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灶房内。
杨玉兰抱着猫儿,还没回头,身后的杨素已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禁制悄然落下,将整间屋子牢牢罩住,隔绝了外界所有探查。
杨玉兰并未察觉这一切,只是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开口问道:
“族姐,到底是什么悄悄话,还得来房里说?对了,你昨夜到底和丹师大哥……怎么一整晚都没回火灶房睡?”
她一双眸子眨了眨,眼中满是疑惑,仿佛对昨夜之事真的半点不知。
杨素看着她这副懵懂模样,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火气猛地窜上心头。
她上前一步,咬着牙盯住杨玉兰:“你在这儿跟我装傻是不是?”
“装傻?我装什么傻了?”杨玉兰更懵了,后退半步,一脸无辜。
“不是你当初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和那丹师处好关系,让我顺着他心意,哄着他护我们周全么?”杨素声音拔高几分。
杨玉兰闻言,眼中满是好奇,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追问道:
“所以族姐,你昨夜到底没回火灶房,究竟做什么去了呀?”
这话说得,直接把杨素的火气彻底勾了起来。
她踏前一步,伸手便掐住杨玉兰的耳朵,指尖用力一扯,语气怒意更盛:
“你个混账东西,是不是故意在这儿看我笑话,戏弄我呢?”
“啊!疼疼疼!族姐你手劲也太大了!”杨玉兰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猫儿吓得跳起来,窜到灶台后躲着。
她连忙伸手去掰杨素的手,连声讨饶:
“好了好了,我错了族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让你和丹师大哥处好关系,不也是为我们姐弟三人的性命着想么?”
“更何况,天君都失踪这么多年了,你这无漏之法,一直无法圆满,想要舍弃……我看你自己心里,不也早动了杂念么?”
此言一出,杨素掐着她耳朵的手,松了开来。
她脸上的怒色缓了缓,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沉默着。
杨玉兰揉着自己发红的耳朵,看着杨素这副模样,眼睛瞪得溜圆,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是吧?族姐,你昨夜……真和楚丹师……”
她话未说完,可其中意味已再明白不过。
杨素一听这话,昨夜厅堂里的香艳情景全涌上心头,还没等她细想,那一幕幕就飞快闪过脑际,只觉心里一乱,脸上已烧得发烫。
她当即冷哼,别过脸去,没好气道:
“你管这么多作甚?别瞎打听。”
她说着顿了顿,又强行板起脸,补了一句:
“我昨夜,不过是同那楚宴,一起研习了修行法门,有了些新发现罢了,没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事。”
杨玉兰眼中疑惑更浓:
“修行?什么修行?还得关起门来研习一整夜?在哪儿研习的?”她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这几句话又戳中杨素心事,让她脸色沉了下去。
她手一招,灵力微动。
灶台上一个白面馒头腾空飞起,径直朝杨玉兰嘴里飞去,不偏不倚正堵在她嘴上,塞得严严实实,半个字也说不出了。
“你这家伙,少在这儿胡说八道,问东问西。”杨素抱着胳膊冷哼,看着被馒头堵嘴,只能呜呜直叫的杨玉兰,眼中掠过一丝得意。
杨玉兰被馒头噎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得老大,拼命往下咽,可馒头太大堵在喉头,怎么都咽不下去,眼泪都快憋出来。
杨素见她这般狼狈模样,终究心软了。
她再次抬手,指尖灵力微动。
灶台上一碗凉茶稳稳飞来,落在杨玉兰手中。
杨玉兰连忙接过茶碗,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把嘴里馒头咽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好险好险,差点噎死我!族姐你也太狠了!”她一边喘气一边抱怨,又喝口茶顺气。
可便在此时,她忽像想起什么……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中茶碗,又抬头看看灶台上空空如也的位置,嘴里还含着半口凉茶,愣了好几个呼吸,忽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杨素早有防备,灵光一闪,一道无形光膜展开,将喷来的茶水尽数挡在身前,一滴未溅身上。
而杨玉兰此刻已彻底怔住,手中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茶水洒了一地。
她却仿佛全然未觉,只死死盯着杨素:
“……刚才是怎么回事?族姐,你刚才……是在御物?!”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菩提教的神通,将杨家子弟的修为封得死死的。
大家灵力全无,与凡人无异。
可杨素方才,竟能隔空取物!
这怎么可能?!
杨素见她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即冷哼一声:
“当年我让你随我一同,修行天君傲庆传下的无漏之法,你偏嫌枯燥,不肯好好学,如今瞧见了?我叔父传下的这门功法,究竟有多玄妙。”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磅礴的丹气从她体内扩散开来。
杨玉兰感受着这熟悉的丹气,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她怔怔望着杨素,嘴唇动了动,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竟是……真的!这是金丹,丹气!族姐,你的金丹……解封了?!”
