐下。
大厅宽敞明亮,以灵木为梁,以青玉为阶,与寻常的大殿中厅没有什么区别,看不出是船上之物。
没有弟子前来斟茶,反而是紫雷真人亲自动手,想来是特别交代过。
毕竟接下来的谈话涉及【结婴宝药】和【降尘丹】,不能让外人知晓。
没多久,一杯紫色氤氲,甚至有著电弧弹射,发出「滋滋滋」之声的灵茶送到了林长珩身侧的桌案上。
「咦?这是什么灵茶?」
林长珩伸手靠近茶杯,就有电弧如同水蛇一般突然窜出,「咬」了他的手指一口,当即有强烈的麻痹之感传来。
但对于林长珩的体魄而言,却是没什么反应,面不改色,更是端起,凑到眼前细细观察起来,任由电弧在他手中游走、弹跳,恍若未觉。
杯中茶水呈深紫色,浓稠如浆,表面有细密的电弧弹射,发出「滋滋」的声响,茶水中央,漂浮著一片长条型紫叶,三片锯齿型的绿叶。
林长珩的目光主要落在紫叶之上,电弧赫然就是出于此中。
心中也不禁浮现了一丝熟悉之意,有点像他先前得到的那株【雷击草】的叶片,状态类似,但好像经历过某种处理一般————
此时,转身坐下的紫雷真人大眼也瞧来,本打算开口提醒什么。
却见林长珩的手已经伸过去了,被电弧突然击打了一下,竟然面不改色,甚至浑然不觉地继续端起,任由电弧乱舞。
紫雷真人的眸光骤然睁大,觉得不可思议!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电弧的强度,如果结丹修士不用法力隔绝,没有防备之下被电一下,手臂也得麻痹一会。可这位万寿丹师,竟然面不改色,仿佛被电的不是他的手。
很明显,这位平和淡然的万寿丹师,竟然还有不俗的炼体修为在身!
他本以为林长珩只是一个纯粹的丹师,炼丹技艺高超,修为一般。没想到,对方的体魄竟然也如此强悍。能硬抗雷击电弧而面不改色,这炼体造诣,至少也是三阶初期。
接著,更让他讶异的是,这位万寿丹师看了、被电了还不够,竟然还伸嘴靠近,一副打算嘬一口、尝尝味道的好奇样子。
「万寿道友且小心些,这茶有些特殊。」
于是紫雷真人立即开口笑道,不想让林长珩出丑。
万一到时候万寿真人羞怒之下,认为自己故意不提醒,是有意捉弄他,破坏两人的合作关系,那反而不美了。
「哦?」
林长从善如流,将茶杯取开,「林某正好打算请教一二,这紫色叶片莫非是取自诸如【雷击木】的奇物之上?」
「咦?」
紫雷真人又带著异色看向林长珩,道,「万寿道友当真见多识广。我派早年得到了一株活著的【雷击木】奇物,移植成功,并存活至今,世所罕见,此叶便是从其上定时采摘而来,再加以三阶灵茶【松烟染黛叶】,压制雷光,激发灵性与其中生机,得成此茶!」
「因为定额分配,数量稀少,某一般都舍不得取出,但万寿道友不同,当享此茶,只是饮用之时,一入嘴便需要用法力团团裹住,一丝一缕地缓缓炼化,便知其中甘醇与神效!」
「原来如此!贵派不愧以灵木立派,【雷击木】都能移植存活。」
林长珩由衷赞道。
碧霄门以灵木立派,在灵木培育一道上确有独到之处。雷击木这等奇物,寻常势力得到也只能当死物使用,而碧霄门却能将其移植存活,可见其灵植技艺之精湛。
「此番得以品尝,林某也当谢道兄慷慨了。」
说罢,林长端起茶杯,按照紫雷真人的指点,以法力包裹茶水,缓缓吸入口中。
茶水入喉,一股浓郁的雷电之力在口中炸开。那雷电被法力包裹著,没有伤及口腔和喉咙,却让整个口腔都微微发麻。
紧接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蔓延到全身,如同浸泡在温泉中,舒坦至极。
更奇妙的是,那雷电之力渗入皮肉、筋骨、气血之中,有激发、淬炼作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那雷电的刺激下微微发紧,肌肉微微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捶打著。
可以缓缓加持炼体。
「好茶!」
林长珩放下茶杯,由衷赞道,「此茶不仅有灵茶之甘醇,更有淬体之神效,当真难得。」
紫雷真人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给林长珩续了一杯。
林长心中却是在想著,既然这【雷击木】能活,是不是可以借到它的一丝根须,在【壶天福地】之中移植?
