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之内,林风盘膝静坐,指尖萦绕的灰色轮回之力如丝如缕,在他掌心缓缓流转,却始终难以凝练成更具玄妙的形态。他望着那缕散逸的法则之力,心中唯有感慨,轮回法则不愧为天地间排名前十的顶级法则,其感悟之难,远超想象。
自蛰伏魔云岭,已过一月有余。这一月里,他除却日常维持外围执事的身份,其余时间尽数沉浸在轮回法则的感悟之中,主星浓郁到极致的天地能量不断滋养着他的神魂,让他对法则的感知愈发敏锐,可轮回法则的生灭玄妙,依旧如雾里看花,摸索不透,一月苦修,也仅让自身对轮回法则的掌控精进了分毫,未有实质性的突破。
这般感悟速度,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心灰意冷,可林风却依旧沉心静气。他知晓,顶级法则的感悟,本就无捷径可走,唯有日积月累,方能水到渠成。
日子便这般缓缓流逝,转瞬便是数年。
数年间,林风将自己的生活划分得泾渭分明。每至夜幕降临,魔云岭陷入沉寂,他便会在石屋中布下层层禁制,一边以主星的天地能量打磨自身化神大圆满的修为,一边潜心感悟轮回法则,偶尔也会推演雷霆法则,将这门早已圆满的法则与自身掌握的诸般神通、法术不断融合。
雷霆法则本就霸道凌厉,数年间的反复打磨,让其与神通法术的契合度愈发紧密,一道普通的雷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便能爆发出数倍于以往的威力,圆满之境的法则底蕴,被他挖掘得淋漓尽致。唯有轮回法则,依旧在原地踏步,任凭他如何钻研,都难以触碰到更深层次的玄妙,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天堑,始终无法跨越。
而白日里,林风则会彻底放下修炼,以血魔族俉兹的身份,行走在魔云岭乃至周边的魔域,承接魔星殿发布的各类任务。或是猎杀作乱的高阶魔兽,或是护送族群的物资,或是协助镇守魔域的隘口,这些任务虽琐碎,却能让他稳步积累魔星殿的贡献点,更能让他融入魔族的族群之中。
他不再刻意疏离周遭的异族修士,闲暇时会与相熟的执事一同饮魔酒,聊族群的秘闻,谈修炼的感悟,偶尔也会在任务中出手相助,久而久之,竟也结交了几位各族的道友,有魔骨族的粗犷修士,也有魔影族的阴柔执事,皆是化神境的修为,彼此间以道友相称,往来甚密。这般刻意的融入,让他彻底摆脱了“异类”的标签,在魔星殿外围执事之中,成了一个不起眼却也无人忽视的存在,无人再对他的身份有半分怀疑。
数载的沉淀,《隐元藏道诀》被他修炼得愈发精深,周身的藏息之术已然臻至化境,除非是天神境大能亲自以神念探查,否则天神以下,哪怕是神火境的强者,也只能感知到他表面的修为,绝无可能窥得他的真实底蕴。而他对外展露的修为,也从最初的化神中期,稳步提升至化神后期,气息凝实,循序渐进,完美契合了一个普通魔族修士的修炼轨迹,毫无突兀之感。
唯有林风自己知晓,他的体内,早已是山雨欲来。
数年间,主星浓郁的天地能量被他不断吸收,化神大圆满的修为早已稳固到了极致,体内的灵力与法则之力,如同蓄满的洪水,被他以强横的意志死死压制在体内,再也无法容纳分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只要再吸收一丝一毫的天地能量,自身的修为便会冲破桎梏,迎来突破。
而他的突破,绝非普通修士那般,从化神圆满踏入尊者境。
尊者境的突破,需打磨尊者意志,凝聚尊者道果,可林风的斗者意志,早在灵界时便已臻至圆满,无需再做任何打磨。此番突破,他将直接跳过尊者境,一步踏入通天境,这等跨越境界的突破,势必会引发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远非普通的突破可比。
这般声势,若是在主星境内爆发,即便顶级强者皆在沉睡,只需有一位渡劫境大能分出一道神念探查,他的身份便会彻底暴露,万劫不复。
因此,突破之地,必须远离主星,远离一切魔族的探查。
这一日,林风处理完手头的最后一个任务,兑换了足够的贡献点,便朝着魔云岭的城门走去。数年间与守门的守卫多有交涉,彼此间早已相熟,林风只是随意交代了几句,称自己要去外围魔域猎杀一头高阶魔兽,换取修炼资源,守卫便未多做盘问,挥手放行了。
出了魔云岭,林风身形一展,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朝着主星之外的虚空疾驰而去。他不敢有半分停留,将速度催动到极致,身后的中央主星愈发渺小,周遭的魔气与天地能量愈发稀薄,直至行至一片连星光都难以穿透的虚空,再也看不到主星的轮廓,他才缓缓停下身形。
此处,已是远离主星的域外虚空,四下一片死寂,唯有冰冷的虚空之力在缓缓流淌。
林风抬眸四顾,确认周遭无任何魔族修士的踪迹,便不再迟疑,左手抬起,指尖凝炼出一道璀璨的雷霆纹路。雷霆法则圆满之境的力量爆发开来,霸道的雷力撕裂了虚空,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他眼前,里面传来狂暴的空间乱流之声,令人心悸。
这并非他第一次行走于空间乱流之中,早已得心应手。他身形一晃,钻入空间裂缝之中,反手一挥,雷霆之力再次涌动,将空间裂缝彻底闭合,隔绝了与域外虚空的联系。
入目之处,皆是狂暴的空间乱流,灰色的乱流如同奔腾的江河,肆意冲撞,周遭的空间时而扭曲,时而崩塌,毫无规律可言。这里的时间混乱,没有昼夜之分,更没有岁月流逝的痕迹,任何神魂探查与天机推演,都会被狂暴的乱流撕碎,是世间最安全的隐匿之地,却也是最凶险的绝地。
不时有巨大的世界碎片从远方飞来,这些碎片皆是破灭的小世界遗留之物,坚硬无比,蕴含着狂暴的能量,若是被正面撞上,即便是化神圆满的修士,也难免身受重伤。
林风身形灵动,在狂暴的乱流中穿梭,避开了一块又一块呼啸而来的世界碎片,不多时,便寻到了一块足有千丈大小的碎片。这碎片通体灰暗,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内部的空间相对稳定,正是绝佳的突破之地。
他闪身进入世界碎片,反手布下数道重重禁制。先是以雷霆法则布下杀阵,阻挡外界的乱流与碎片,再以轮回之力布下迷阵,遮掩自身的气息,最后更是引动自身的神魂之力,布下数道斩断灵魂感知、遮蔽天机的法阵,将整个世界碎片包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林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盘膝坐在世界碎片的中央。
他抬眼望向四周狂暴的空间乱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数载蛰伏,数载打磨,今日,便是他突破之时!
跳过尊者境,直入通天境,这般突破,势必会引发滔天的能量波动,他所能做的,唯有尽最大的努力,遮掩自身的气息,只求突破的声势,不要太过浩大,不要引来主星之上那些沉睡的顶级强者的注意。
林风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压制体内早已蓄满的力量,周身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体内的灵力与法则之力,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化神大圆满的桎梏,在这一刻,开始缓缓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