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办完,白璃牵着江让的手站在医院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你爸妈那边…要不要跟他们说一声?”
江让摇摇头:“他们去外地做学术交流了,暂时不回来。说了也是让他们干着急。”
他顿了顿,弯起眼睛笑了笑,“而且我现在也没事了,就不让他们担心了。”
白璃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人总是这样,明明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还想着不让父母担心。
他握紧江让的手,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那去我那儿吧。”
江让愣了一下:“你那儿?”
“嗯。”白璃点点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成年的时候爸妈送了一套房子,说是给我以后的婚房……我一直没怎么住过,但家具家电都齐全,有人定期打扫。”
他看着江让,眼睛亮亮的,“你刚出院,需要好好休养。我那地方安静,环境也好,比宿舍舒服。我照顾你。”
江让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漾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
白璃顿时高兴起来,拉着他就往停车场走。
一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一栋公寓楼前。
房子在市中心一个闹中取静的小区,视野极好。白璃打开门,入目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灰白主调,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有点空……”白璃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平时很少过来,东西不多。你需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我去买。”
江让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落地窗前站定。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他回过头,冲白璃笑了笑:“很好,我喜欢。”
白璃看着他在阳光里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去收拾东西:“那个……你先坐,我去看看卧室的床铺。被子什么的都有,但不知道其他东西够不够……”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璃几乎把江让当成易碎的瓷器来对待。
做饭不敢放太多调料,怕他吃得不舒服;走路要牵着手,怕他头晕摔倒;坐着的时候要垫靠枕,怕他腰酸;连喝水都要试好温度才递过去。
〝阿璃,”江让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我只是信息素紊乱,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呸呸呸,别说这种话。”白璃瞪他一眼,“医生说了要好好调理,那就得好好调理。你别动,水果我给你削。”
江让就乖乖不动,看着他削苹果。
晚饭是白璃做的,简单的两菜一汤,味道居然还不错。江让吃了一口,有些惊讶地看他。
白璃有点不好意思:“我一个人住的时候练过一阵子.…不过很久没做了,可能不太好吃。”
“很好吃。”江让认真地说,“比我做的好吃。”
白璃被夸得耳朵尖都红了,低着头扒饭,不敢看他。
吃完饭,白璃又忙前忙后地收拾碗筷,给江让找换洗的睡衣,调好洗澡水的温度,把浴巾和拖鞋都准备好,像个尽职尽责的小管家。
等江让洗完澡出来,他已经把卧室的床铺好了。被子是新买的,蓬松柔软。
“早点休息。”白璃站在床边,看着江让躺进被窝,“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转身要走,袖子却被拉住了。
白璃回头,对上江让抬起的眼眸。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和不安。
“阿璃,”江让轻声说,“留下来陪陪我吧。我还是很害怕。”
白璃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想起江让被绑架,被陌生alpha的信息素强行压制。想起他在车上说“我很害怕”时微微发颤的声音。
被绑架后的心理创伤,有时候比身体上的伤更难愈合。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好。”他点点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去洗漱,马上就来。”
三十分钟后,白璃洗漱完,穿着浴袍走进卧室。
床头灯还亮着,江让侧躺在被子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白璃掀开被子躺进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边的人就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动作有点大,白璃的浴袍被蹭开了一片。江让低头一看,正好看见浴袍领口敞开的地方,那片肌肤白得晃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锁骨精致,肩线流畅,再往下……
白璃连忙拉好浴袍,耳尖红透了。
江让舔了舔唇,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将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晚安,让让。”白璃关掉了床头的夜灯,屋内瞬间陷入温柔的黑暗,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江让的后背,声音有点哑。
黑暗中,江让的嘴角微微上扬。“晚安。”
夜很静。
白璃闭着眼睛,鼻尖萦绕着江让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和若有若无的oga信息素,清淡好闻。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他弯了弯唇角,在那人额角落下一个轻吻,也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白璃在燥热中醒来。
从身体深处升腾起来的热,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在血管里奔涌。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
白璃瞬间清醒过来。
不对劲。
他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oga信息素的浓度浓得惊人。那股绿茶的香气不再清淡,而是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铺天盖地地包裹着他,勾动着alpha的本能。
而罪魁祸首正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江让整个人都贴着他,脸颊绯红得不像话,连眼尾都染上了艳丽的颜色。在白璃脖颈处不停地嗅着,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扫过颈后。
“阿璃.…”他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明显的鼻音。
白璃的大脑“嗡”的一声。
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应。alpha的本能在疯狂叫嚣着。
但理智还在。
白璃猛地弹起来,差点把江让掀下去:“我去拿药!”