也好增添一丝【雷属性】。
但现在却非提此交易的好时机,还得另寻一个对方不可拒绝的恰当机会,就如同交易结婴辅助灵药【五行蕴婴草】残根一般。
徐徐图之。
一番寒暄般的交流之后,紫雷真人开始提及正事。
他目露探寻地问起林长珩是否炼制【降尘丹】完毕,带著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克制。
先前在极山之中,他便想多次想要询问,但还是按耐住了。
一方面,此地是【极南殿】的老巢,取出结婴宝药、【降尘丹】交易,总觉得有些不稳妥。
极南宫势大,耳目众多,万一消息走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妙了。
另一方面,也不想显得自己过于急切,对林长珩形成催促之感。炼丹之事,最忌催逼。
丹师需要时间、需要静心、需要专注。若是催得太紧,反而会影响丹药的品质。
「幸不辱命。」
林长珩一笑,目光下意识在宝舟大厅周边扫过一圈,确定无人,才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个玉瓶,法力荡漾而去,「请道友一观。」
玉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紫雷真人手中。
紫雷真人接过之后,快速开瓶,神识探入其中一扫。
林长在旁侧明显看到他的虎目一缩,脸上也露出了惊喜交加之色。
而林长珩对此早有预料。
因为丹药瓶中,放著的【降尘丹】,包括一颗精品、两颗正品。
依旧是稳定的「极佳」发挥,足以满足紫雷真人的预期。
但林长早已可以炼制三颗精品【降尘丹】,仍然选择了这样的成丹,精准控分。
并非不能炼得更好,而是不想。
不想暴露全部实力,不想让人觉得他的炼丹造诣过于惊人,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让林长也颇为心疼的点在于,化精为正,对药力的浪费。
三份药材,若全部炼成精品,药效比正品高出两成半多。而他故意将两颗丹药压制到正品,等于白白浪费了两份药材中的部分药性。
而一旦入炉,药性提炼之后,便很难另行克扣、保存、转移。
但如果提前减少药材入炉的量————则可能因为药材的药力分布不均,导致药力盈亏难测,可能影响成丹的品质,也不可行。
不过林长手段众多,长久琢磨之下,还是想到了可行的办法。
便是借助【极渊冰炎】的特殊力量。
极寒的火,既可以对提炼后的药液冰封,锁住药力,又有暗热能维持药性活跃。
这样一来,那些被「克扣」的药液便不会浪费,日后可以与其他药材合练,再成新丹。
如今已有五成!
