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电话线里安静了三秒。
罗宇的嘴角略微的出现了一抹弧度。
问得很直接。
换成CIA的特工，会用各种弯弯绕绕的话术来套，先聊天气再聊海鲜最后绕到正题上。
盖茨不一样，军人出身，直来直去。
但越是直接的问题，越不能直接回答，凭什么啊？你要老子回答就回答？
“盖茨先生，我至始至终都是一个渔民。”
罗宇坐在床边，光脚踩在木地板上，道：“我现在只想将公司做大做强。至于大海里的生物怎么活动，那是大自然的事情。你们漂亮国的科学家那么多，拿着那么多经费，这种问题应该去问他们，不该问我。”
“罗宇先生……”
“另外……”罗宇打断他，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听说贵国的CIA最近在东南亚搞了不少小动作，吉隆坡、马尼拉、雅加达，到处布点。那些伪装成渔业公司的据点，干的是什么活，我想你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的空气骤然紧了。
盖茨的眉心拧出一道深沟，内心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知道CIA在东南亚的布局，那就意味着“钱斯洛维尔”号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成废铁不是什么意外。
“你这是在威胁我？”盖茨的语气沉下来。
罗宇站起身，走到窗边。
崖顶别墅的视野很开阔，能看到整个白浪村的码头和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
“盖茨先生，我这个人不喜欢威胁别人，但有句话我得说清楚……你们的CIA如果继续在东南亚折腾，后果自负。”
“后果？”
盖茨深吸了一口气，道：“莫非你真的以为深海巨兽无敌？还是认为我们拿你没有办法？”
“没错！！”
罗宇不屑的说道：“大海很大，盖茨先生，大到你们的航母编队进去了就不一定出得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砰！
盖茨猛地站起身。
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卡在了地毯上。
“罗宇！你在威胁漂亮合众国的国防部长！”
声音很大，
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压不住的火气。
罗宇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几厘米……不是被吓到了，是嫌吵。
“威胁？不不不，”罗宇的声音反而更轻了，云淡风轻的说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只想做大做强，谁惹老子，老子就干谁。”
“你……”
盖茨攥着电话听筒的手青筋暴起。
怒了！
真的是有一些怒了！
自从成为世界警察之后，漂亮国还没有被人这么威胁过，现在好了，一个小小的渔民，指着他鼻子威胁。
“盖茨先生，别生气。”罗宇看着窗外的大海，声音平平淡淡的：“我给你一个建议，管好你们自己的人，别到处伸手，东南亚那些据点，撤了。大海不归你们管，以前不归，现在不归，以后也不归。”
“你……”
“话说完了，我要去吃早饭了。”
嘟！
盖茨愣在原地。
手里的听筒发出忙音。
挂了。
他被挂了电话。
漂亮合众国的国防部长，被一个龙国渔民挂了电话。
盖茨把听筒砸回底座上，力道大得塑料外壳嘎吱响了一声。
“混蛋……”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胸口一起一伏。
不是单纯的愤怒。
更多的是一种让他极不舒服的无力感。
当年在CIA当局长的时候，全世界哪个角落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一个电话，可以让某个国家的政权更迭；一份命令，可以让一支特种部队从天而降。
现在呢？
被一个中国渔民按在地上摩擦。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
航母编队？摧毁。核潜艇？击沉。巡洋舰？碎了。联储主席打电话？被骂。国防部长打电话？被挂。
合着美利坚花了几万亿美刀建起来的军事力量，在这个姓罗的面前，等于零？
盖茨在窗前站了五分钟，看着波托马克河上的阳光。
火气慢慢降了下来。
火气降下来之后，那个让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浮上了水面……
怎么办？
使劲打？还没有找到对付深海巨兽的办法啊？
制裁？
没有任何卵用，又要被打。
舆论战？上次搞过了，反被打脸。
暗杀？
可行性很好，除非罗宇出国……
威胁？
刚被挂了电话。
盖茨走回桌前，按下内线。
“召集国安委核心成员，一小时后开会。议题……太平洋安全态势评估与东南亚行动方案调整。”
“是，部长先生。”
……
华盛顿。
白宫西翼。
下午三点半，
国安委核心会议在战情室召开。
出席人数只有五个：盖茨本人、CIA局长约翰·布伦南、参联会主席米利·马克、国务卿安东尼·布利斯，以及国家安全顾问杰克·萨利克。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钱斯洛维尔号巡洋舰残骸的水面照片。
金属碎片在海面上铺了两公里。
盖茨把今早与罗宇的通话内容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包括对方知道CIA在东南亚行动的细节，包括那句“后果自负”。
会议室沉默了十几秒。
CIA局长约翰·布伦南第一个开口。
“吉隆坡、马尼拉和雅加达的行动代号是深渊之眼，知情人数控制在十二人以内，全部经过最高级别安全审查。罗宇能知道这些信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龙国的情报机构渗透了我们的通讯体系，要么……”
他停了一下。
“要么他的深海巨兽在我们的据点附近探测到了异常活动。”
“水下声学阵列的采购订单走的是第三方公司，设备从荷兰发货，经新加坡转运，没有任何指向CIA的标识。”盖茨皱着眉头，“他怎么可能通过深海生物发现我们的据点？那些据点在陆地上。”
“他的巨兽有超声波探测能力。”米利·马克翻开面前的技术评估报告：“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虽然大部分是推测，就是那头沧龙王在上交给龙国军方之前，曾多次被卫星捕捉到在浅海区域活动时释放声波，我们的声学专家分析过信号特征，探测半径保守估计在三百海里以上。”
“三百海里？那些声学阵列的水下安装点在沿海十海里以内。”约翰·布伦南脸色不太好看。
