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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象牙塔里的公主9
    “我不抽!我不抽!我怕疼!”陆琪的声音尖得像杀猪,在整个走廊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画框都微微颤动。他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鼻涕也跟着流下来,糊了一脸,狼狈极了。他挣扎着,两条胳膊像风车一样甩来甩去,赵小东被他甩得东倒西歪,脸涨得通红,却死死地抱着不放。

    

    “就一下,一下就完了,跟蚊子叮一样——”赵小东喘着粗气安慰陆琪。

    

    “蚊子叮不疼!这个疼!”陆琪嚎啕大哭,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他抱着赵小东,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受了惊的树袋熊,两条腿还在空中蹬来蹬去。

    

    赵小东求救地看着顾承。顾承靠在墙上,手里还按着棉球,面无表情地看了陆琪一眼,然后默默地、慢慢地、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陆琪哭了半天,终于被两个护士连哄带按地扎了针。整个过程他闭着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却比刚才小了很多,大概是哭累了,只剩下哼哼唧唧。针头拔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哭声戛然而止,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个小小的针眼,又看了看护士手里的试管——里面装着他自己的血,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就、就完了?”他的声音还在发抖,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不敢相信的庆幸。

    

    “完了。”护士笑着说,递给他一根棉球让他按着。

    

    陆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在赵小东身上,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赵小东被他压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撑着他,一步一步地把他扶到一边。

    

    沈梦和林茉两个女孩牵着手走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沈梦的眼睛已经红了,嘴唇微微发抖,像一朵被风吹得快要散架的小花。林茉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脸上还勉强撑着一点镇定,可她的手在发抖,手指攥着沈梦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护士让她们一起坐在床边,两个女孩挨在一起,像两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鸡。林茉先扎,沈梦捂着眼睛不敢看,从指缝里偷偷瞧了一眼,又赶紧闭上,嘴里小声念叨着“不疼不疼不疼”。沈梦扎的时候,林茉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两个女孩谁也不敢看针头,头扭到一边,紧紧地闭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两只被惊动了的蝴蝶。

    

    人群中的江让,神色平静无波,这哪里是什么例行体检,分明是白循提前为白璃储备血液。这些被找来的孩子,血型都与白璃完全匹配,平日里厨房准备的饭菜,从不敢出现任何辛辣刺激的食材,就是为了保证他们的血液质量,以备白璃不时之需。

    

    当冰冷的针头扎进手臂,鲜血缓缓被抽出时,江让面不改色,只在心底默默呼唤系统:“233,阿璃什么时候输血?”

    

    “后天,老大。”233立刻在他脑海中快速回应。

    

    “买一个屏蔽痛觉的道具。”

    

    “不行啊老大!”233连忙解释,“用了这个道具的话,白璃大人就感觉不到痛了,就算他撞到哪里或者摔倒都感觉不到,会影响他的身体触觉的。他还那么小,要是磕了碰了自己都不知道,会很危险的。”

    

    江让指尖微顿,沉默片刻,随即开口:“我记得我的背包里,有一次性转移痛觉的道具。”

    

    意识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233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欢喜:“有的有的!一次性痛觉转移道具,可以将指定对象的单次痛觉完全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持续时间两小时,没有任何副作用!”它的声音越说越兴奋,像一个发现了宝藏的小孩子,“老大,您是想——”

    

    “嗯。”江让打断了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后天阿璃输血的时候,把痛觉转移给我。”

    

    意识海里又安静了一瞬。然后233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狗腿的、邀功的谄媚:“好的老大,保证完成任务!还是我懂老大吧,您一开口我就知道您要什么——”

    

    “行了,你告退吧。”江让又在心里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用完就扔的无情。

    

    “喂!”233在意识海里气得跳脚,声音又急又委屈,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您怎么这样!用完就扔!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您——”

    

    江让切断了意识海的连接,世界清净了。

    

    抽完血,江让用棉签轻轻按住针口,抬眼便对上了顾承的目光。

    

    顾承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他淡淡笑了笑,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随即便转过头去,不再看向这边。江让见状,也没多做停留,将手里沾了血的棉球精准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袖,径直转身去找白璃。

    