这也是林长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吃回扣、不因压制而浪费,并且不暴露自身真实水平的方法了。
以后多来几次,再积累些药力,甚至可以直接解封、合练成新的【降尘丹】了。
一鱼多吃,妙不可言。
「万寿道友真当神乎其技也!」
紫雷真人此时已经查验完了丹药,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声音中满是赞叹与敬服,「某先前尚有忐忑之心,如今亲眼得见,名副其实,惟有敬服!甚至心生预感,道友——
之丹道未来定然可以横压八国!」
「道兄谬赞了————」
林长珩摆了摆手,面色平静,仿佛这只是寻常之事。而后含笑看著紫雷真人,双眸一眨不眨,备显真挚。
紫雷真人的笑容一滞,而后恍然地一拍脑袋,道:「某当真驽钝健忘,此事怎么能忘呢?」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当即便见一个散发著森然寒气的玉盒飘然而来,其通体雪白,表面有细密的冰纹流转,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林长珩利落地接过,打开玉盒,一整段粗壮的根茎出现在眼前。
那根茎长约三寸许,通体呈五彩,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如同树木的年轮。根须茂密,从主根上分出数十条细小的须根,每一条须根都晶莹剔透,如同玉石雕琢。
是整个儿地切割而下,并非一根小须,或者一部分,而是全部的根须。
林长珩六色神光悄然运转,眸光深处碧光幽幽,在根须上扫过。
很快确定无假,是【五行蕴婴草】根须无误。
而且这根须也并非林长珩先前见过的那般干枯细弱,竟然极为粗壮,但仍然是死气弥漫,失去了生机。
但对于林长而言,却是无碍,依旧可以用【荣生神通】真意复苏。
荣生神通,能让枯木逢春,能让死植复生。只要根须存在,他就能唤醒其中的生机。
不过,他也通过此事知晓,这紫雷真人倒也是个坦荡之人。
没有只取一小截根须,恶心人。若是只给一截小须,他也能用,但复苏的难度更大,消耗的寿元更多。
而紫雷真人给的是整段根茎,足见其诚意。
这般看来的话,未来倒是可以继续打一打交道。
交易圆满完成,林长本来想告辞离去,复苏并种下此结婴宝药根须。
却被紫雷真人拉著,不许走。
「万寿道友且慢!」
紫雷真人一把拉住林长珩的袖子,声音中带著几分热切,「某要小小设宴答谢一番,道友可不能不给面子!」
「这————」
林长珩有些为难。
「万寿道友,你我一见如故,何必如此见外?」
紫雷真人笑道,「何况正妄那小子也要来,我们三人小酌几杯,不醉不归!」
林长珩只好应下。
不多时,便见到一道金光在宝舟之上乍现。那金光璀璨夺目,如同大日破晓,转瞬间便落在厅外。
随后,身如孩童的【正妄童子】便走了进来。他扎著两个总角,穿著一身明黄色道袍,小脸上满是好奇。
但他的声音比身形更快一步:「紫雷老鬼这般急切地唤我前来作甚?咦,万寿道友也在!」
「哈哈,此次合作圆满完成,设宴庆祝、答谢,怎么能少了居功至伟的正妄道友呢?
!
」
紫雷真人心情极佳,看向林长珩,如雷鸣般的笑声传出,「正妄道友请坐,恰好赶路枯燥,我们更应该小酌几杯。」
「是极是极!我也正有此意!」
正妄童子当即在案后坐下,开始倒酒,小脸上满是兴奋,倒酒的动作却颇为老练,显然是酒场老手。
话都到了这份上了,林长珩也从善如流,三人碰杯。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厅中回荡。
而外面,仍然是军旗猎猎,煞气汇聚。
修士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南方进发,数百面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宝舟、战舟横空,灵光闪烁,如同一片移动的星空。修士们衣甲鲜明,面色肃然,杀气腾腾。
那煞气汇聚成一片无形的云团,笼罩在军阵上空,见者无不远远避让,心生寒意。
也与宝舟厅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半夜,三人才散场。
紫雷真人喝得最多,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还在嚷嚷著「再来一杯」。正妄童子也喝了不少,小脸酡红,眼睛迷离,大呼舒爽。
林长珩带著满身醉意地飞入了自己所在的宝舟之上,进入属于自己的楼阁舱室后,眼神立即清明。
那醉意在他眼中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转瞬即逝。
他仔细地撑开禁制,并额外加持了数种阵法才放心下来,一层层的灵光光幕将舱室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有取出【五行蕴婴草】根须,反而是谨慎地直接收到了【壶天福地】之中。
当即操控玉盒,当空「咔嚓」打开。
仿佛有一种虚无之手,在做这一切。
正是林长初步掌握的操控壶天的力量。
随著壶天福地的不断进化,自身修为的不断提升,他对这片小天地的掌控也越来越强。如今,他可以在壶天福地中隔空取物、隔空移物,如同神明。
刚要用寿元驱动【荣生神通】真意灌输其中,将此根须的死气驱逐,复苏生机,栽种而下。
但盘膝而坐的林长珩却是突然感知到了某种不对劲之处。
隐隐约约,似有似无,难以确定。
那感觉如同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不疼,但让人不舒服。又如同有人在暗处注视著他,目光阴冷,让他脊背发凉。
顿时眸光一凝,开始思索、查验起来。
半晌之后,都没有得到结果。
而这种情况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多疑了,在胡乱猜想!
