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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6章 收服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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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拂过青云宗的山门,正是春深时节,灵鹤在云端振翅,山道两旁的灵草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距离寧风正式接手戒律堂,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整个宗门上下,但凡提起“戒律堂”三个字,再没有人像从前那样露出畏惧或厌恶的神色。

    相反,弟子们私下议论时,话语间竟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意。

    “听说了吗昨日外门弟子刘元在坊市与人爭执,一时衝动动了手,按以前的规矩至少要被废掉一条手臂,结果寧堂主只罚他抄了三百遍《戒律总纲》,还让他当眾道歉赔偿,这事就了了。”

    “何止这一桩!前些日子內门赵师兄在试炼中违规私藏灵石,寧堂主查明之后,收缴了灵石充公,罚他面壁七日,但也亲自指点了他一套功法,说『罚过之后便是改过,改了就是好弟子』。赵师兄出来后不但没有怨气,反而逢人就说寧堂主公道。”

    膳堂里,几个年轻弟子围坐一桌,说得眉飞色舞。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执事弟子端著茶盏,忍不住插了一句:“说句实话,这三个月戒律堂像是换了一片天。寧堂主真正做到了公私分明、赏罚分明,从不滥用私刑。”

    “只要不触及底线,比如残害无辜凡人、勾结魔道,那些鸡毛蒜皮的小错,他都是小惩大诫,让人心服口服。”

    眾人纷纷点头。

    要知道,以前的戒律堂是什么模样

    前任堂主在位时,稍有不慎便是重刑加身,动輒废除修为、打断经脉。

    宗门弟子提到“戒律堂”三个字就后背发凉,表面顺从,心里全是又狠又怕。

    而寧风接手后,雷厉风行地改掉了这些陋习,所有刑罚都有章可循、公开透明,犯了错的弟子受罚后还要被跟进教化,直到真正改过为止。

    三个月下来,寧风的声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到了顶点。

    以前大家提起寧风,只知道他是宗门里辈分极高的小师祖,天资卓绝,曾在与魔道的交锋中立下赫赫战功,为青云宗挣足了脸面。

    那时候的敬意,更多是对他天赋和身份的仰望。

    可现在不一样了,弟子们提起他时,叫的是寧堂主,语气里带著真真切切的亲近与信任。

    这种变化,寧风自己感受得最清楚。

    这日清晨,阳光透过参天古木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寧风带著林动和几名戒律堂弟子沿著宗门主道一路巡视。

    所过之处,无论是外门洒扫的杂役弟子,还是御剑而过的內门精英,远远看见他的身影便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礼,齐声喊道:“见过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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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风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一路点头回应。

    他生得本就清俊出尘,此刻一身堂主制式的青色长袍加身,腰间悬著戒律堂令牌,整个人褪去了几分从前那种超然物外的疏离感,反而多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气度。

    “堂主。”

    身旁的林动落后半步跟著,一边走一边匯报前几日外出任务的详情,“那日我们奉命追击一队魔道余孽,一路追到沧澜山脉外围,却发现沿途好几个村庄被屠了个乾净。”

    “魔道的爪牙像蝗虫一样扫过去,男女老少全被他们抓走,一个活口都没留。”

    寧风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缓缓皱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我们顺著痕跡追了两天,在一处山洞外发现了血祭残留的痕跡。”

    “看那规模,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需要大量活人的精血和魂魄作为祭品。”

    “属下无能,当时人手不足,只救下了十几个倖存的村民,没能抓到主事之人。”

    寧风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峰,声音沉了下来:“魔道上次在小兽山行动折损了那么多人,元气大伤,我还以为他们至少会蛰伏三五年。”

    “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新的动作了,真是不死心啊。”

    话音落下,他重新迈开步子,步伐却比方才重了几分。

    正走著,迎面碰上各峰弟子结伴而行。

    眾人见到寧风,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寧堂主!”