    作为白璃最依赖的人,江让早已是白璃房间的常客,沿途的佣人看到他,都恭敬地侧身让路,无人敢上前阻拦。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屋内安安静静的,一眼就看见小小的身影趴在书桌前,脑袋枕在手臂上,已经睡得沉了。

    

    江让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

    

    “哥哥……”白璃被这细微的触感弄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小脸上还留着作业本纸张压出来的一道道红痕,看着格外惹人疼。

    

    江让心头一软,伸手轻柔地抚摸着那些红痕,声音放得极低,满是心疼:“困了怎么不去床上睡,趴在桌上会不舒服的。”

    

    “阿璃在写作业。”白璃瞬间清醒了几分,仰着小脸,一脸得意地把摊开在桌上的作业本推到江让面前,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小宝贝。

    

    江让低头扫了一眼,虽说算不上全对,但好歹做对了一半,对于初学的他来说,已经格外难得。他眉眼弯了弯,毫不吝啬地夸赞:“我们阿璃真棒,学得特别好。”

    

    得到江让的夸奖,白璃立刻笑弯了眼,小脸上满是欢喜,可没过片刻,那甜甜的笑容就一点点垮了下去,小嘴微微瘪着,眼神也黯淡下来,小声问道:“哥哥,你明天要回家了吗?”

    

    “嗯,回去一天,后天就回来陪阿璃。”江让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地安抚。

    

    可白璃还是不开心,嘴角撇得更厉害了,带着浓浓的委屈:“可是阿璃后天也不在家,要去医院,就见不到哥哥了。”一想到要和江让分开,还没办法见面,他心里就满是不舍。

    

    “没事,哥哥陪阿璃一起出去,不管阿璃去哪里,哥哥都跟着。”江让耐着性子哄他,可白璃却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几分害怕:“不要了,阿璃要去医院打针,打针很疼的,不想哥哥也疼。”

    

    看着他这般懂事又胆怯的模样,江让心头一紧,伸手将他轻轻抱进怀里,轻声许诺:“阿璃忘了?哥哥会变魔术呀,只要哥哥陪着阿璃,打针的时候,阿璃一点都不会觉得疼,相信哥哥好不好?”

    

    白璃把头埋在他的颈窝,紧紧抱着他的腰,重重地点头,声音软糯又坚定:“阿璃相信哥哥,那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不许骗阿璃。”

    

    “哥哥不骗阿璃,一定早点回来。”江让笑着应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白璃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小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白璃乖乖抱着怀里的毛绒小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江让在床边坐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本绘本。绘本已经快讲完了,只剩最后几页,书签夹在倒数第三页的地方。

    

    他翻到那一页,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下来,慢下来,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白璃听着江让低声讲着温柔的小故事,没过多久,眼皮就渐渐黏在了一起,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看着他彻底闭上眼睡熟,江让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离开。可刚一转身,衣角就被一只温热的小手紧紧拉住了。

    

    “哥哥……”白璃睁开泛红的眼睛,眼眶湿漉漉的,满是不舍,憋了半天,终于带着哭腔小声开口,“今天陪阿璃睡好不好?明天就见不着哥哥了……”

    

    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江让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哪里还舍得拒绝。他立刻俯下身,将小小的人儿重新搂进怀里,轻声哄着:“不哭,乖宝宝,哥哥今晚不走了。”

    

    江让轻轻放下手里的故事书,侧身躺上床,将白璃和他怀里的小熊一起紧紧搂在怀中,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再次柔声保证:“哥哥保证,明天晚上之前,一定赶回来陪阿璃吃饭,好不好?”

    

    白璃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抓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小熊被挤到了旁边,黑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说:好吧,今天你排第一,我排第二。

    

    白璃从他胸口抬起头,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伸出小小的小拇指,哽咽着说:“拉钩,拉钩才算数。”

    

    “好,拉钩。”江让笑着伸出小拇指,与他的小指紧紧勾在一起,定下了专属两人的约定。

    

    白璃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他将脸重新埋进江让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

    

    “哥哥。”他轻声叫了一句,声音已经有些迷糊了。

    

    “嗯。”

    

    “晚安。”

    

    “晚安,阿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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