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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姨,你说,里面不会出事了吧?”孟时禾转头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旁的李阿姨。
“不能,孟组长最和善了,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她发火,况且现在孟市长也受伤了,孟组长肯定心疼,哪舍得怎么样?”李阿姨嘴上这么说,但是表情也跟孟时禾差不多,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是吗?”孟时禾不太相信。
又半个小时过去,孟时禾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伸手拧开门把手,把头探进去小声说:“妈妈,消消气,爸爸也是怕你担心。”
话还没说完,房间里的两个人就齐刷刷转头过来看向她。
这时她才看见房间里不是她想象的场景,妈妈坐在床头她拖过去的那个凳子上,爸爸正趴在妈妈的膝上头,泪眼朦胧的。
啊?
被两个人这么看着,孟时禾哂笑,“你们继续,继续。”说着又把头缩回去,依旧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李阿姨,那个,我不在家吃饭了,我还有带了朋友过来,现在去找她,下午我去厂子里转一圈,晚饭也别做我的。”孟时禾跑回房间换了衣服就出门,一秒没敢多待。
看情况她亲爱的爸爸应该安然无恙了,但是她撞见了这个场面,说不好孟女士会把没发出来的火朝她发过来,还是赶紧跑吧。
唐嘉慧经过在京市那几天,现在到了沪市,已经能自己逛了。和平饭店又是现在沪市规格最高的酒店,住在套房的客人,饭店也会提供用车。所以唐嘉慧这两天按着酒店的推荐,把沪市大概逛了逛。
“禾禾,你家里怎么样?事情不大吧?”唐嘉慧入住酒店没多久就接到了孟时禾的电话,说是家里有些事,这两天恐怕不能招待她了,让她自己逛一逛。
“没事,爸爸生病了。”
“啊?严重吗?需要我联系医生吗?”唐嘉慧握着孟时禾的手问。
“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好好养着就行,这两天你过得怎么样?想不想去我的厂子里看一看?”孟时禾发出邀请。
“当然,我跟你说,这边的友谊商店东西比京市还要多一些,我还买了不少东西。”
“是吧,这边地理位置比较好,港口每天进出很多货,东西更多也可以理解。”
到了精艺,孟时禾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到了,两个月的时间,林希把精艺的大场地整个改建了,还往外扩建了不少。
现在这块地已经分出了休息区、工作区和仓库三个部分。
休息区是宿舍和食堂,宿舍没有分等级,一律都是四人间,上下铺的铁架子床,用来给工人临时休息。
食堂外包出去了,价格比国营的高了几个点,当时找了好几波做饭的人,由工厂的人试菜,投票投出来一个最受欢迎的。孟时禾跟他们签了一年的合同,说明了合同一年一签,餐品质量下降或出问题,精艺就会换人。
工作区也分了几个区域,自动机器一个厂房,缝纫机一个厂房,整整齐齐的码着。
仓库就在工作区后面,离的不过十来米。
现在所有的工人都挪到了大场地,最初的小场地,林希也改了,前院改成了赵美华的教学区,后院改成了办公区。
办公区有一间孟时禾的办公室,还有万林的办公室,谭指导也有一个。还有两件空着的房间,等以后有需要再具体分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大的会议室。
看完改建的房子之后,孟时禾回到给她准备的办公室里,唐嘉慧跟在她身边。没多久,万林拿着一沓账本过来给孟时禾看,他说:“时禾,这是你走这段时间厂子里的财务状况,你看看。”
孟时禾接过本子,大概翻了翻,账面简洁,各种支出收入整理的清清楚楚,甚至涉及到大额支出的时候,不仅有万林的签字,还有相关责任人的签字。
孟时禾把账本还给万林笑道:“万林叔,这段时间辛苦了。”
万林是很骄傲的,他从入职精艺之后,就一直在学习财务上的事情,万顺精神都好了不少,偶尔会给他上上课。
八月份的时候,因为现在人才短缺,教育部出了新规定,要求大力发展夜校。
万林就去报了名,白天在精艺上班,晚上去上学,他想像万顺能总揽孟家船队的财务一样,把精艺的财务也做的漂漂亮亮。
精艺不忙的时候,万林还会请国营厂的老财务吃吃饭喝喝酒,了解一下业内熟知的偏门操作。短短一年,精艺已经成了沪市出口量最大的外贸厂,所以只要打着精艺的名头,基本不会有人拒绝他的邀请。
大半年操练下来,这次孟时禾一走就是两个月,精艺的财务没有出现一毛钱的差错。
万林说过之后,下一个过来的是王岳英,把厂子这两个月来的业务一笔一笔汇报给孟时禾听。
除了本地来进货的服装店,外贸单子也接了几个,不过都是几十万的单子,厂里的人现在接这种单子都驾轻就熟。
“除了毛衣和牛仔裤,衬衫手套袜子这些也做了不少,现在仓库里还有很多,但是马上要十二月份了,这批衬衫恐怕要积压下来了。”王岳英汇报完之后,马上就有问题要孟时禾决定。
孟时禾没怎么想就开口:“打折卖出去,我们的成本已经回来了,现在卖多便宜都是赚的。货积在仓库只是货,卖出去才能变成资金。
你们查一下仓库还有多少积压库存,报一个数字给我,这两天我找报社登个广告,年前全部清出去,一件不留。”
王岳英点点头,转身走出去,再进来的就是赵美华,跟赵美华一起的,是谭指导。
赵美华:“时禾,我已经试过了,我还是能绣的,除了教人能不能再给我些别的任务啊?不然这工资拿着我心里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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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美华姐,你放心,一定有活给你的,现在那边还没有定下来,但是最迟年后应该就有消息了。”孟时禾语气温和,对于赵美华她是很敬佩的,一个人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脾气秉性竟然没有大的改变,足够说明她的心性坚韧。
“谭大哥,我是要谢谢你的。”说完赵美华的事情,孟时禾站起来走到谭国伟面前,认真道谢。
外贸单子是需要对接沟通的,精艺除了她之外,还没有人能流利沟通,尽管刘珍帮精艺接单子的时候,也请了翻译,但是中间转这么一下总是不顺畅。
好在谭国伟回来了,他把这活接过去了,尽心尽力,还拉着赵美华练习。
赵美华现在已经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日常交流,虽然有口音,不过语言的最终目的还是交流,能听懂就行。
谭国伟摆摆手,斟酌好一阵子才说:“时禾,之前你说的,我可以入职精艺的话,还作数吗?”