    寧风抬眼一看,领头的是內门天璇峰的几名核心弟子,放在从前,这些人见到他虽然也会客气行礼,但眼神里多少带著几分疏离。

    毕竟他是小师祖,辈分太高,大家敬而远之。

    可此刻,这些人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內心的,目光里满是真诚的敬意。

    寧风心里笑了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他想起自己刚接任堂主那几日定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许大家再喊他小师祖,一律改称堂主。

    当时不少人还不太习惯,可三个月下来,寧堂主三个字已经在宗门里生了根。

    等眾人走远,寧风和林动继续前行,他的思绪却渐渐飘远了。

    那日接下戒律堂堂主这个烫手山芋时,他是被那位便宜师傅亲自点將的。

    当时他还以为师傅是真心栽培他,可后来冷静下来仔细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戒律堂是什么地方

    是管人的地方,是得罪人的地方。

    宗门上下数千弟子,各峰各脉利益纠葛盘根错节,每一个判罚都可能得罪一批人。

    前任堂主把戒律堂搞得天怒人怨,烂摊子甩给他,如果他处理不好,得罪了全宗上下。

    呵呵。

    寧风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温和从容。

    说到底,魔道和正道,真的有本质的区別吗

    魔道是明火执仗地杀人放火、血祭生灵,从不掩饰自己的骯脏。

    可正道呢表面上仁义道德、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背地里乾的那些勾当,怕是比魔道还要令人作呕。

    否则,当年正道联盟凭什么能击败魔道,拿下天云大陆南部一片广袤无垠的区域

    凭的是道义吗

    笑话,靠的是更狠辣的手段和更深沉的算计罢了。

    他的师傅的那点心思,他如今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只不过这些事他暂时懒得理会,该做的事情他会做好,不该他操心的,他也不会多费精神。

    “堂主”

    林动察觉到寧风神色微凝,低声唤了一句。

    寧风回过神,偏头看向身边的青年。

    林动跟在他身边已经不少时日了,从当初那个差点被废去修为的炼气期弟子,到如今气度沉稳了不少,眉宇间隱隱有了一股锐气。

    寧风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种寻常弟子身上没有的东西。

    一股潜藏极深的锋锐之气,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剑。

    而这种感觉,寧风很熟悉。

    他曾在那些气运加身、註定要搅动天下风云的人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换句话说,这个林动,未来的路恐怕远比一个小小的青云宗要宽阔得多。

    这里,也许只是他初出茅庐的第一站。

    “林动。”

    “你已经突破筑基期了吧”

    寧风忽然开口,语气平和。

    林动连忙恭敬地应道:“是,堂主!不久前多亏您赐下的筑基丹,属下才能一举突破壁垒,如今已是筑基初期。”

    寧风点了点头,像是隨口閒聊一般,语气平淡地说:“王海那个猪头最近背地里一直在暗搓搓地搞些小动作,你知不知道”

    林动面色一凝,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王海资歷颇老,修为也不弱。

    但此人在堂中多年,私底下没少捞油水,仗著前任堂主的纵容,早就养出了一身陋习。

    寧风上任后明里暗里整顿了几次,王海表面上驯服,背地里却一直不服不忿。

    “属下略有耳闻。”

    林动沉声道,“只是没有堂主发话,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寧风隨意地摆了摆手:“本来我还想再等一等,看看他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过我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懒得陪他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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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他在堂里捞了多少不该拿的东西,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林动神色肃然,点了点头。

    “那就去办吧。”

    寧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动身上,“王海的位置空出来之后,副堂主的位子你来坐,帮我打理好堂口。”

    林动整个人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副堂主

    他才刚刚踏入筑基初期,戒律堂里比他资歷深、境界高的执事比比皆是。

    这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人来坐。

    “堂主!”

    林动急忙开口,语气里满是惶恐,“属下才筑基初期,万万担不起这个责任!”

    “堂里有好几位执事前辈,他们的资歷和境界都远在我之上,这……”

    话还没说完,寧风的手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力度不大,却像是一座山压下来,让林动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寧风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平淡却深邃。

    “我看好你,林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让人无从抗拒的信服力,“你只管去做,其他的,有我。”

    短短一句话,落在林动耳中,却像是一股滚烫的洪流涌进胸腔,激盪得他眼眶发热。

    他从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一路走到今天,多少冷眼、多少轻蔑他都尝过,却从没有人像寧风这样,毫无保留地把信任交到他手上。

    林动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林动,必不负堂主所託!”