“不是解封。”杨素摇头,脸上笑意更深。
“是我昨夜悟透法门,引动了体内蕴藏的力量,重新凝聚了……第二枚金丹!”
“第二枚金丹?”杨玉兰重复这几个字,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被狂喜取代。
“什么意思?族姐你是说,你不靠原来的金丹,重新凝出了一枚新的?”
“不错。”杨素点头,缓缓道。
“除却被菩提教封禁的那枚,本命金丹外……”
“我以无漏之法为基,以化龙池内蕴在体内的日精月华为引,重凝了一枚金丹。”
“虽尚未完全蜕变为日月金丹,却足以让我重获修为。”
此言一出,杨玉兰一把抓住杨素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满是恳求:
“什么法门?族姐,快教我!我也要学!我也想重获修为!”
这些时日,她日日担惊受怕,唯恐一觉醒来,自己便成了丹炉里的一滩血水。
没有修为的日子她早过够了,如今见杨素重获修为,哪里还坐得住。
可她这话喊出,杨素的脸色骤然沉下,静静地望着她,许久没作声。
杨玉兰心中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望着杨素,小声道:
“怎么了族姐?你……你该不会不想教我吧?前些日子我总说你,惹你不快,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她说着,索性直接伸出双手,环住杨素的腰肢,将脸埋在她胸前,像只小猫般蹭了蹭,软软撒娇:
“族姐,你就教教我嘛,好不好?”
这软乎乎的嗓音,让杨素心中那点不快烟消云散。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族妹,心里一阵舒坦,终究无奈一叹,抬手轻拍她后背:
“好了好了,别蹭了,我又没说不教你。”
杨玉兰猛地抬头,脸上绽开灿烂笑容,眼睛弯如月牙:“我就知道,族姐你宽宏大量,最疼我了!”
她说着,又连忙追问:
“到底是什么法门?快同我说说,我等不及了!”
杨素见她急不可耐的模样,清浅一笑,随即脸上又泛起淡淡红晕,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好吧,那……玉兰,你先把衣衫褪了。”
杨玉兰笑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她望着杨素,对上她认真的视线,半晌没回过神,以为自己听错了。
“族姐,你说什么?”
“我说……把衣衫统统脱光!”杨素重复一遍,说着便主动伸手去解她腰间束带。
“这法门需褪去衣衫,方能看清体内气息流转,才好教你。”
杨玉兰连忙后退一步,撒开环着杨素腰的手,脸上满是慌乱,连连摆手:
“不……不不!族姐你做什么呀?”
她结结巴巴道:
“若……若不是同族姐妹,你想做什么,我其实倒也不在意……”
“可咱俩太熟了呀!”
“我打十几岁就跟你一起,沐浴,就寝都在一起……我……我当真还没准备好!”
“你在这儿胡思乱想些什么?”杨素见她这副模样,当即嗔怒道。
“我让你褪衣衫,是为教你法门!”
“这是我昨夜悟出的门道,需看清你体内鳞甲,方能教你引动气息!”
“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玉兰一愣,见杨素不似作假的脸色,才稍放下心,可脸颊依旧红得厉害,小声问:
“真的?族姐你……确定没别的什么心思?”
“我能有什么心思?”杨素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当我是何人?快些脱,别磨蹭。”
杨玉兰见她严肃模样,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咬咬牙,点了点头。
“哦,那……好吧。”
她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一点点褪去身上衣衫。
不过片刻,便脱得精光,赤身裸体站在那里,双手下意识挡在身前,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红透了。
虽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姐妹,在南天也常一同去化龙池沐浴,彼此身子早看熟了。
可此刻这般场景,依旧让她浑身不自在。
杨素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腰腹与腿间,就看见一片片细密的银白鳞甲,心中顿时有数。
她对着房中床铺扬了扬下巴:“喏,躺到床上去。”
杨玉兰身子一僵,抬眼看向她,眼中又带了几分警惕,小声道:
“族姐,你真不会突然扑上来,对我做什么吧?”
“我可记得,当年你在云裳宗时,修炼走火入魔,可是把人家宗门的女弟子……”她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下去。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杨素被这话噎了一下,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不过是我当年练功出了岔子,神志不清罢了!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拿出来说?再胡说,我便不教你了!”
“别别别!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么!”杨玉兰立马认怂,赶紧转身快步走到床边,乖乖躺了上去。
“好了,我躺好了!族姐,现在该怎么做?如何运转功法?”
