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已过,北疆的张家口要塞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秋意。凛冽的西北风从蒙古高原呼啸而下,卷起戈壁上的黄沙与碎石,打在夯土城墙与钢制了望塔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气温在十日内骤降二十度,白日最高不过冰点,夜间则直逼零下十度。放眼望去,远山如披白甲,近处的荒原上,枯黄的芨芨草在风中剧烈颤抖,天地间一派肃杀。
然而在这苦寒之地,一条钢铁动脉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搏动着——从张家口通往北极哨所的六百里铁路,此刻成了整个北疆防线的生命线。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一列长达三十节的货运列车喷吐着浓白蒸汽,缓缓驶出张家口北站。车头上插着赤龙旗,车厢外覆盖着防寒毡布,但仍能从缝隙中看见码放整齐的木箱,上面用朱漆写着“防寒被服”、“压缩干粮”、“柴油”、“防毒面具”等字样。
站台前,北疆镇守使、总兵官周昂身披厚重的黑熊皮大氅,头戴貂皮暖帽,口中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凝成冰霜。他年约四旬,方脸阔口,左颊有一道箭疤,是十年前与鞑靼作战所留。此刻他手中握着一卷清单,正与铁路督办逐项核对。
“第十一批物资:加棉防寒服十万件,内衬羊羔绒,外涂桐油防水;压缩干粮五万石,每石分装二十铁罐;零号低温柴油三万桶,每桶五十斤;德制式样多层活性炭防毒面具两千具,附带滤毒罐六百箱。”督办哈着白气汇报,“均已装载完毕,押运兵一哨五十人,配轻机枪两挺,随时可发车。”
周昂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划过清单,沉声道:“再加三千斤生姜、两千斤干辣椒,分装各车。极寒天气,这些东西比枪炮还管用。”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气象台最新急报,七日后,北疆将有大到暴雪,积雪可达三尺。必须在大雪封路前,将最后三批物资全部送达北极哨所。”
北极哨所位于大明北疆最北端,距张家口六百里,驻守着四万大明将士。那里冬季气温可降至零下四十度,积雪深厚,道路断绝。若物资不能及时送达,将士们将面临冻伤、饿死的危险。周昂深知物资运输的重要性,因此亲自在站台督运,确保每一批物资都能安全送达。
“总兵放心,如今是双轨并行,昼夜可发十二列,七日足够运送……”督办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汽笛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列军列正紧急倒车退回站内,车头前方浓烟滚滚。
“怎么回事?!”周昂大步流星赶去。靠近了才看清,前方铁轨约百丈处,枕木与道钉不翼而飞,铁轨扭曲变形,显然是被蓄意破坏。更令人心惊的是,破坏点两侧的沙地上,散落着几具身着白色伪装服的尸体,从帽徽看是沙俄军。
“半刻钟前,巡逻装甲车发现异常,赶到这里时,破坏者已死。”驻站千户单膝跪地,“经查,共八人,皆被利刃割喉,尸体尚温。现场有搏斗痕迹,还有……这个。”他递上一枚青铜腰牌,刻着古怪的斯拉夫文字与狼头图案。
