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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离开了沙尾村
    由于这些地狱鬼兵,本就是刘氏召唤出来的。所以——鬼兵们不得不纷纷勒住战马的缰绳。

    

    唏律律——战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在石板路上砸出一个个黑色的深坑。鬼兵们的暗红色眼窝齐齐望向刘氏,骨骼下颌作响,似乎在等待她的命令。

    

    妈妈!!伯爵龙的哭喊声撕裂了雨幕。他从地上猛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就要往刘氏那边冲。但他才跑出两步,就被黄倩一把从身后抱住了。

    

    刘氏缓缓地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正流着两行黑色的泪水。那泪水沿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黑斑。但那不是鬼的泪。那是一个母亲的泪。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初春时节,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阳光。她看着被黄倩抱在怀里的伯爵龙,目光里满是温柔,满是不舍,满是一个母亲能给出的、最深沉的爱。

    

    孩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却一字一字地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妈妈终于……看到你了。

    

    她的嘴唇在颤抖,但笑容没有变。

    

    能看到你长成这样……妈妈就满足了。她的黑色泪水流得更凶了,但她在笑,一直在笑,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色的寒光,从鬼兵阵中劈出,鬼兵们突然违背了刘氏的命令!那是一把巨大的黑色大刀,刀身上缠绕着浓烈的死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半空中猛然斩下——

    

    噗——刘氏的魂体,竟然被鬼兵斜斜地劈成了两半。上半身和下半身缓缓地分离,黑色的雾气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刘氏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魂体,看着那些黑色的烟雾一缕一缕地从指间、从发梢飘走。

    

    但她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她最后看了伯爵龙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有万般不舍,有一个母亲对孩子最后的、也是最永恒的祝福。

    

    然后,她的魂体彻底化为了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消散在那细密的雨帘里,消散在这片她诅咒的土地上。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那两行黑色的泪痕,还留在石板路上,很快便被雨水冲淡、冲刷、带走。

    

    妈妈!!!!伯爵龙的嘶吼声,像是要把天都喊裂。

    

    他猛然挣脱了黄倩的双手——那力量大得惊人,黄倩整个人被甩得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木棍都差点脱手。

    

    伯爵龙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剧烈地颤抖。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他的面部涌现出一行行蓝色的青筋,像是闪电的纹路,从额头蔓延到下巴。他的身体开始暴胀,衣服被撑开,一声撕裂成碎片。蓝色的鳞片从皮肤下浮现出来,一片一片,像是铠甲般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头顶,两只犄角地钻了出来,尖锐而威严。他的脸部渐渐变尖、拉长,变成了龙的形状。他的后背上,的一声,一张偌大的翅膀猛然张开——那翅膀是半透明的蓝色,上面布满了脉络般的光纹,在雨中展开时,溅起了一圈水雾。

    

    他变身为了——亡灵飞龙。

    

    伯爵龙张开那双巨大的蓝色翅膀,猛地一跃,冲上了半空。雨水打在他的鳞片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他悬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那些地狱鬼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恨意的咆哮。

    

    然后,他张开嘴。一道蓝色的幽冥业火,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是冰冷的蓝色,不像普通的火那样灼热,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蓝色的火柱横扫过整个村道,所到之处,那些地狱鬼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轰——它们一碰到那蓝色的火焰,立马燃烧了起来。那火不烧肉体,只烧魂体。骷髅鬼兵们在蓝色的火焰中挣扎、扭曲、崩塌,身上的黑色战甲被烧成飞灰,胯下的黑色战马发出无声的嘶鸣,化为一团团黑烟。

    

    不出十几秒。村道上,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伯爵龙在天空中一圈一圈地盘旋着。雨还在下,打在他的翅膀上,顺着蓝色的鳞片滑落。他不停地呜咽着,那声音不像是龙的咆哮,更像是一个孩子在哭泣——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在天地之间,发出最悲恸的哀号。

    

    他不会说话了。但他要表达的意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

    

    即使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抛弃了自己,唯有自己的母亲,从来不会。当自己遇到困难时,母亲会挡在前面。当自己受伤时,母亲会不顾一切地来救自己。哪怕代价是……自己的一切。

    

    吴建明站在雨中,仰头望着天空中那条盘旋的蓝色飞龙,久久没有说话。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分不清那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想起了自己在灵界中的养父母。

    

    他们把自己从襁褓中捡回来,一口一口地喂大,教自己说话,教自己走路,教自己做人,出钱供自己读法律,找关系让自己进入官营公司。而因为一些误会,自己给他们的,却是冷漠、疏离、和一句始终没能说出口的,还有那句——对不起。那句道歉,永远也说不出口了,他们听不到了。

    

    但——吴建明慢慢地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双手。上天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在现实中,自己的亲生父母还在。他们还在等自己回家,还在为自己留着一盏灯,还在日复一日地牵挂着一个漂泊在外的孩子。这一次,他不会再让父母失望。