    寧风笑了笑,收回手,负手转身离去,青衫在风中轻轻拂动,背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戒律堂深处的闭关密室方向。

    林动跪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良久才缓缓站起身来。

    王海,敢对堂主起歹心

    真是活腻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戒律堂的前院,同时从怀中摸出传讯玉简,一道道指令迅速传递出去。

    他在戒律堂这几个月不是白待的,哪些人可以用,哪些证据可以抓,他早就烂熟於心。

    寧风给他铺好了路,接下来,轮到他来做那把刀了。

    消息很快传遍戒律堂。

    寧堂主宣布闭关,期限未定。

    一时间,堂中上下果然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堂主闭关,那堂口的日常事务由谁来主持

    按照惯例,应该是堂中资歷最深的副堂主暂代职权。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投向了王海。

    王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在戒律堂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走了前任堂主,以为轮到自己了,结果上头空降一个乳臭未乾的小辈寧风。

    这三个月他憋屈得要命,表面上对寧风言听计从,背地里却一直盼著这一天。

    现在寧风闭关了,堂口的权力真空,舍他其谁

    他志得意满地换上一身簇新的执事袍,大摇大摆地走进戒律堂正堂,准备名正言顺地坐上那把代管堂口的椅子。

    然而他前脚刚踏进正堂大门,后脚门外的阵法便轰然启动,数道灵光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出,瞬间將他缠了个结结实实。

    “谁!”

    王海暴喝一声,体內灵力疯狂涌动,抬头便看见林动带著二十多名戒律堂弟子,从两侧涌出,將他团团围住。

    林动手一扬,厚厚一沓卷宗重重摔在王海面前,纸张散落一地。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王海这些年贪污灵石、私扣资源、收受贿赂的证据。

    时间、地点、金额、人证物证,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王海!”

    “贪污堂口资源共计下品灵石八万七千块,收受弟子贿赂三十九次,私扣刑罚罚没物资折合灵石逾五万。”

    “这些,你认是不认”

    王海瞳孔猛缩,死死盯著地上那些证据,脸色从震怒变成铁青,隨即化成狰狞。

    “林动!”

    他嘶吼一声,体內筑基巔峰的灵力轰然爆发,竟硬生生震碎了身上的灵光锁链,“你一个炼气期的杂种,也敢来动我!”

    狂暴的灵力在正堂中炸开,周围的弟子被震得连连后退。

    王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一把抽出腰间法器长刀,刀身上灵光爆闪,带著破空之声直劈林动面门。

    他在戒律堂混了二十年,修为早已达到筑基巔峰,这一刀含怒而发,气势惊人。

    然而林动站在原地,寸步未退。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一团淡金色的灵力悄然凝聚。

    在那刀锋距离他面门不到三尺的瞬间,林动身形骤然前冲,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下一瞬,一只修长的手掌已经按在了王海的丹田之上。

    灵力无声涌出,精纯得几乎没有一丝杂质。

    王海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了。

    “你…你不是炼气期……”

    “筑基期初期,也不可能击败我......”

    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充满了不可置信。

    林动没有回答,五指猛然一收。

    王海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七窍同时溢血,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经脉寸断,修为尽废。

    正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戒律堂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林动的目光里满是震惊。

    筑基初期正面碾压筑基巔峰,这绝对不是普通天才能做到的事情。

    林动收回手,目光扫过躺在地上抽搐的王海:“罪人王海,证据確凿,负隅顽抗,依戒律堂条规,废去修为,打入死牢,所贪物资全部追缴充公。”

    他抬起头,看向在场所有弟子,从怀中取出寧风的堂主令牌,高高举起。

    “传寧堂主令!”

    “即日起,戒律堂副堂主一职,由林动接任。”

    令牌上灵光流转,寧风的气息瀰漫开来,无可置疑。

    满堂弟子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谨遵堂主令!”

    林动站在原地,手中令牌的光芒映在他年轻的脸上,明暗交错间,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他望向戒律堂深处密室的方向,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堂主,您安心闭关。

    这戒律堂,林动替您守好了。

    而此刻,密室深处。

    寧风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灵光缓缓流转。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隨即收敛心神,闭上双眼,沉入修炼之中。

    戒律堂,算是彻底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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