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曹保民按了下听筒，又接着给蒋峰办公室打。
但迟迟没有人接听。
“真是没规矩，上班期间人都去哪儿了？”丢下电话，自己跑出门，让秘书把蒋峰叫过来。
坐一会儿，有人推门而入，曹保民还以为是蒋峰，定睛一看，是他的小舅子。
“姐夫，我们科长让你签个字！”
欧建生也不敲门，直接走进来，把一沓文件扔桌上。
曹保民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什么玩意儿！
不敲门进来，连职位也不称，这是在单位。
“建生啊，单位里面还是叫我职位。”
“谁不知道我是你小舅子？叫姐夫怎么了？”欧建生混不吝。
曹保民气得够呛。
但是看在岳父面子上，又不好多说什么。
拿起文件来，就皱眉。
这个李科长，打下去的文件，让自己小舅子送，就非得把这批账目叫他报了是吧？
但看着欧建生，曹保民叹气，“我等下看，你先回去工作。”
欧建生：“我们科长说马上就要，很急。”
曹保民差点暴走。
正要骂人，蒋峰敲门进来，满脸笑容：“曹局，您找我？”
看看，看看，同样是塞进来的关系户，人家蒋峰多会做人！
人家的背景只怕还更硬一些。
曹保民深吸了几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我跟蒋峰有事要谈，你先……”
出去两个字没说完，欧建生已经坐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拿起曹保民泡的茶喝起来。
曹保民努力让自己不去看欧建生，对蒋峰说：“你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带几个人去程树的咨询公司对接。项目有了眉目再回来。记得多催催她。”
再看一眼小舅子，心中一动。
欧建生这样，就是不满岳父将他调过来让自己看着他。
以前在别的部门，欧建生挂职不去上班，天天去外面吃喝玩乐。
岳父看不下去，把欧建生塞过来，现在被管束，心里有怨气。
“建生啊，你也跟着一块去。”
欧建生皱眉：“你不会跟我妈一样，非要把什么程树塞给我吧？”
蒋峰差点没栽一跟头。
回头看着欧建生，绷不住笑出声。
黑得跟炭一样，程树可看不上。
曹保民沉默片刻，让蒋峰先出去，然后就跟欧建生吼起来。
“你是局长我是局长？把程树塞给你？我都得求着人家帮我联系投资，你多大脸啊你！我是你姐夫不是你爸，不惯你的毛病，你爱去不去。”
欧建生反倒没了声音。
他敢跟爸妈喊，是他知道爸妈疼他，再怎么闹也没事。
曹保民没说错，他又不是他爸，凭什么这么惯他？
欧建生摸摸鼻子，他倒不是怕了曹保民，他爸说再这么闹就去工厂上班。
坐办公室多轻松啊，工资还高。
看欧建生没了脾气，曹保民在办公室转了两圈才平复心情。
“你以为我是打发你？你知道投资公司能拉来多少资金吗？还有安省的合作，蒋峰是安省副省长的外孙，到时候肯定有他一分功劳。我让你去，不也是让你去镀金吗？外面没有那么多眼睛盯着你，你跟蒋峰搞好关系，不要惹祸，到时候给你科级不成问题！”
越说，曹保民越觉得自己良苦用心，绝不是被欧建生搅得不想看见他。
欧建生眨了眨眼，总算听进去了。
等欧建生出去，曹保民叹口气，觉得欧建生再待下去他得少活几年。
难怪岳父老得这么快。
想到自己家的两个儿子，他也得抓紧教育，千万不能学他们的小舅舅。
然后拿起电话，给岳父汇报一下。
两小时后，程树看着过来的四个人有些沉默。
蒋峰一副公事公办态度，“曹局让我们都听程老板的，您看怎么安排？”
程树站起来一一握手，“曹局真是客气，我们小小咨询公司有什么工作？这样，我先给诸位安排办公室。”
等到了欧建生这里，欧建生闪过一丝惊异。
这姑娘和自己想象里商人的市侩精明不一样，看上去很年轻活泼，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侠女？
欧建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这个词。
又觉得程树像《乱世佳人》里的斯嘉丽，看着就有用不完的精力。
不过不是他的菜，他是不会跟这样的姑娘谈对象的，他要找也是文艺女青年。
他们说有新片子进来，正好有时间看了。
欧建生的想法程树接收不到，她还以为是普通科员，让公司职工带着其他人去了新办公室，她留下蒋峰说话。
“曹保民还真让你来了，这么大项目那是说谈成就谈成。不过安省你来对接更方便。”
程树随意坐下。
蒋峰也放松下来，在她办公室溜溜达达，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哪儿都新奇。
“这些都是从国外运过来的吧？你可真会享受。”
“得了吧，我这只是简装，不如洋人商店半分。”
蒋峰坐到程树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茶，“现在什么情况，进展到哪一步。”
程树也没瞒着他，把两边情况说一说。
“我就知道，你又空手套白狼。”蒋峰可太清楚程树这一手了。
感情两边的意愿都很强烈嘛。
“哪有这么好谈，两边都不富裕，都想让对方多掏钱，你且等着磨吧。倒是港商那边不成问题，等他们回来就能签约。”
蒋峰点点头，把欧建生的事情说了，“你不用管他，尽量别得罪就行。有什么冲突我来处理。”
“副市长的公子？主管经济？”
程树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真是瞌睡送枕头。
蒋峰哪能不知道程树想什么，无非想借着对方身份扯虎皮。
“别想了，那位脑子里装得都是水。除了吃喝玩乐都不懂。我就让他挂职，来不来上班无所谓，你也别说破……”
话音没落下，欧建生就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员工。
“小程老板，我能看楼上的碟片吗？你不错啊，收藏这么多碟片？”欧建生肉眼可见的兴奋。
身后的员工有些无奈，“这位先生去了影音室。那些都是白小姐拿过来的。”
白思琪嫌京市没得玩，拿了好多录像带影碟来看，还让人从港城寄来各种新片子。
还从港城寄来了最先进的录像机和音响。
平时员工都喜欢去那里看电影电视剧。
程树刚才没怎么关注欧建生，这时打量一番，就一又高又黑的傻大个。
“欧先生是吧，当然没问题，只要不弄坏设备碟片随时都可以看。但是请你下次进门前请先敲门。还有我们咨询公司经常会有客户上门，也希望您不要乱走动。”
欧建生听到前半段就很开心，退回去敲了敲门，“你放心。”
然后头也不回就上楼看电影去了。
程树也算是领教了他的“个性”。
“还行，能听见去人话，也不嚣张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