杨素走到床边,见她闭着眼浑身紧绷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站在床边,蹙眉思索半晌,才有些为难地开口:
“我也不知该如何同你说……我也是昨夜机缘巧合下,才悟出来的。”
“啊?你自己的功法,你自己都不知怎么说?”杨玉兰猛地睁眼,一脸茫然望着她。
“这法门关键,在于体内那道……户门牝水。”杨素定了定神,缓缓解释。
“那牝水中蕴着化龙池吸收的……日精月华,也是凝聚第二枚金丹的关键,如今要做的,便是将这道牝水……从你体内引动出来。”
“那要怎么引动啊?”杨玉兰连忙追问,眼中满是急切。
杨素望着她,脸上骤然泛起浓浓红晕,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犹豫半天,才咬咬牙,小声道:
“玉兰,你先在脑子里,想些情欲相关的事。”
这话一出,杨玉兰眼睛瞪得溜圆,望着杨素,满脸不敢置信。
“情欲?”她重复这两字,声音都变了调。
“族姐,你没同我说笑吧?引动功法,要想这个做什么?”
“没错,正是要借情欲动心,方能引动体内牝水!”杨素硬着头皮,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我昨夜便是这般引动的,绝不会错。”
杨玉兰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望着杨素认真的神色,知她并非说笑,只能认命闭眼,咬紧牙关,在脑中拼命回想那些男女情爱的画面。
可她这些年,心思都放在修行上,从未接触过这些,脑中空空荡荡。
想了半天,身子半点反应也没有。
“不行啊族姐!”她猛地睁开眼睛,一脸崩溃地看着杨素。
“我真的没办法!你让我空想,我怎么都想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杨素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是随我看过些画本么?那上面又不是没画过。”
“那些画本我都没认真翻过……想不出来啊。”杨玉兰声音越说越小,忽然眼睛一转,抬头瞥向她。
“难道族姐……你倒仔细看过?”
杨素被这话一噎,顿时接不上话,只别开脸轻咳一声。
下一瞬,她微微闭上眼,运转体内灵力。
一股甜香气息从她身上缓缓散发开来,弥漫整个房间。
“这……这是,龙麝香?”杨玉兰微微一怔。
甜香钻入鼻尖,她的脸颊顿时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加速流动。
一股燥热从心底涌起,席卷全身。
“没错,幸好我杨家人体内,还留着这东西。”杨素轻声道。
这是龙族血脉中自带的麝香之气,最能撩动心底情欲。
杨素无法,只能用这法子来催动。
果然有用……
杨玉兰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腿间涌出一股温热的暖流,一滴莹润的金色液体,顺着腿侧缓缓滑落,滴在床榻上。
“成了!”杨素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急声道。
“快!快把它吞下去!这就是蕴藏日精月华的无漏之水,是凝炼金丹的关键,别浪费!”
杨玉兰躺在床上,浑身发软,脸颊绯红。
她看着腿间那抹金色,脸上写满了尴尬与抗拒,小声道:
“可……可是……这东西……怎么好意思吞啊……”
“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杨素立在床边,叉起腰,板着脸道。
“这是你恢复修为唯一的机会,自己想清楚!”
杨玉兰看着她肃然的神色,又想起这些日子的惊惶,终于咬了咬牙,依着杨素的话,小心将那滴金色液体接住……送入口中。
金液入腹的刹那,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她体内轰然荡开。
和昨夜的杨素一样,她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
练气,筑基,仅仅数十息工夫,便稳稳踏入筑基圆满。
体内沉寂已久的金丹丹气,也隐隐流转起来。
杨玉兰感受着久违的灵力在经脉中重新涌动,猛地从床上坐起,眼中涌出狂喜,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我有修为了……我真的恢复了!”
她一下子扑进杨素怀里,紧紧抱住对方,激动得语无伦次:
“族姐!谢谢你!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杨素任她抱着,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看吧,我是你族姐,还能骗你不成?”
……
而此时,小院之中。
陈阳坐在石凳上。
他的神识一次次扫向火灶房方向,可每次都被杨素布下的禁制挡了回来。
这禁制是杨素随手布下的,不算精妙,却结结实实挡住了外界所有探查,内里半点声息也透不出。
他收回神识,心里七上八下,终究还是忍住了破开禁制窥探的念头。
“算了,不看了。”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里面终归是别人的私事,贸然窥探,不太妥当。”
他的神识转向后院,见杨寻正蹲在药圃里,手拿水瓢,一点点给药草浇水,动作轻柔,水溅到叶片上都要伸手轻轻拂去,半点不敢怠慢。
陈阳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的局面,早已不止是岛上菩提教的管束,就连这小小院落里,也早已悄然变了天。
杨素重凝金丹,有了结丹修为。
杨玉兰看来也定要恢复修为了。
若她二人恢复修为后,与自己针锋相对,这院中局面怕会变得格外棘手。
“昨夜我已同她把话说透,她应当听得进劝,不至于翻脸不认人。”陈阳心中默默思量,试图让自己安心些。
“她们想离开这一叶岛,终归要与我联手。”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杨素率先迈步走出,身姿挺拔,身上金丹威压虽收敛大半,却依旧隐隐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然。
杨玉兰跟在她身后走出,正低头系着腰间束带,衣衫还有些凌乱,领口盘扣也系错了一颗。
陈阳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蹙。
他的注意力锁定了她体内,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一股纯粹的丹气!
