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井辰也看着上条当麻那副老好人式的困惑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果然，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对这个城市的黑暗一无所知。’
这份无知，既可悲，又显得难得珍贵。
“你想知道那个女孩去哪里了吗？”
白井辰也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这句话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上条当麻的注意力。
“欸？你知道她去哪了？”
上条当麻立刻追问，脸上写满了担忧。
白井辰也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向着街道深处的黑暗走去。他的动作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喂，等等！”
上条当麻犹豫了一秒，看了看脚边装着小猫的纸箱，最终还是一咬牙，将纸箱和刚买的猫粮放在便利店门口的角落里，快步跟了上去。他那老好人的性格，让他无法对一个可能陷入麻烦的少女坐视不理。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中，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压抑。便利店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只剩下两人空洞的脚步声。
最终，白井辰也停在了一条更加阴暗、散发着铁锈和垃圾腐臭味的巷子口。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身，用眼神示意上条当麻自己去看。
上条当麻不明所以地向前探出头，巷子里的景象，瞬间让他的血液凝固了。
巷子深处，那个穿着常盘台校服的少女——不，是另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正倒在血泊之中。她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像是被肆意玩弄后丢弃的玩偶。
而一个白发红瞳的少年，正用一只脚，轻描淡写地踩在少女的胸口上。他脸上挂着病态而扭曲的笑容，用一种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轻松语气，说着世界上最残忍的话语。
“啊……如果我让你的血液逆流，你会怎么样呢？是会从眼睛里喷出来，还是从耳朵里？真让人好奇啊……”
白发少年——一方通行，愉悦地低语着，脚下的力道微微加重，少女的身体发出了骨骼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是什么……？’
上条当麻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那不是斗殴，不是欺凌，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虐杀。
那个白发的怪物，正在享受着蹂躏生命的乐趣。
而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少女，和刚才那个一起买猫粮的少女，是如此的相像。
遍体鳞伤的御坂号，连发出一声像样的悲鸣都做不到。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肮脏的天空，似乎连死亡都无法在其中激起任何波澜。
“真是无聊啊……每次都是这样，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一方通行打了个哈欠，似乎已经厌倦了这个“游戏”。
“那么，就结束吧。”
他抬起了另一只脚，对准了少女的头部。
眼看着那致命的一击即将落下，巷子口的上条当麻，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白井辰也双手插在口袋里，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幽灵，看着那个刺猬头少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背影。
‘要上了吗？一个level 0，去挑战level 5？真是……愚蠢得让人发笑。’
享受着这种居高临下、洞悉一切的优越感，仿佛在观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悲剧。为了让这场悲剧更有戏剧性，他决定加上一句冰冷的旁白。
“别多管闲事，那不是你能插手的战斗。”
白井辰也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片，清晰地传入上条当麻的耳中。
这句“忠告”，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宣判。它陈述了一个事实：在等级森严的学园都市，level 0的生命，在level 5面前，比尘埃还要卑微。
然而，上条当麻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常理。
他没有回头，没有理会，甚至仿佛没有听见。白井辰也那句冰冷的话语，根本无法浇灭他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为什么？
凭什么？
就因为你比较强，就可以这样肆意地践踏别人的生命吗？
这种混账的道理，我怎么可能承认！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
一声怒吼撕裂了死寂的巷道！
上条当麻的双腿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白色的“恶魔”！
他的目标不是攻击，而是阻止！
他要用自己这副无能力者的孱弱身躯，去挡下那即将落下、粉碎生命的一脚！
“嗯？”
正准备结束这无聊“工作”的一方通行，听到了这不合时宜的怒吼。他那病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缓缓地、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侧过了头。
他的红色瞳孔，映出了一个笔直冲向自己的刺猬头身影。
‘……杂碎？’
一方通行甚至懒得去计算对方的能力。在他眼中，学园都市第一位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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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了即将踩下的一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就在一方通行分神的瞬间，上条当麻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将倒在血泊中的御坂号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用自己的后背，直面学园都市的最强。
巷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一方通行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双目赤红的刺猬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喜剧。
“……喂喂，这是什么情况？英雄游戏吗？”
一方通行嗤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
“我说你啊，搞清楚状况了吗？本大爷可是一方通行啊。是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你这种垃圾，是想怎么死？是被我拧掉脑袋，还是被我捏爆心脏？”
面对着绝对的“力量”和死亡的威胁，上条当麻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回答。