周昂接过腰牌,眼神一凝:“沙俄‘冰原狼’特种破坏队。他们专精渗透、爆破、暗杀,去年曾在黑龙江炸毁两座铁路桥。”他蹲下身检查尸体,发现死者脖颈伤口极细,出血量少,“这是专业手法,一刀断喉。但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我军制式匕首没这么窄。”
“难道是……”千户迟疑道。
“是友非敌。”周昂起身,目光扫视四周荒原。寒风呼啸,枯草起伏,看不见任何人影。但他心中已有猜测:能在北疆悄无声息解决“冰原狼”小队,且手法如此利落的,只有那些常年游牧于边境的蒙古部落猎人,或者……他想起半个月前,京中密使曾透露,锦衣卫有一支专门对付境外特种部队的“暗刃”,已秘密北上。
“清理轨道,加强巡逻。”周昂收起腰牌,“从今日起,铁路沿线所有桥梁、隧道、弯道,增设固定哨所,配探照灯与电话。装甲列车增至八辆,分四段往复巡逻。再调两个营的骑兵,在铁路两侧五里范围游弋警戒。”
命令迅速执行。两个时辰后,铁轨修复,军列重新启程。但周昂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回到镇守使衙门,他立刻召见幕僚与各营将领,在沙盘前推演。
“沙俄此次破坏未成,必不会罢休。”周昂用木鞭指向沙盘上蜿蜒的铁路线,“据俘虏口供与锦衣卫情报,沙俄与北欧联军已在贝加尔湖以东集结,兵力二十万,配有三十辆‘马克’重型坦克、五艘可破冰的战列舰。但他们最大的杀招,是化学武器与气候武器。”
“化学武器我军已有防备,防毒面具足量。”军需官道,“可气候武器……”
“便是利用北疆极寒。”周昂指向沙盘上的几处关键路段,“这些地段位于风口,冬季气温可降至零下四十度。铁轨在极端低温下会脆化,若再以炸药破坏路基,修复极其困难。沙俄计划在暴雪来临后,派出‘冰镐突击队’——专门训练的特种兵,携带特制低温炸药,在夜间破坏铁轨,让我军运输彻底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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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倒吸凉气。若铁路中断,北极哨所的四万守军将在严寒中孤立无援,弹药粮草耗尽之日,便是防线崩溃之时。
“必须主动防护。”周昂斩钉截铁,“第一,在易受破坏的二百里路段,沿铁轨两侧挖掘地沟,铺设蒸汽管道。从张家口、宣府、大同三处热电厂抽调锅炉,建立十个加压泵站,持续向管道输送蒸汽,保持路基温度在零度以上。”
“总兵,这需大量煤炭与人力,且管道易遭破坏……”
“所以有第二项。”周昂打断道,“调工兵第三旅,在管道沿线每半里筑一座碉堡,驻兵一班,配机枪、迫击炮、探照灯。再调猎犬三百条,夜间放出巡逻。第三,”他加重语气,“组建快速反应部队:以二十辆装甲侦察车为核心,载步兵一连,配备无线电台(注:此时期为短距步话机),二十四小时待命,哪里出现敌情,一刻钟内必须赶到。”
方案虽庞大,但在生死存亡面前,无人质疑。命令下达后,整个北疆防线如同精密的机器运转起来:三万民夫从各地征集,在寒风中挥舞镐锹,地沟以每日二十里的速度延伸;工兵旅顶着刺骨寒风浇筑混凝土,碉堡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热电厂烟囱日夜冒烟,煤炭车队绵延不绝;军犬营的战士与猎犬同吃同住,训练它们识别炸药气味。
然而沙俄的破坏来得比预想更快。五日后深夜,暴风雪的前兆已显,天空飘起细雪。铁路中段“老风口”地区,能见度不足十丈。突然,三号碉堡的探照灯扫过铁轨,隐约看见几个白影在蠕动。
“有敌情!”哨兵厉声嘶喊,同时拉响警报。机枪瞬间开火,曳光弹划破雪幕。但那几个白影极其敏捷,迅速滚入路堑死角。紧接着,“轰隆”一声闷响,铁轨剧烈震动——敌人引爆了第一处炸药!