金丹已成功凝聚,丹气也有了波动,这状态,与杨素昨夜如出一辙。
显然,她也凭着那无漏之法,引动了体内残留的日精月华,凝出了第二枚金丹的雏形,恢复了修为。
陈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早知杨家的无漏之法玄妙,却万没想到竟能逆天至此。
被菩提教术法封了本命金丹,竟还能再凝聚一枚金丹,这等法门,放眼整个修行界也是闻所未闻。
“瞧见了吧,我早说了,我是你族姐,还能害你不成?”杨素侧头看向身旁的杨玉兰,拍了拍她肩膀,一副大姐做派。
“往后跟着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看哪个还敢欺负咱姐弟三个!”
杨玉兰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脸上绯红又深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石桌前,见到已站起身的陈阳。
陈阳连忙对两人拱手,脸上露出客气笑容。
杨玉兰看到他,也连忙点头,轻声道:“丹师大哥。”
她这话刚出口,一旁杨素便立刻皱眉,看着她问道:
“玉兰,你还叫他丹师大哥?”
这话来得突然,陈阳脸上笑容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以杨素这骄纵性子,怕是要让杨玉兰改了称呼,跟她一样直呼自己姓名,甚至更过分些。
可让他意外的是,杨玉兰只是摆摆手,看着杨素笑道:
“没什么呀,不过一个称呼罢了,你是我族姐,这位是我的丹师大哥,本就该这般称呼,有何不妥么?”
杨素一愣,眨了眨眼,看着杨玉兰坦然神色,低头沉思片刻。
半晌,她才摆摆手,没好气道:
“那随你吧,你想怎么叫便怎么叫,我懒得管。”
她终究没在这称呼上多作纠结。
陈阳见状,心里松了口气,再次对杨玉兰抱拳,语气满是恭维:
“恭喜玉兰道友恢复修为,重凝金丹!此番破而后立,以道友之天资根基,假以时日,定能厚积薄发,更进一步,成就日月金丹大道!”
他一连串奉承话说出,语气情真意切,半点不生硬。
杨玉兰听完一怔,随即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上下打量好几眼,半晌才笑道:
“我以前一直以为,丹师大哥是个质朴木讷的性子,没成想说起话来,倒是这般周到。”
她说着,对陈阳又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显然将他的恭维听了进去。
陈阳闻言,也跟着笑了,连忙拱手道:
“道友过奖了,先前在院中,多有得罪,还望两位道友莫要往心里去。”
修行界本是达者为先。
如今两人都有了修为,尤其杨素已是结丹修士,于情于理,他都该尊称一声前辈。
放低姿态,总归不会出错。
可他这话刚出口,杨素便忽然挑眉,看着他,又看看身边杨玉兰,开口问道:
“对了玉兰,你就不恨楚宴这家伙么?我可记得,当初他也拿着那根棒槌,敲过你两下的。”
杨玉兰一愣,随即摆手笑道:
“哎呀,两三下,算不得什么。”
杨素闻言,抬眸看去,瞧见杨玉兰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起这些时日的种种。
陈阳敲杨玉兰时,从来点到为止。
可敲自己时,却次次下了狠手,打得她哭爹喊娘……
想到此处,她当即抬头,瞪圆眼睛死死盯住陈阳:
“楚宴你这家伙!合着你敲我时,就死命往狠里打,敲玉兰时,就知道收着力气怜香惜玉了?你安的什么心?!”
听到这话,陈阳心头一跳,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他压根没想到,杨素会突然翻起这旧账。
杨玉兰在一边听着,哭笑不得:“族姐!你莫说笑了!都是过去的小事,有什么好提的!”
“正是正是,不过是些过去小事,杨素道友不必放在心上。”陈阳也连忙跟着打圆场,顺势转移话题。
“两位道友,如今我们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好生商议如何设法离开这一叶岛。”
杨素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看他,没好气道:“那你这只蚂蚱,又有什么好法子?”