    

    伯爵龙从半空中缓缓降落。他的翅膀已经收拢,蓝色的光纹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像是燃尽的烛火。他的身体在下坠的过程中不断缩小,鳞片褪去,犄角缩进头骨,翅膀折叠、压缩、消失——最终,他轻轻地落在了学校门口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的瞬间,他变回了一个赤裸的白发小男孩。

    

    他的头发白得像雪,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他的眼睛紧闭着,嘴角微微下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黄倩第一个冲了过去。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伯爵龙抱进怀里。男孩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又冷得像一块冰。他的呼吸很浅很浅,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

    

    黄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她腾出一只手,拉开自己背包的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件外套——那是她自己的衣服,把衣服轻轻地盖在伯爵龙身上,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醒一个正在做美梦的孩子。

    

    吴小雅握着那根桌腿木棍,走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黄倩怀里那个白发小男孩身上,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不就是那只龙吗?她指着伯爵龙,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只差点灭了我们聚集点的龙——它就是你们末日教的龙吗?

    

    黄倩抬起头,看了吴小雅一眼,又转头看向吴建明,眼里满是困惑。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茫然。

    

    在灵界的时候,他曾经是我的坐骑。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我好像……从来没有骑过他去袭击过什么聚集点。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吴小雅和吴建明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找到某种答案。

    

    吴建明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他蹲下身子,看了一眼黄倩怀里的伯爵龙,然后站起来,语气平静但笃定地说道:在灵界,袭击你们聚集点的那只龙,是火属性的。

    

    他指了指伯爵龙:但伯爵龙是亡灵属性。虽然他们外观相同……但他们不是同一只龙。

    

    黄倩愣住了。不是呀。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否认,伯爵龙在灵界中,就是火属性的啊。他一直在我身边,从来没有变过。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是在神战的时候,场面太混乱了……伯爵龙被迫和我分开了。她的目光黯淡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之后,我一直……一直找不到他。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吴建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顿时明白了,然后缓缓开口:伯爵龙袭击我们聚集点的时候,有一个被大地母树寄生的人骑着他。

    

    我估计……伯爵龙那时候,已经被大地母树控制了。吴建明的声音很沉,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自己也不太愿意接受的事实,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和鬼婴结合,属性就变成了亡灵。

    

    黄倩怔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穿越到这小山村的时候,见到伯爵龙,他脑子里面会有一颗大地母树的种子。

    

    小雨渐渐停了。最开始只是雨丝变细了,像是有人在天上慢慢拧小了水龙头。然后,那些压在头顶的乌云开始松动、裂开、四散,像是一床厚重的黑棉被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掀开。

    

    太阳出来了。那阳光是真正的、温暖的、金色的阳光。它穿过云层的缝隙,倾泻而下,照在大地上,照在人的脸上。光线透过眼皮,在视网膜上投下一片橙红色的光晕,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眯起眼睛。

    

    空气里那股阴冷的、腐土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味道。那是活着的世界才有的味道。

    

    就在这时,吴建明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轻轻震了一下。那震动很轻微,像是大地翻了个身。紧接着,四周的景色模糊了一瞬——就像是一幅画被人用手抹了一下,所有的线条都晃动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了清晰。

    

    大榕树还是那棵大榕树。沙尾小学还是那所学校。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消失了。空气不再黏稠,光线不再昏暗,连风声都变得正常了——不再是那种从地底传来的、阴恻恻的呜咽,而是真正的、从山那边吹过来的、带着松香味的风。

    

    吴建明闭上眼睛,启动了透视感知。他的意识像一张网,向四周铺开。他感知到了——这里的空间维度恢复了正常。那种一直干扰着他感知的、扭曲的、不属于现实世界的空间波动,彻底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清亮。一切都结束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沙尾村没有了那只恶灵的诅咒,里空间也随之消失了。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是今天以来,他第一次露出接近笑容的表情:我们已经身在沙尾村的……现实空间了。

    

    天很蓝。真正的、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蓝。那种蓝,是在城市里永远看不到的蓝,干净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那些乌云,已经全部消散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在田野上,照在那些荒废的房屋上,照在长满杂草的村道上,照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温暖。干燥。真实。

    

    那个鬼奴——刘氏的丈夫——就坐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他背靠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双腿伸直,姿势很随意,像是一个干完了活、终于可以歇一歇的老农。

    

    他的样子变了。那双一直黑洞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睛,此刻恢复了正常。眼白和瞳孔的界限终于清晰了,黑是黑,白是白,像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睛。他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虽然仍然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灰黄色,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灰色了。

    

    他看了吴建明他们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怨恨,没有恐惧,也没有感激。就像是一个看惯了生死的人,在看几个路过的旅人。

    

    然后,他站了起来。他从吴建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很慢,但很稳。他没有说任何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鬼奴走到了那棵大榕树前。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粗大的树干。他的手掌贴在树皮上,手指慢慢地滑动,像是在抚摸一个人——一个他深爱了一辈子的人。