但林长珩不会如此!
如果真的是无事发生,自然不会出现这种隐隐约约的感觉。
有了隐隐约约的感觉,则一定有什么力量的影响。
「难道这宝药根须之上被埋下了某种暗手?是紫雷真人做的手脚?」
林长珩的眸光变得生硬冰冷,旋即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或者是这整株的【五行蕴婴草】都有某种暗手,或者说,这本来就是钓鱼所用?紫雷真人也被算计在内了?」
这个念头一起,林长珩突然想到了这【五行蕴婴草】的来源,正是【极山仙城】大型拍卖会的结丹场次之中!
当初确实引起了明显的轰动,在场的结丹修士不无震惊!
「便是因为————这类的元婴宝药从没有在【极山仙城】上过公开拍卖会,那次的突然出现,代表著什么?」
林长想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想必不只是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其他的结丹中、后期修士定然也有所觉察,但明知可能有问题,还是蜂拥而至!
但凡对元婴期还有一丝念想,哪怕是幻想,都没有人可以拒绝一株摆在眼前的结婴宝药!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他们多半是打算,拍下之后,再里里外外地检查可能存在的问题和后手。
紫雷真人定然也是这样想,这样做的!
不过这根须给他的隐约感觉,便说明————紫雷真人的检查失败了,没有发现!
「连结丹后期的紫雷真人都不能发现,便说明这种手段,定然极其诡异、强大、隐蔽————」
林长珩推理至此,忽然想到了一个方向。
「天机!」
此项技艺或者秘术,当真是诡异惊人的,林长珩前不久才无声无息的中了招,自然有所联想,「也不知道天机能否与死物绑定?」
但不管如何,林长珩都觉得得试上一试!
「嗡!」
下一瞬,身前的空间略一波动,那株根须被取出悬在身前。
林长珩则悄然闭眸,【烛视神通真意】直接运转,而后便见其双眸再度睁开。
伴随著一声龙吟乍现,林长珩的眼眸之外,再度亮起了一双巨大的幽深瞳孔。
如同一双从虚空中睁开的眼睛,悬挂在他身后,俯瞰著整片天地。
他的眸光直视身前的宝药根须,没多久,毫无征兆地横移而去,盯著某处!
果然,丝丝缕缕的诡异丝线穿越虚空而来,一头锁在了根须之上,另一头却不知道来自何处,延伸向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而且这些丝线所过之处,带起一丝丝肉眼难见的、扭曲的灰白色涟漪,但明显没有上次拴在他身上的那根凝练、真实。
上次那根丝线,粗如绳索,灰白如骨,散发著浓郁的气息。而这次这些丝线,细如发丝,而且分叉,颜色也淡了许多,如同被稀释过。
「果然!」
林长珩得到确定,双眸微眯。
果然有人在用这等宝物钓鱼,而能用这等存在钓鱼的,林长珩想到了一个人,便是【极南宫】之主,宋地唯一的元婴真君,【破妄真君】!
如果不是他点头,任何【结婴宝药】都不可能流出,还是从【极山仙城】拍卖会中流出。而能布下如此手段的,即使不是他,也是受他指使、某种掌握了【天机之术】的修士。
虽然比不过先前给他下套的那人,但也颇为强悍了。
这些推测拼凑起来,就颇为恐怖了。
【破妄真君】用结丹后期修士不可拒绝的结婴宝药钓鱼,意欲何为?!
绝无好事!
思之令人不寒而栗!
林长珩双眸连眨,看著这些天机丝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自然是要断开这些的,保证自己不在算计之内。
但却是不可以和上次那般个断法,因为上次甚至还追踪而去,林长隐隐有感,应该是让那个幕后黑手遭受了反噬。
对于【破妄真君】却不能如此!