蚂蚱两字,她说得格外重,带着几分戏谑。
陈阳一怔,随即想起昨夜对她说过的话,只得干笑一声,开口道:
“法子嘛……这些日子我自然一直在想。”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一翻,一枚玉简出现在掌心。
指尖灵光微动,玉简之上浮现一幅详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一叶岛的地形,各处禁制分布……
“这玉简上,便是我这些日子走遍一叶岛各处,一点点绘出的全岛地图。”陈阳指着玉简上的地图,对两人认真说道。
杨素一愣,看着玉简上详尽的地图,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望着陈阳道:
“你这些日子,天天早出晚归……原来大半时间都在做这个?”
“自然。”陈阳点了点头。
“我昨夜同杨素道友说过,自打上了这岛,我就只想离开,所以绘制地图,探查禁制,自然要做。”
杨素闻言,轻哼一声,却还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玉简地图上,仔细看了起来,神色也渐渐严肃几分。
陈阳指着地图上各处标记,对两人一一讲解:
“岛屿东侧海岸线,禁制稍微密集,每隔百丈便有一道杀阵。”
“西侧山林里,禁制相对稀疏些,还有许多低阶妖兽。”
“岛屿中央这片区域,禁制层层叠叠,根本探不到内里情形,你们切记,千万莫要靠近,万一被察觉,我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杨素与杨玉兰对视一眼,都齐齐点头,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你们千万莫要过去。”陈阳手指忽地落在地图西侧山林的一处标记上,神色格外严肃。
杨素立刻皱眉,望着他问:“什么地方?”
“便是这里……菩提教的藏书阁。”陈阳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沉声道。
他不便同两人解释太多,只能含糊提醒:
“这里有菩提教的顶尖高手坐镇,修为深不可测。”
“你二人切记,无论如何都莫要靠近这片区域。”
“万一正面撞上,到时可是天大的麻烦。”
“好好,我们知道了。”杨玉兰连忙点头应下,“我们听丹师大哥的,绝不会贸然过去。”
杨素见她二话不说便应下,当即皱眉,没好气道:
“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杨玉兰,你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
“没什么呀。”杨玉兰笑了笑,看着杨素道。
“丹师大哥毕竟比我们更熟悉岛上情形,他说的话自有道理,听着总不会错。”
杨素闻言,哼哼两声,别过脸去,却也没再说反驳的话,显然也将陈阳的提醒记在了心里。
“我只是提醒二位,并非强求,二位道友不必放在心上。”陈阳连忙笑着打圆场,又继续补充。
“还有一事,我必须提醒二位。”
“在外探查时,千万莫要御空飞行,定要收敛自身气息,平日就装作采药,越不起眼越好。”
“好了好了,知道了,这些我们都懂。”杨素摆了摆手,一副不耐模样。
陈阳的目光落在杨素身上,顿了顿,还是开口道:
“对了,杨素道友,你还是再稍稍收敛下自身气息吧。”
他说着,又看了看一旁的杨玉兰。
从火灶房一出来,杨玉兰就收起了全身气息,把修为压得死死的,看起来就跟普通的凡间女子一样。
可杨素身上的金丹威压,虽已收敛大半,仍有些许气息丝丝缕缕地外泄……
“我已收敛好了呀。”杨素蹙眉看着陈阳,语气带着不满,显然觉得他在挑刺。
陈阳见她这般态度,也不好再多说,只在心里无奈一叹。
他思忖片刻,抬手一翻,两个白玉丹瓶现于掌心,分别递到两人面前。
“对了,这两枚是化凡丹,服下后能彻底遮掩自身修为气息,纵是元婴修士也难探查出来,你们二人各服一枚吧。”
“丹药?”杨素挑眉,接过丹瓶拔开塞子看了一眼。
里面丹药通体透明,无色无味,看着平平无奇,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她抬眼看向陈阳,眼中带着几分戏谑,故意道:
“化凡?……你该不会是在这丹药里下了毒,想再把我们的修为封回去吧?”
此言一出,陈阳半晌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自己好心拿出丹药,竟还被疑心下毒。
“杨素道友说笑了,我怎会做这种事。”陈阳无奈解释道。
他话音刚落,一旁杨玉兰已拔开瓶塞,将化凡丹倒出,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我信丹师大哥。”她笑着开口,对陈阳点了点头。
杨素见她毫不犹豫的模样,又看看手中丹瓶,终究撇了撇嘴,将丹药倒出,嚼了嚼咽下。
丹药刚入腹,她便皱眉看向陈阳,没好气道:
“楚宴,给我倒杯茶来,这丹药涩得很。”
陈阳看着她颐指气使的样子,半晌没回过神。
“我来吧,丹师大哥。”杨玉兰连忙开口,便要起身去取茶壶。
可她刚站起,杨素便冷哼道:“玉兰,你起来作甚?搞得跟个伺候人的奴才似的,坐下!”
