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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超脱者的晋升。”
随着施雨的结论,孟秋山的应答随之而来。
“你说的没错。”
孟秋山颔首,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施雨已经看穿了全部,但此刻,他也要提出问题。
“你为什么不再愤怒?”
施雨安静站在原地,眼底怒火已经消散,只剩....无法言说的哀伤。
他看着孟秋山的眼睛,那双湛蓝的,温和的眼眸。
他说。
“你谋划一切,算定未来,不可能为了一个惨胜的结局。
费尽心思,将所有人送入虎口,只为了一个惨胜...?
我不认为有人能听我说完这些,还能坦然的看着我。
除非你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施雨自我否定般的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孟秋山,在你眼中,我们,“繁星”,是什么?”
孟秋山这次不再停留在原地,他缓步向前走去。
嗒--嗒--
随着他的脚步,周围的城市开始急速褪去色泽。
施雨毫不意外,他只是看着对方走的自己身前,带着一种淡白的乏味滋味。
孟秋山抬起手,向着施雨的头顶摸去。
“你们是希望。”
“我们是棋子。”
施雨反驳着向后退了一步。躲开孟秋山的手掌。
咔。
他撞上天台的栏杆,没有能退的地方。
啪。
孟秋山的手放在他头顶,轻轻摸了摸。一切的一切似乎永远都可以在他的掌控之下,即便是施雨的暴怒与恍悟也在他的推测之中。
他揉搓着施雨的头发,像是安抚迷路的孩子。
“你们不是棋子,你们是成就未来的变数。”
沙沙----
周遭的一切都在消散。
啪。
施雨抬手抓住孟秋山的手腕扯到一边,他看着对方天蓝如同宝石的眼睛。
“那许晚辞呢?许晨歌呢?”
孟秋山没有因为施雨的触碰而不悦,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们是劈开未来的航标。”
“航标就该死?”
“航标会被铭记,孩子。”
孟秋山声音轻柔。
“无数个未来里,航标只会停留在这里。也有无数个未来,她们如飞灰一样消散。
但现在,你会记得,我会记得。
这个时间线会记得。”
孟秋山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但语气却沉稳如同老者。
“孩子....你明明知道,若想迎来胜利,总有人或物会被洪流冲走。
你很清楚,你现在其实不是在对我生气,但无论如何,我愿意承担你的情绪,你还太年轻,有那么多路没走过。”
“.......我用不着。”
施雨只感觉心头沉闷。
孟秋山说的没错,自己在做出了推测之后,现在最恨的还是...自己。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呢?
而孟秋山读心一样,轻轻拍了拍施雨的肩膀。
“为什么要这样想呢?你大可以把那些情绪暂且投放到我的身上,然后随着你的路途,再缓和的回想它们。
这不是逃避....你总是要接受的。
就像你选择你的朋友,你的朋友选择你。
许晨歌,许晚辞。她们的事情导向了最好的未来,于你眼中其实也是「正确」,你早晚会接受的。”
“我接受,但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们有的选。”
施雨挣脱孟秋山的手,他向着侧边闪过。
“我希望所有人都有的选。”
孟秋山垂下眼睛,他看着施雨,目光并不苛责,反而像是怀念。
“真好,你还有这样的心气。真好。”
施雨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已经褪色至无色的城市。
“.....这条未来,不会被你选择。你要怎么做,我需要确切的答复。”
他看着疮痍遍布的城市,感觉无力感潮水一样漫卷。
“至少....”
“如你所见,我要离开了。”
孟秋山看着施雨,他说。
“另外,你很清楚,我的能力并不是选择未来,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施雨沉默了一下。
“你可以返回过去。”
但很快,施雨自己推翻了这个论点。
“不....不对,你没办法返回过去。”
他抬头看向微笑的孟秋山。
他想起了孟秋山抹除他记忆与那些痕迹,甚至篡改了所有人看到的,关于「灰」的真相。
那不是孟秋山返回了过去....因为如果对方真的篡改了过去,那么所有事情就都会改变,而且自己也大概率无法察觉。
比如孟秋山要是通过改变过去,阻碍了自己想到了「贪婪」与大恶孽的关系,那么自己应该彻底断掉这个线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缺失了递交它们的过程。
虽说感觉上很像,但本质不同。改变过去的能力,对比孟秋山的能力来说,更注重过去与当下....难以预见...未来。
虽然当下的不少事情都是孟秋山故意重新展示给自己看的。但也可以见微知着。
如此一来.....
施雨皱起眉慢慢说。
“你可以,抹除某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以此改变后果。就像是将某事的过程抽掉,或是加上一块。就让结果截然不同了。
你通过这种方式筛选未来。
对吗?”
“嗯......”
孟秋山眯起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看着施雨。
像是只将一切握在手里的雄狮。
.........
「我们怎么才能原谅自己呢?如果我们有的选,结局还会如此吗?我们会甘心吗?」
「力量的细微不同造就了天差地别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