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问题太多了。

    你今晚的承诺是什么？

    你对谁承诺？

    你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

    胡子豪这时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他低声说：

    “你要问什么？施雨，告诉我，我来问。”

    而韩河却始终不打算让施雨开口，只是对着施雨轻轻摇头。

    施雨的眼神有些闪动，而这一切被无言尽收眼底。

    “嗯哼～多么感人谨慎是好事，我们的第一要务永远是活着对吧，哪怕是求知欲也应该为生命让路，只是”

    无言的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听到了施雨的声音。

    “今晚，谁死于你手，而我尚不知晓？”

    施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薄，好像晃悠悠的似的。

    施雨找到了一点关窍。

    一点他思考过，却忽略掉的，近乎完全不可能的事实。

    胡子豪吓得一下子把手伸到施雨脸上要捂嘴，韩河也没想到施雨真的敢问。

    最关键的是，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被打断的无言看着施雨的表情，他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这确实是个价值对等的问题，你挺敢赌的。”

    下一刻，啄木鸟一下子就消失在了白桦树上。

    它轻轻扑闪着翅膀，落到了一直未说话的王刚身上，然后把喙贴近了他的脑袋。

    施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了两声敲打木头一样的声音。

    笃。笃。

    嚓！！

    再回头，韩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王刚的身前，刀锋一闪而逝，瞬间便将一片鸟羽切成两半。

    呼啦------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约定，现在完成我对你的约定，小可怜。”

    无言的声音在高空之中传来，遥远好似穿过云层。

    那只啄木鸟已经飞上了天空，没人知道为什么一只啄木鸟能比第八技艺的「猎手」还要快。

    啄木鸟振翅便飞走了，走之前，它把三个字吐出，然后让它们慢慢的落下。

    那是施雨问题的答案。

    叮铃铃铃铃铃------

    同一瞬间，施雨的电话忽然响起。

    吱-----咯咯--吱咯-----

    胡子豪则震惊地看向王刚，树木生长的声音在王刚的身体上发出，而王刚此刻连表情都变得僵硬。

    “对不”

    王刚的身体开始疯狂的拔高，他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他的头颅就快速地冲上了高处，而四肢上，枝丫蔓生，皮肤皲裂，露出无数空洞瞳孔一般的纹路。

    王刚的皮肤变得越来越白，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粗，而后风一吹过，他便哗啦啦地响。

    王刚变成了一棵白桦树。

    施雨颤抖着掏出了手机，他看到了来电显示。

    「元求」

    而此刻，啄木鸟已经快乐地飞远，它说出的那三个字终于像是敲进树洞的喙一样，打进了施雨的耳朵。

    「李」

    「彦」

    「国」

    一切都在这一瞬间串联而起，层生的秘密在这三个字落下的一瞬间全部揭开。

    为什么无言笃定地利用契约形容出了那具遗体。

    为什么他明明感知到了韩河却故意将信息透露。

    为什么李彦国会突然行动，送来七个在各种事情上形迹可疑的人。

    为什么无言来履行这个“承诺”。

    施雨感觉这一瞬间，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转动，他在将所有的一切拼凑在一起。

    但是理性永远不能完全将感性替代，即便是精心策划了落幕者猎杀的施雨也是如此。

    万一万一呢？

    施雨带着最后的一丝侥幸，他甚至忘了，他的手机此刻本应是静音才对，他颤抖着点开了手里的电话。

    “小雨！我师父他”

    元求的声音把施雨最后的侥幸一拳打碎，他怔怔地松开了手，手机从中滑落。

    嗒。

    光亮的屏幕落在地上，月亮在两棵拔地而起的白桦上静静注视着渺小的人。

    施雨扭头看向韩河，和看到王刚变为白桦后猛然跪地，看向自己的胡子豪。

    他忽然感觉身上的束缚一松。

    他得到了他欲求的答案，达成了他想要达成的目的，知晓了不曾知晓的秘密。

    「心念」自顾自地得到了满足，它的力量生长膨胀，像是一个吹破的泡泡一样。

    啵。

    的一声，就裂开了。

    这一瞬间，施雨感觉无数的思维骤然在脑海之中翻腾而起，狠狠砸碎了之前罗列整齐的“书架”，将上面的秘密，计划，知识。全都一股脑的卷了进去，然后像是喷泉一样猛然喷发。

    下一刻，施雨便站在了一片无尽的穹顶之下。

    他呆呆地看着那数以万计的门扉与深绯色的天穹，他静静地站在那。

    施雨的思绪像是搅在一起的，混乱却又各有通路，但若是轻轻一碰，它就化开，粘在手上，成不了形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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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赢了吗？

    赢了，赢得很彻底，他用最不对等的战力换取了对方最大的伤亡，四个三阶，一个二阶，两个一阶。

    只用了短短一夜。

    他守住了所有的遗体，待到遗体内的本源被人驱除，他们还有魂归故里的机会。

    落幕者们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缩回最深的角落，这个不大的县城会成为他们口中闻风丧胆的落幕者禁地。

    他输了吗？他真的没输。真的算不上输。

    无言的到来并非阻挠而是助力，他凭一己之力让自己的计划顺遂的不可思议，而他的意图也被自己察觉，面对这样的家伙，一着不慎就会瞬间溃败。

    一切都很完美。

    唯独李彦国。

    唯独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用什么东西，换取了无言的承诺？

    这个身为普通人，快要退休的老警察，到底付出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问题是这个世界上的锁，是通往下一旅途的门。

    若想前进，必须越过。

    施雨站在那，他抬起头，看向缓缓向上盘旋的阶梯。

    他已经站在了一阶之上，接下来，只要再向上一步。

    施雨看着下一节台阶，缤纷而奇妙的花纹在上面翻转变幻，像是一层一层被不断掀开的涂鸦。

    而脚下的台阶则是无数串联在一起的圆环与钥匙，层层叠叠，罗列规整。

    施雨知道，想要知晓一切，那么就要凌驾于一切。

    他迈步向上。

    

    「亲爱的，向上走，看到了吗？我们还可以向上，所以我们向上攀升。」

    「我不说我们的目的，我们心里知道我们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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