杨玉兰一怔,只得又坐回去,有些无奈地看了陈阳一眼。
“哎,不必不必,二位道友坐着便好,我来,我来沏茶。”陈阳连忙笑着开口。
他快步走到石桌旁,拿起茶壶先给杨玉兰倒了一杯,又给杨素杯中续满热茶。
杨玉兰接过茶杯,连忙道谢:“多谢丹师大哥。”
一旁杨素只是冷哼,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没说话。
陈阳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后看向两人,问道:
“二位道友,如今丹药化入体内,可感觉到气息变化?”
杨玉兰听了,便闭上眼,仔细感觉了一下体内。
“真有感觉……我体内气息竟被彻底遮掩住了,纵是我自己运转灵力,都很难察觉丹气外泄!”她语气惊叹。
一旁杨素也感知到体内变化,挑眉看向陈阳,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这丹药……莫非是古籍上的方子不成?竟能把修士气息遮掩得这么干净?”
“古籍上可没这方子。”陈阳笑了笑,随口解释。
杨素听罢,眼睛一亮,追问道:“如此说来,这丹方是你自创的?”
陈阳脸上笑容一僵,心中泛起一阵无奈。
去年他被杨家悬赏,全凭师尊庇佑,才能一次次躲过追杀。
后来陈阳虽然得了本初之气,足以洗练自身气息,但他自觉此法仍显单一,唯恐临到用时出了差错……
便又特意运转本初之气,玄黄丹火,炼成了一炉化凡丹,以备不时之需。
可这些话,对着杨素,他也不方便说出口。
他只好笑了笑,摆摆手道:“没什么,随手炼的小玩意儿罢了。”
“你这丹药,倒有些灵性,不算太差。”杨素哼了一声,语气却带着几分认可,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
只是她喝着喝着,便将空杯往前推了推,抬眼看向陈阳。
陈阳一怔,看着她空了的茶杯,立刻会意,连忙拿起茶壶,又给她杯中续上热茶。
杨素见状,脸色这才缓和几分,端起杯子慢悠悠抿了一口,眼角余光扫过陈阳,带着一丝满意。
一旁杨玉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别过脸,用袖子掩嘴偷偷笑了起来。
恰在此时,一阵沉稳脚步声自后院传来。
一道高大身影拎着半桶水缓步走来,正是杨寻。
他刚从后院药圃忙完,裤脚上还沾着泥土,左手虽已重新长出,却还使不上大力,只能用右手拎着水桶,动作还有些笨拙。
他走到石桌旁,正要开口同几人打招呼,抬眼便见杨素大马金刀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悠哉喝茶,半点没有起身干活的意思。
杨寻神色一惊,手中的水桶差点没拿稳。
“族姐?”他愣了半晌,才结巴开口,眼中满是错愕。
杨素放下茶杯,回头看他,挑眉淡淡道:“怎么了?有事?”
“你怎么坐这儿了?”杨寻下意识道,语气满是慌乱。
“哪能让你坐着?快些去做事啊!院里落叶还没扫,丹炉里药渣也该清了,再晚些,楚大哥该不高兴了!”
此言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杨素脸色一黑,气不打一处来,瞪着杨寻没好气道:
“我为何不能坐?这些活,谁爱干谁干,我今日就是不做了,又能如何?”
杨寻彻底愣住了,手里还拎着水桶,一脸茫然望着杨素。
昨日清晨,他还见自家大姐拿着扫帚,勤勤恳恳清扫院落,连石桌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
怎的才过一夜,自家大姐就像换了个人,非但不干活,还敢这般理直气壮坐着喝茶了?
陈阳看着杨寻一脸茫然,又看看脸色发黑的杨素,忙笑着打圆场:
“哎呀,杨寻道友,快别站着了,过来喝杯热茶,歇歇再忙不迟。”
他说着,便拿起茶壶,主动给杨寻倒了杯热茶,递到他面前。
杨寻一愣,忙放下水桶,双手接过茶杯,有些受宠若惊地对陈阳点头:
“哦,谢谢楚大哥。”
他捧着茶杯,几口便将热茶喝下,抹了抹嘴:
“那我先回后院,给灵草修修枝去,再不修该影响长势了。”
他说着,便要转身去拿放在一旁的剪刀。
陈阳见状,连忙想开口阻止。
如今杨素和杨玉兰都恢复了修为,他哪里还好意思再使唤杨寻做这些杂活……
可他话未出口,一旁杨素已先开口,对杨寻摆摆手淡淡道:
“行了,你快去吧,仔细些修,莫伤了灵草根须……别在这儿碍眼了!”