不可激怒对方、主动跳出、惹祸上身!毕竟对方的目标,在目前看来是紫雷真人。
念头既定,立即在亮起的那双巨大的幽深瞳孔之中,凝聚特殊波动。
而后巨大幽深瞳孔骤然融入了他的眼眸之中,合二为一。
「嗤!」
一声轻响,眸光之中一种同样莫名的波动,碧光森森,激射而出。
「嘣」
瞬间有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当空炸响,天机丝线断裂而开,从根须上脱落,如同被剪断的绳索。断裂的两端迅速缩回虚空之中,湮灭消失。
那股波动并且没有追击而去,林长珩刻意控制著,只切断了根须上的丝线,没有沿著丝线追溯源头。
立时,那种隐隐约约之感消失。
而且天机丝线的主体还在宝药之上,消失少许,应该问题不大,不会影响这背后的布局,对方也应该不会过度追究,不然反而可能暴露目的。
何况,林长珩这一处的天机丝线失去了源头,也无从追查。
心中微定,林长珩再度将根须收入【壶天福地】。
壶天福地之中,灵田旁。
根须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浓郁的死气。
林长珩盘膝坐在舱室中,心念一动,【荣生神通真意】轰然运转。
一团亘古青翠的绿意光晕从他体内涌出,穿透丹田奇点,直接投射到了【壶天福地】
之中,将新得的残根笼罩其中。
那绿意光晕蕴含著磅礴的生机,如同春天的第一缕阳光,如同雨后初晴的清新空气。
在死寂根须上来回荡涤,一层又一层,一波又一波,仿佛能唤醒一切枯寂的生命。
光晕所过之处,根须表面的死气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散。那层灰白色的、死寂的「壳」被剥离,露出
没多久,死寂的根须便是开始微微颤动,缓缓舒展。
——
先是那根主根,从僵硬变得柔软,从蜷缩变得舒展。然后是那些须根,一根根地从主根上舒展开来,如同睡醒的触手,在空中轻轻摆动。
死寂祛除,生机滋生。
林长珩体内的寿元开始快速消耗。
每一息,都有数日的寿元被抽离,化作荣生神通的动力,灌输到根须之中。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等到【五行蕴婴草】根须彻底复苏、在灵田旁种下时,林长都面露明显的疲劳之色。
那根须被埋入灵土中,须根在土壤中舒展开来,主根向下延伸。
五行蕴婴.————活了!
而他的寿数,再少四载!
由六百五十载,降到了六百四十六载!
依旧大量、够用,远超平常的结丹修士。
三日后。
宋地援金修士大军继续浩浩荡荡前行。
宝舟、战舟排成长龙,遮天蔽日,修士大军衣甲鲜明,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宝舟外,也突然传来出刻意压低的呼声。
「快看!」
「是镇远雄关!到了!」
正在和孔老论道的林长,顿有所感地和孔老出门而去,并肩站在舟头朝前方看去。
那是一处目测至少超过三百丈,投射出巨大阴影、犹如遮天巨兽般的巍巍雄关。
正是【镇远雄关】!
雄关横亘在两山之间,将宋地与金地的通道牢牢锁住。
城墙以巨石砌成,没有城门,高耸入云,望不到顶。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灵光流转不息。
「当真雄伟啊————」
林长珩虽然不是在这边境第一次见,但依然发出感慨。
上一次见到镇远雄关,他还是筑基修士。那时他便被那雄关的气势所震撼,如今再次见到,依然震撼。
「确实,如此一看,我们的【浮生仙城】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孔老同样感慨了一声,他的黑须在风中飘动,苍老的脸上满是感慨。
浮生仙城在宋地也算是巨城,但与镇远雄关相比,却是太小了。
旋即,孔老又道:「等到了燕金前线之上,修士战场上绞肉机般的场面,比这生硬的固定之宏伟景象,更让人慨叹的————」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几分沧桑:「上次我到前线炼丹,那场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练气修士如同草芥,筑基修士如同蝼蚁。一场大战下来,数百修士葬身沙场。」
林长珩沉默不语。
他知道,孔老说的不是夸张。修士战争,比凡人的战争更加残酷。
凡人的战争,刀剑相加,尚有生还的可能。修士的战争,法术对轰,法宝乱飞,一旦被击中,便是形神俱灭。
孔老拍了拍林长珩的肩膀,叹著气转身走回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