“快速反应队,老风口方向,敌爆破!”无线电台里传来急促呼号。二十辆装甲侦察车引擎轰鸣,在积雪道路上疾驰。车长将上半身探出舱盖,任凭风雪打在脸上,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爆破点已陷入混战。驻守碉堡的明军一个班冲出,与十余个身着白色伪装服的沙俄特种兵短兵相接。雪地中刺刀碰撞声、嘶吼声、枪声响成一片。沙俄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背靠背作战,且战且退向第二处预设爆破点。
“拦住他们!”明军班长腹部中刀,仍死死抱住一个敌兵的腿。就在这时,装甲车队赶到,车顶机枪喷出火舌,瞬间扫倒四名敌兵。沙俄队长见势不妙,吹响口哨,剩余六人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
“追!绝不能让他们炸第二处!”装甲车队分散包抄。但沙俄兵显然熟悉地形,钻进一片乱石岗,装甲车难以进入。眼看他们就要接近第二处铁轨——
“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从侧翼山崖传来。两名沙俄兵应声倒地,其余四人慌忙隐蔽。山崖上,三个身披白袍、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站起,手中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是‘暗刃’!”明军士兵惊喜喊道。那三人正是锦衣卫特种小队,他们在北疆已潜伏半月,专等“冰原狼”现身。
剩余四名沙俄兵陷入绝境,前有装甲车,后有神枪手。他们疯狂地向铁轨投出最后两包炸药,但炸药尚在空中,便被山崖上的狙击手精准击中,在空中爆炸,气浪将投掷者掀翻。
战斗在半个时辰后结束。沙俄“冰镐突击队”一个小队十二人全灭,明军阵亡七人,伤十一人。铁轨仅轻微受损,蒸汽管道完好无损。被俘的沙俄小队长(重伤)在临终前吐露:沙俄主力将在暴雪最猛烈时发动总攻,届时会有“特殊武器”投入战场。
“什么特殊武器?”周昂亲自审讯。
“镭……矿石炸弹……”俘虏眼神涣散,“从美洲新搞到的……会发光……碰到就烂……”话未说完便断了气。
周昂心中警铃大作。他虽不知“镭”为何物,但“发光”、“碰到就烂”的描述,让他联想到古籍中记载的“毒火”。他立刻写信,六百里加急送报京师,请求兵部与钦天监查阅西洋典籍,弄清此物特性。
次日,暴风雪如期而至。鹅毛大雪遮天蔽日,能见度降至数尺。但铁路沿线,蒸汽管道持续散发着微弱热量,铁轨上的积雪刚落下便融化成水,旋即冻成薄冰,但铁轨本身始终未达脆化温度。碉堡中,士兵们轮班值守,炉火熊熊,每人每天配发二两烧酒御寒。装甲车队加装防滑链,在风雪中坚持巡逻。
第七日,最后三批物资全部安全抵达北极哨所。哨所守将发来电报:“物资足用三月,将士士气高昂,誓与防线共存亡。”
周昂接到电报时,正站在张家口北门城楼。风雪拍打旌旗,猎猎作响。他望向北方,那片被白雪覆盖的荒原之下,二十万敌军正在集结。而大明北疆的四万儿郎,已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总兵,京师回信。”亲兵递上密函。周昂拆开,是杨廷和亲笔:“镭者,放射性元素也,西洋新发现。其矿石能放不可见之光,伤人体于无形,接触处溃烂难愈,吸入粉尘可致肺病。已令兵工厂紧急研制铅板防护,半月内可送抵北疆。在此期间,若遇发光之物,务必远离,以湿布掩口鼻。”
周昂将信纸紧紧攥在手中。铅板防护……湿布掩口鼻……这将是又一场从未经历过的战争。
他转身走下城楼,对等候的将领们说:“传令全军:第一,收集所有铅皮、铅块,优先配给前线部队;第二,赶制加厚棉布面罩,浸以碱水;第三,组建防化救护队,集中军中医官培训;第四——”他顿了顿,“告诉每一个士兵,沙俄有邪器,但我大明将士,有祖宗留下的胆气,有身后万里山河。此战,必胜!”
“必胜!”怒吼声压过了风雪呼啸。
北疆的冬季防御战,在暴风雪中正式拉开序幕。而周昂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部署防化措施时,沙俄联军前锋已悄然越过边境,在雪原上埋下了第一批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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