杨寻听自家大姐吩咐,立刻点头应了声,便拿起剪刀,快步朝后院药圃去了。
院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阳看着杨素慢悠悠喝茶的样子,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杨素手中茶杯便空了。
她抬眼瞥了陈阳一眼,还未开口,陈阳已下意识拿起茶壶,又给她杯中续上热茶。
杨素见他这般主动,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陈阳放下茶壶,神识扫向后院,看着杨寻蹲在药圃里,小心翼翼给灵草修枝的身影,忽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二位道友,你们这无漏之法既能让二位重凝金丹,恢复修为……”
“那杨寻道友他也修了天君一脉的无漏之法,应当也能用同样法子恢复修为吧?”
“二位可有什么办法?”
此言一出,杨玉兰立刻点头道:
“没错,我这族弟自小也修的无漏之法,体内也留着纯阳本源,当年也进过化龙池洗练金丹。”
陈阳闻言,轻轻点头,又问道:
“那为何不试试,帮他也恢复修为?多一人便多一份力,离开此地的把握也能大几分。”
他这话刚出口……
杨素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带着几分不善。
“既然楚宴你这般关心杨寻,那不如,你去亲手教他?”
陈阳神色一怔,手中茶壶差点没拿稳,脸上满是尴尬。
“杨素道友说笑了,这是你们杨家的独门秘法,我一外人,哪有资格去教。”陈阳忙干笑两声,连忙岔开话题。
杨素哼了一声,没再揪着他不放,转头看向身边杨玉兰,淡淡道:
“玉兰,既然你方才也说了,那你去教杨寻吧。”
杨玉兰慌忙摆手,脸上满是尴尬,干笑道:
“哎呀,算了,族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她连忙又补充道:
“再说了,族弟他本就修为平平,天赋也一般,纵使恢复了修为,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恢复不恢复,其实都差不多。”
杨素闻言,这才冷哼,没再继续这话题,端起茶杯将热茶一饮而尽。
几人又攀谈几句,便敲定今日行程。
杨素和杨玉兰恢复了修为,早按捺不住,想亲自去探查这一叶岛地形与禁制,尽快找到离开之法。
“事不宜迟,我二人今日便动身外出,探查一番。”杨素放下茶杯站起身,语气带着果决。
“好。”陈阳也跟着站起,神色严肃几分,再次叮嘱。
“二位道友出去后,定要记住我先前嘱托,千万莫要御空飞行,收敛好气息,遇到菩提教行者,定要绕开走,莫要起冲突。”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们记着呢。”杨素小声嘟囔道。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出门时,陈阳忽又想起什么,忙开口道:
“对了,二位出门,最好还是背上药篓。”
“背药篓作甚?”杨素皱眉看他,眼中满是不解。
“背上药篓,便装作是我安排你们去山林采药,纵使遇到菩提教的人盘问,也好有个说辞,不会引起怀疑,方便行事。”陈阳认真解释。
杨素听完,打量他片刻,这才挑眉似笑非笑道:
“你这人,看着粗粗笨笨,没成想心眼子倒挺多,考虑得还挺周全。”
这话让陈阳微微一怔,坦然道:
“哎,没法子,毕竟我们都困在这岛上,我也是想尽办法,希望尽快离开此地。”
杨素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墙角拿了两个平日采药的药篓,和杨玉兰一人一个背在身上。
陈阳见两人已收拾好,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目送着她们推开院门,向外走去。
院门重新关上。
陈阳长舒一口气,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喃喃道:
“如今多了两人,也不知能起多大作用呢?”
……
山道上。
杨素和杨玉兰背着药篓,缓步往前走着。
她们按陈阳叮嘱,没有御空飞行,只装作普通采药丹童,一步步朝西侧山林走去。
走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杨玉兰忽凑到杨素身边,压低声音,眨了眨眼一脸好奇道:“对了族姐,我问你个事呗。”
杨素侧头看她一眼,淡淡道:“何事?”
“就是……”杨玉兰声音压得更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昨夜既和丹师大哥共处一室一整夜,那双修的滋味,究竟如何呀?”