“少啰嗦……你这混蛋！”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那个寄宿着连神明都无法理解的力量的右手。
巷子内，一方通行听到上条当麻的狂言，脸上的戏谑笑容彻底凝固，转变为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就凭你这只虫子？好啊！就让我看看，你怎么打败我！”
话音未落，一方通行的身影瞬间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突进到了上条当麻的面前！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矢量攻击，只是简简单单地、将自己那瘦削的右拳，包裹着无形的、足以扭曲空气的动能，狠狠地砸向上条当麻的脸！
这一拳，足以将一辆装甲车打成废铁！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上条当麻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但身体的本能却驱使着他，将那只被他称作“幻想杀手”的右手，横档在了自己的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在白井辰也锐利的目光中，他清晰地看到，一方通行那足以摧毁一切的拳头，在接触到上条当麻右手手掌的瞬间——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只有一声仿佛气球被戳破般的轻响。
一方通行那足以扭曲万物的“矢量操作”，在上条当麻的右手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归于虚无。
失去了能力加持的拳头，仅仅只是一个瘦弱少年的普通一击。巨大的动能反作用力，让一方通行自己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什……么？”
一方通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伤、只是因为冲击力而后退半步的刺猬头少年。
他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计算之外的错误。
‘怎么……可能？我的‘反射’……被消除了？’
他那无敌的、能够反弹一切攻击的“皮肤”，第一次被人触碰到了。
这种感觉，陌生、冰冷，让他从心底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暴怒！
“你这家伙……对我做了什么？！”
一方通行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流动，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被“无效化”的屈辱感，像点燃的炸药引信，瞬间引爆了一方通行那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他不再笑了，脸上只剩下一种要将世界彻底破坏殆尽的狰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的右手，是某种‘能力消除’的类型吗？！”
一方通行尖叫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
“那又怎么样？！只要不让你那只恶心的右手碰到，你就只是个垃圾！是个一秒钟就能被我碾碎的垃圾啊啊啊啊！！”
他猛地一跺脚！
“轰——！！”
整个巷子的地面剧烈震动，坚硬的柏油路面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瞬间龟裂、崩解！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与混凝土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浮上半空，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锋利的尖端全部对准了上条当麻！
‘糟了！’
上条当麻瞳孔骤缩。他可以消除一次直接攻击，但他无法同时消除来自四面八方、成百上千次的间接攻击！
“去死吧！杂种！！”
伴随着一方通行的咆哮，那漫天的碎石暴雨，以超越子弹的速度，向上条当麻倾泻而来！
“唔啊啊！”
上条当麻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狼狈地挥舞着右手，拼命地格挡、拍飞那些迎面而来的致命碎块。每一块碎石上附带的矢量在接触到他右手的瞬间都会被消除，变成普通的石块无力地坠落。
但他的敌人，是学园都市的最强！
一方通行的计算能力，让他可以完美地操控每一块碎片的飞行轨迹。大量的攻击绕开了上条当麻的右手，从他的侧面、背后、甚至头顶袭来！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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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锋利的混凝土片划破了他的左臂，带出一道血花。
“咚！”
一块碎石狠狠砸在他的后背，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虽然靠着名为“幻想杀手”的船桨奋力挣扎，但被吞噬只是时间问题。
“还不够！还不够！！”
一方通行癫狂地笑着，双手张开，仿佛在拥抱死亡。
“空气！大气！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要把你连同这里的氧气一起，彻底压缩成一团肉酱！”
周围的空气开始急速流动，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巨大的风压让上条当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身体因为缺氧而摇摇欲坠。
‘到此为止了吗……可恶……’
就在上条当麻的意识即将中断的瞬间，巷子口的白井辰也，终于动了。
‘差不多了。再让他打下去，这个有趣的‘变数’就要变成尸体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
下一秒，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上条当麻的肩膀上。
那冰冷的触感，让濒临昏迷的上条当麻浑身一激灵。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平淡到近乎冷酷的声音。
“游戏结束。”
“嗡——”
空间，扭曲了。
上条当麻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身体仿佛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当他再次恢复视觉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地狱般的巷子，身处一栋大楼的楼顶。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低头一看，那个奄奄一息的御坂妹妹，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
而他的身边，站着那个带他去看惨剧的黑发少年——白井辰也。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白井辰也的身影再次模糊了一瞬。当他再次清晰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纸箱，里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喵~”叫。
正是他之前放在便利店门口的那只小猫。
白井辰也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天台边缘，俯视着下方那个因为失去了目标而疯狂破坏、掀起等离子体风暴的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level 5……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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