    

    大榕树的树叶发出了的响声。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个女人在低声呢喃,在和他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懂的话。

    

    鬼奴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在笑。然后,他躺了下来。他躺在大榕树隆起的树根上面,侧着身子,蜷缩着,抱着那些粗大的树根,像抱着他心爱的妻子。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笑。

    

    他睡着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起来。

    

    黄倩怀里的伯爵龙动了一下。男孩睁开了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之后的、沉沉的宁静。像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老者,用一个孩子的身体,看着这个世界。

    

    他从黄倩的怀里滑了下来,身上还披着黄倩给他的那件衣服。衣服太大了,像一件不合身的长袍。

    

    他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地走到大榕树下。他站在鬼奴的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安静地躺在树根上的男人。

    

    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白色的头发,也吹动了大榕树的气根。

    

    呀呜。他说。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草叶,像露水滑落花瓣。那不是一个词,更像是一声叹息,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最温柔的告别。

    

    然后,他转过身,小跑着回到了黄倩身边。他伸出小手,抓住了黄倩的衣角。那只手很小,手指很细,但握得很紧,像是抓住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根救命的绳子。

    

    黄倩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她弯下腰,牵住了他的手。那只小手冰凉冰凉的,但她握得很紧,很紧。

    

    走吧。她的声音有些哑,但很坚定,我们出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

    

    吴建明他们穿过那条幽暗的隧道,离开了沙尾村。吴小雅和辛娜早已经化作两道光,飞回了吴建明手腕上的手环里。当他们从隧道的另一端走出来,到达姚村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正盛,照得人睁不开眼。

    

    运气不错——村里那家小便利店门口,刚好停着一辆从太平县来送货的小货车。

    

    吴建明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也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了,一挥手,大家一窝蜂地全涌上了那辆货车。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叫车比登天还难。吴建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钞票,递给了货车司机。

    

    司机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这几个灰头土脸、衣衫不整的人,什么也没说,把钱塞进了口袋,发动了引擎。

    

    吴建明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引擎轰鸣着响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后视镜。

    

    镜子里,沙尾村的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连绵的山,连绵的树,连绵的沉默。那些山沉默地矗立着,那些树沉默地摇摆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像是什么都已经被永远地记住了。

    

    后排座位上,叶文静靠在车窗边,闭着眼睛。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胸口一起一伏,节奏舒缓得像一首安眠曲。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紧绷的、随时准备战斗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真正的平静。人格归位后的她,终于能睡一个安稳的觉了。没有噩梦。没有游荡。没有在无边的黑暗中,拼命寻找自己那块缺失的灵魂碎片。她只是在睡觉。一个普普通通的、安安稳稳的觉。

    

    伯爵龙蜷缩在黄倩的怀里,也睡着了。他缩成小小的一团,白色的头发散落在黄倩的手臂上,像一团柔软的云。他的呼吸很浅,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他睡得很安稳,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黄倩没有睡。她一只手搂着伯爵龙,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那手机是叶文静给她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一部小说——《世界生存系统》。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不时地滑动屏幕,翻到下一页。只有看完这部小说,她才能初步理解这个现实世界。她需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这个世界的逻辑、这个世界的……一切。

    

    她并没有告诉吴建明,自己为什么会来到沙尾村,也没有说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沙尾村的里空间。在现实世界,黄倩和苏玲玲一起,是HZ市电子技术学院的后山防空洞中失踪的,直到黄倩出现在了沙尾村,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吴建明也没有问。他知道,如果时机到了,她自然会说。

    

    至于现实世界的沙尾村里的那个麦克——到底是不是灵界中的那个末日教教主麦克——目前还无从得知。但吴建明的心里,有一根弦一直绷着。他隐约感觉到,如果要找到大地母树的母体,就必须先找到那个末日教教主麦克。那个人一定知道大地母树母体的核心信息,也一定知道……大地母树的母体,究竟隐藏在哪个梦域之中。这个念头像一粒种子,埋在他的心底,等待着某一天破土而出。

    

    货车在弯曲的山路上前行,偶尔一个急转弯,人就会被甩向一边。但没有人在意这些。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持续,像一个巨大的、粗糙的摇篮曲。轰——隆隆隆——那声音填满了整个车厢,填满了所有人的耳朵,也填满了这一路的沉默。

    

    吴建明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眼皮越来越沉。那些画面——刘氏的尸骨、刘氏的消散、伯爵龙的咆哮、鬼奴最后的微笑——一幅一幅地从他的脑海中滑过,像是一部漫长的电影,终于播到了最后一帧。

    

    然后,画面停了。灯光暗了。他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睡眠。没有梦。什么梦都没有。没有灵界,没有鬼兵,没有末日教,没有大地母树。只有一片安静的、完整的、属于他自己的黑暗。那黑暗很温柔,像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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