孟时禾:“当然,谭大哥这是想通了?家辉那边,还有港城你家里那边,都同意吗?”
谭国伟苦笑一声,也没顾忌房间里还有别人,直接开口,“我已经跟李总说过了,他没有问题。至于我家里,我做出这个决定,主要是因为家庭原因。
我已经离婚了,所以就算不留在精艺,我短期内也不愿意再回港城了。在李总那里确实也没问题,李总说如果我想,一年可以出三百天差,不会让我待在港城。但是我想了想,还是更想留在精艺。”
孟时禾没有问原因,像这种私人问题,不合适问,她只是说:“谭大哥,你想好就行,这边的待遇不变,虽然我早已把你当作自己人,但是现在还是要说一声:欢迎加入精艺。”
谭国伟打起精神:“谢谢,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出了孟时禾的办公室,赵美华欲言又止,谭国伟看到了,主动问她:“美华,怎么了?”
赵美华:“没事,我就是觉得,你就是回了一趟家,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有些唏嘘,父母不和,最终还是孩子受伤害。”
“离个婚而已,这事情说不大也大,说大也没那么大。我的两个孩子,一个已经成年,一个即将成年,就算离婚了,对他们的影响也没那么大了。”
赵美华就没再说话了,两人走了很远后,赵美华才再次开口:“我能问问原因吗?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
谭国伟沉默了,正当赵美华以为他不会再说的时候,谭国伟开口了,“没什么不方便的,是我对不起她。最近几年出差太多,她一个人在家操持家里,照顾老人,拉扯孩子,还要工作,家里有些什么事我都帮不上忙。离了也好,她能轻松一些。”
赵美华叹了口气,“人生总是不如意的,你跟我说过,家里的小孩要留学,你不出差是供不起他们的。”
“话是这么讲,但是总归是我没有尽好一个丈夫的责任,她想离婚,我可以理解。”
谭国伟回想起他回到家的那一天,手上还提着沪市的特产,那个时间,家里应该是没有人的。女儿应该在学校,妻子应该在上班。
但是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玄关的男士皮鞋,那绝不是他的鞋。
随后他就听到了妻子的声音:“婷婷吗?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学校有什么事吗?中午在家吃吧,正好你何叔叔来给我们修卫生间的水管,我们一起吃,我去买点菜。”
妻子的声音由远及近,谭国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妻子走出来,四目相对,一阵沉默蔓延。
是那个“何叔叔”打破了这片沉默,“婷婷,我听你妈妈说,你最近功课有些偏科啊,哪里有什么不懂的吗?尽管来问你何叔啊。你可要抓紧了,马上就是申请大学了…”
后面的话谭国伟已经忘了,他只记得妻子那个震惊意外的眼神。
其实他也不是毫无察觉,最开始他出差的时候,妻子来电话总是会无意识抱怨几句:你不在家什么都要我弄、家里爸爸又生病了、每天接送婷婷补习好累,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后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减少甚至不再抱怨了呢?他也忘了。
等他意识到已经跟妻子渐行渐远的时候,他们每次通电话也只是聊一聊家里的事情,绝大部分是告知他一声哪里有什么大的支出。
除此之外,妻子再也没有别的话跟他讲。
想着想着,谭国伟就长长的叹息一声,在直接撞见的时候,他心里竟然诡异地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刚开始他怨过恨过,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他在外面这么辛苦,赚的所有的钱都汇到了家里,也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妻子的事情。
在办离婚手续那几天,妻子自己主动搬了出去,没有要任何补偿,也不承担子女读书费用,她的工资,支付不起这笔费用。
儿子已经成年,在英国留学,不涉及抚养权,女儿倒是还未成年,不过正在读高中,明年也是要出去的,所以女儿由他抚养。
妻子搬走之后,那几天他一个人在家里,要接送女儿上学,要给女儿做饭,还要收拾家里,事情都不难,但是太琐碎太繁杂。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就理解了妻子,他们是少年夫妻,谁也不能说他们没有感情,但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清的东西,很容易被生活里的琐碎打碎。
他的妻子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只是正好走到了这一步而已。
赵美华看着身边陷入自己思维里的男人,什么也没有说,她虽然人到中年,但是没有经历过婚姻,并不能很好的安慰她的老师。
“谭大哥,你帮我复习一下昨天学习的内容吧,我有些忘了。”赵美华最后想了这么个法子。
她觉得,无论是多大的事,无论刚开始发生的时候有多难过,只要不要回想,只要时间足够漫长,总会过去的。
瞧她,一只手的手指都没了四个,现在不是依然可以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