“正因为在十海里以内，才更容易被探测到。”米利·马克把报告推到桌子中间，“再说，这只是沧龙王的能力，罗宇手里还有利维坦鲸王和其他几头巨兽，以及未知的巨兽，如果未知的深海巨兽的能力等级比沧龙王更高……”
他没把话说完。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不用画完这个圈。
国务卿安东尼·布利斯一直没出声，这位外交官在整个会议过程中都保持着他招牌式的微笑，就是那种什么情绪都透露不出的、纯粹职业化的微笑。
直到盖茨点了他的名。
“布利斯，你怎么看？”
布利斯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
“罗伯特，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觉得罗宇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能力兑现他的话？”
盖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但不回答等于承认。
布利斯没等他开口，自己接了下去：“从去年到现在，我们在太平洋上的损失清单我就不念了，在座的比我清楚。钱斯洛维尔号是最新的一笔。如果把前面所有事件连起来看，有一个趋势很明显，那就是每次我们挑衅或施压，损失就加重。第七舰队那次是我们搞埋伏，巨兽团灭了我们的编队。声学阵列布点才几天，巡洋舰就碎了。”
“你想说什么？”盖茨不耐烦。
“我想说的是，”布利斯把眼镜重新戴上，“不管罗宇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能兑现，从博弈论的角度看，我们今天手上的牌已经不够了。继续加码，可能输掉更多。”
“你的意思是退？”
“我的意思是止损。”布利斯纠正了措辞，“深渊之眼的目标是建立东南亚水下监听网络，用来追踪深海巨兽的活动轨迹。但现在事实已经证明，我们的监听手段在对方的巨兽面前基本无效。花了这么多钱和精力布设的节点，人家可能压根就不在乎。”
“更何况，”
他补了一句：“罗宇已经警告了我们，后面可能又会让深海巨兽搞事情，你们自己想一想吧。”
“……”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盖茨坐在椅子上，两根食指抵着太阳穴。
他想反驳。
但反驳什么呢？
事实就摆在那里。
过去这半年多时间里，漂亮国在罗宇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
却都是无功而返，
花了这么大代价，得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得到。
连罗宇到底是怎么控制巨兽的都没搞清楚。
这时候，约翰·布伦南打破僵局：“部长先生，我建议暂停深渊之眼行动，已经布设的四个节点，撤回来，采购中的设备，暂停采购，据点人员，分批撤离。”
盖茨看着他。
CIA的局长主动建议撤回自己的行动，这在五角大楼的历史上不多见。
但约翰·布伦南的理由很充分：“继续维持这些据点，不仅无法完成情报收集目标，反而可能激怒罗宇，引发新一轮报复。钱斯洛维尔号的沉没，不排除就是一次警告，如果我们不收手，下一次沉的可能是航母。”
航母。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泼在盖茨头上。
今年的国防预算已经被国会大幅削减了、再丢一艘航母，他就不是辞职的问题了，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盖茨闭了一会儿眼。
“杰克·萨利克，你觉得呢？”
国安顾问杰克·萨利克从头到尾都在做笔记，这时候才抬头。
“暂停行动，不意味着放弃目标。我们可以把情报收集的重心从物理监听人际渗透……通过罗宇的商业合作伙伴、员工、供应商，间接获取信息。风险更小，持续性更强。”
这个方案比直接怼上去聪明得多。
盖茨想了半分钟。
“好。”
“深渊之眼暂停，所有节点设备在一周内撤出，据点人员转入休眠状态，CIA在东南亚的一切与深海巨兽相关的活动，即刻冻结。”
约翰·布伦南点了点头。
“但……”
盖茨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不爽的说道：“这不代表我们认输，这只是战略调整，不是投降，情报收集继续，换一种方式。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关于罗宇核心能力的全面评估报告。”
“明白。”
“散会。”
……
地球的另一边。
白浪村。
罗宇已经把早饭吃完了。
三碗皮蛋瘦肉粥，八个小笼包，四个煎蛋，一碟酱菜。
孙秀蓉在旁边看着他的饭量，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嘀咕这孩子最近怎么越吃越多。
罗国强从门口进来，手上提着刚从码头拿回来的烟。
“小宇，王厅来电话了，说有事找你。”
“嗯，吃完了打给他。”
罗宇把碗一推，拿起手机，走到客厅的阳台上。
拨通了王建国的电话。
“王叔。”
“小宇，有个消息给你通个气。”王建国那头声音听着挺轻快的，“CIA在东南亚的活动，今天凌晨开始有撤收迹象，吉隆坡据点的人已经开始搬设备了。马尼拉那边也有类似动作。”
罗宇靠在阳台栏杆上。
“这么快？”
“你今早跟谁通了电话？”
罗宇笑了一下：“他们的国防部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王建国发出了一道好奇的声音。
“那你跟漂亮国国防部长吵架了？”
“没吵，我很客气。”
“结果呢？”
“他挂电话之前好像不太高兴。”
王建国沉默了三秒。
“行，不管你怎么做到的，CIA撤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但你自己注意安全，这些人不会真的放弃，只是换了方式。”
“懂。”
挂了电话，
罗宇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海风里带着施工工地的粉尘味，远处的吊车还在往新冷库的屋顶上吊钢梁。
CIA撤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
漂亮国这帮人的行事逻辑其实很好猜：能打就打，打不过就缩，缩完了再想新招，翻来覆去就这几板斧。
不过王建国说得对，他们不会真的放弃。
暗面的博弈会换一种形式继续。
但那又怎样？
巨齿鲨已经进化到海洋之王形态，也就是五百五十米，一万八千吨，传说级战斗力。
一千海里的感知范围，一百五十万伏特的雷霆力场，以及远距离的灭神共振……不管漂亮国换什么招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都是纸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