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到县城后给当家的买点骨头,没有肉的骨头便宜,以前看婆婆燉过几次,肉汤很香很香。
当家的伤了骨头,多吃骨头准没错。
买了东西就去找了大夫。大夫也愿意出诊,现在坐诊也没啥病人,现在县城的一切都萧条的很。
到了徐大牛家里仔细给他检查过后,发现这两个月他真的很注意,养的很好。
只不过抬他手腕的时候,发现他手腕很软很无力,大夫沉下眸子。
“你照顾的真的很好,你们很注意,只不过具体好不好真的要拆了固定板子復原一阵子才知道。
你们还得等等,再等一个月就好。”
一个月,差不多刚好是秋收时候。
徐大牛脸黑沉黑沉的,韩氏没注意他注意到了,大夫抬了下他手腕后明显失望了,隨后还深深嘆了口气。
不会的,一定是他看错了,大夫都说现在看不出来啥,他一定能继续写字。
韩氏也有些失望,到现在还啥都看不出来啊,今天的银子又白了。
“大夫,他已经养了两个多月了,算算也有八十来天了,还看不出来吗”
“骨头长在皮肉里头,老夫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没法透过皮肉看到里头。
再说现在板子还不能拆,我怎么看呢”
韩氏想想也对,是他们太心急了。
“不好意思大夫,是我们太过操之过急了。”
“无碍的,每个人生病了都希望自己能早点好,我能理解。”
这病只能慢慢等慢慢养,他也没开药的必要,看完后大夫便拎著药箱离开了。
“当家的你咋了怎么好像心情不太好”
“没事,”徐大牛完好的手拉住韩氏,“这个家辛苦你了。”
现在辛苦她,以后怕是也得辛苦她。他本就不善於农活,手若是连字都不能写,更不可能种地了,若真有万一,以后家里的指望只能是媳妇了。
她怕是有的辛苦了。
韩氏心里暖暖的,人的付出被人看见且重视的感觉是最好的,“这不是该的吗统共也就一个来月,我们怎么都能熬过去。”
“你说的是,一个来月怎么都能熬过去。”
他不敢跟韩氏说自己的担心,还是不说了,等到时候看看再说吧。
兴许是他杞人忧天了。
大夫刚出徐老大家门不远,便被等著她的夏青儿抓走了。
她听人说韩氏去县城找了大夫给徐老大看手,便起了心思。
她男人也躺了两个多月了,具体啥情况也不知道,县城大夫肯定厉害,让他帮忙看一眼。
至於诊费,嘿嘿,大嫂那不是给了吗两个一样的病人他咋能收两次诊费
“大夫,请你跟我走,我们家也有个腿断手断的病人需要你看一下。
今天请你来的妇人是我大嫂,亲大嫂,现在去看的是她男人的弟弟,亲弟弟。”
大夫还没说一句话就被夏氏拉走了。
他也顾不上別的,赶紧喊夏氏放手,男女授受不亲,她怎么可以拉他衣袖
此女甚是不检点。
不管他怎么挣扎,到底还是被夏氏拉回了家。
一进屋立即掩住口鼻,实在是屋里味有点重。
同样伺候人,这两个女人天差地別,刚才那户乾乾净净,屋里一点异味没有。
这个他好像进了茅坑。
“屋內有病人有婴孩,你就不能好好收拾收拾,也不怕熏著孩子”大夫忍无可忍的怒斥。
他能说出这番话,可以说已经很打夏氏脸了,可夏氏好像没感觉,连点羞涩都没有。
“对不住哈大夫,这不得忙著地里的活吗我一个妇人家里地里两头跑,肯定顾不上来,你多担待哈。”
徐三牛扭过脸,实在觉得没面极了。
夏青儿这女人很邋遢,之前就算不下地屋里也是味很重。
尿桶不满不倒,孩子的尿布屎布全丟屋里地上,等全用完了才会洗。
对他也是,他每次上完大號都要嘮叨半天才骂咧咧的给处理。
他就不明白了她怎么住的下去,自己不嫌弃吗
也就难为他实在动不了,不得不忍耐。
这么热的天,自从腿断后只给他擦过三次身子,还是他死乞白赖求来的或者发脾气威胁她来的。
这女人简直刷新他的认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种。
以前没表现出来或许因为怕挨揍。
大夫蹙眉,先看了眼炕上的娃子,明显胎里不足,“孩子怎么给你养成这样”
夏青儿翕动两下嘴唇,“家里穷,本就早產身子不好还买不起好吃的,不就这样咯。”
大夫气到吐血,简直岂有此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当娘的
“你孩子你不能上心一点,看看都养成啥样了继续下去真会养不大,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没钱怎么整”
大夫太气了,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娶到这种女人,怕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他又给徐三牛检查了一番,“你怎么伤这么重你跟那个断手的真是亲兄弟”
徐三牛难堪点头。
亲兄弟以后怕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你们俩咋回事,怎么都断手断脚的”
夏青儿和徐三牛都不敢说话了。
互殴断的……
“你的伤比他严重多了,养的又和他差远了,你看你这腿这么快就有点歪了,好了以后肯定会瘸,阴天下雨估计也会腿疼。”
“大夫,耽误干农活不”
大夫瞪了眼夏氏。
他真不想跟个女人计较,可这人確是一点眼力见都没。
“还有你的手也一样,我看你这不行啊,要不给你重新固定一下吧,未来一个月儘量养好点。”
“有劳大夫了,我不怕瘸腿,只是大夫我以后还能干活吗”
大夫瞅一眼这一家子,哎,也太难了,如果顶樑柱废了他们也废了,还有个根本靠不住。
“应该大概可以的吧这个要等拆板子后才能確定。”
徐三牛靠在炕上,他要是不能干活夏氏一定不会养著他。
最近她的不耐烦和破罐子破摔他看在眼里。
不止对他如此,对孩子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