此言一出,杨素身子一颤,脚步都停下了,瞪着杨玉兰没好气道:
“混账,你脑子里天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南天杨家子弟而言,男欢女爱本就不是需避讳的大事。
早年杨家风气开放,男子三妻四妾,女子豢养面首,本是常事。
只是后来天君傲庆上台,修行纯阳无漏之法,才严整了族内风气,定下诸多规矩。
可即便修了这么多年无漏之法,刻在血脉里的天性终究改不掉。
杨玉兰问起这话,也无半分扭捏,只是纯粹好奇。
“哎呀,你就跟我说说嘛族姐。”杨玉兰拉着她胳膊晃了晃,撒娇道。
“我平日光听旁人讨论呀,哪知真的究竟如何,你就跟我说说嘛。”
两人说着,继续往前,拐进一条无人的僻静小路。
杨素被她缠得没法,只好没好气道:
“哎……没什么好说的。”
杨玉兰看着她嘴硬模样,忽眼睛一亮,目光落在她腰腹间。
灵力微动,便看清她衣衫之下,那层细密银白鳞甲依旧完好覆在肌肤上,鳞甲上那道代表元阴的血线,也依旧清晰可见。
“啊?”杨玉兰一愣,看着杨素眼中满是震惊。
“族姐,你这鳞甲上的血线……怎的还在!那岂不是说……你昨夜和丹师大哥,根本什么都没……”
杨素脸颊瞬间红透,又羞又恼,瞪她一眼,没好气道:
“我早同你说了,我昨夜和那楚宴,就是在探讨修行法门,才悟透这无漏之法恢复了修为,你偏不信,在这儿胡猜乱想什么?”
她说得正气凛然,可脸上绯红却一直漫到耳根。
“不是吧族姐?”杨玉兰一脸不信看她,撇嘴道。
“你说你俩就只探讨探讨修行,便能悟透法门恢复修为?你骗谁呢?”
闻言,杨素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晌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同她说,自己昨夜赤身裸体躺在他面前,都主动到那份上了,人家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话若说出去,她的脸都要丢尽了。
她只能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
“反正我跟他清清白白!我堂堂南天杨家嫡系,修的是天君无漏之法,怎么可能跟那个丹师有什么?”
“我还不稀罕呢!”
“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杨玉兰看着她嘴硬模样,若有所思点头,半晌之后,忽压低声音小心道:
“……那该不会,是这位丹师大哥身子太过羸弱,不行吧?”
闻言,杨素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在意起来。
她蹙眉看着杨玉兰,忙问:“你这话何意?什么叫不行?”
“哎呀,族姐你想啊。”杨玉兰摊手道。
“这些丹师天天守着丹炉炼丹,一坐就好几天,根本不怎么修行体术,也不锤炼肉身,身子骨大多虚得很。”
“这话又不是我一人说的,东土那边人人都这么传。”
杨玉兰说着便举起手,可手举到一半,又像泄了气似的,垂了下去。
杨素见到这一幕,没说话,默默往前走了几步,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夜种种。
她都已那般主动了,赤身裸体躺在条凳上,甚至都伸手去碰他了……
可他半点反应都没有,只知瞪眼骂她不懂规矩,毫无旖旎心思。
她以前在南天,也看过不少画册,岂会不知男女之事。
正常男子面对女子那般主动投怀送抱,怎可能像楚宴那般?
她紧紧蹙起眉头,下意识喃喃出声:
“该不会……这楚宴真不行吧?”
“族姐?你怎么了?怎突然停下了?”一旁杨玉兰见她忽然停下脚步,便凑过来好奇问道。
“没什么。”杨素调整好脸色,压下心中那些乱七八糟念头,对杨玉兰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转过头看着杨玉兰,开口问道:
“对了玉兰,你是不是也不想……再修这无漏之法了?”
杨玉兰一愣,随即点头叹道:
“哎,也谈不上想不想。”
“只是天君已失踪这么多年,这无漏之法的后续法门早失传了。”
“这后续的元婴境,根本没有法门可修行。”
她说着,看向杨素好奇道:“不过族姐,你好端端的,怎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罢了。”杨素笑了笑,开口道。
“你不是一直追着我问昨夜的事么?我看你对这些男女之事,倒是挺感兴趣。”
她说完,便促狭笑了两声,快步往前走去。
杨玉兰连忙追上去嗔怪道:
“族姐!你怎拿我开玩笑!”
两人追闹着往前走了几步,杨素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杨玉兰,脸上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一片清亮。
“对了玉兰,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刚被接回南天,登上杨家天门时,我跟你说过的话?”
杨玉兰闻言,目光一怔,看着杨素,眼中满是茫然。
杨素笑了笑,缓缓开口:
“你忘了?那时你才十几岁,瘦瘦小小的,站在天门下连头都不敢抬。”
“我同你说,往后你便叫我一声族姐,我吃什么用什么,都会给你留一口。”
“绝不会让你在南天受半点委屈。”
杨玉兰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
“自然记得!我从来都没忘!”
杨素看着她,伸出手轻拍了拍她肩膀,淡淡道:
“放心,当年我说过的话,现在依旧作数,跟着族姐,不光能活命,将来回到南天,你想要的,什么都会有的。”
“我们是姐妹,祸福同当。”
“只要我有,就绝不会少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