他记得医生说过的,信息素紊乱严重的时候需要药物干预。药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得去拿。
然而他没能站起来。
江让抬手按住了他。
素白的双手看起来纤细无力,但按在他肩上时,白璃竟然发现自己动不了。
“阿璃.………”江让俯身下来,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却专注直直地看着他,“宝宝……”
白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要吃药。”江让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oga 在情热期特有的娇气。
白璃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的理智还在挣扎:“让让,你冷静一点,你现在是信息素紊乱,不是正常状态。我去拿药,吃了药就——”
话没说完,江让低头……
oga的清香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是无形的网,把他牢牢困住。
“让让……”白璃的声音都变了调。
“阿璃。”江让拾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水润润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你不想我吗?”
白璃看着他,看着他绯红的脸颊,水润的眼眸,微微张开的唇,还有眼下那颗小小的红痣。
他闲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坚定的温柔。
“我会对你负责的。”他轻声说,抬起手,轻轻抚过江让的脸颊,“我们结婚。”
江让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只是凑上来,又去后颈处散发香气的肌肤。
这一次白璃没有再躲。
apha 的本能被彻底点燃。他翻身把江让压在身下,低头看着那张染满情潮的脸,声音低哑得厉害:“我会很温柔的。”
江让看着他,弯了弯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白璃低头。
浓烈的甜橙味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处皮肤,甜橙和绿茶的气息在空气中疯狂交缠,浓烈得化不开。江让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水润的眼眸看着白璃,眼尾泛着潮红,整个人漂亮得不可思议。
………
不知过了多久,白璃忽然瞪大了眼睛。
“江让——”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面前的江让神色迷离,面色红润,眼眸含泪,明明是一副漂亮无害、任人欺负的模样,却不知什么时候占据了主动权。
白璃分明是个alpha,此刻却只能屈居人下。
他不甘心地想要反抗,allpha的自尊心让他试图夺回主动权——然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撼动不了江让分毫。
“让让………”他的声音都抖了,“你………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江让没有回答,只是俯身下来,在他唇角落下一个个轻轻的吻。
那双水润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夜越来越深了。
意识在迷蒙与清醒之间反复拉扯。
月光静静地洒落,照进了白璃那双渐渐失神迷离的眼睛。
恍惚中,他听见江让的声音,轻轻的“阿璃,我好爱你。”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白璃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熟悉的房间。浑身酸痛,脑子还有些昏沉,像塞了一团棉花,他眨了眨眼,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
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白璃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住了。
“……”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些画面,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将他扶起,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江让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柔软的睡衣,安静坐在床边,见白璃醒了,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将人拥进怀里,另一只手端起早已备好的温水,轻轻递到白璃唇边。
“阿璃,喝点水。”
声音温温柔柔,和昨晚那个强势又笃定的人判若两人。
白璃张口喝了两口,水温刚好,润过干涩发疼的喉咙。可下一秒,他猛地想起夜里发生的事,脸颊“唰”地一下爆红,又气又羞,声音都带着颤:
“江让……你、你!”
一开口,嗓子沙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想起昨晚自己是怎么喊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江让眨了眨眼,一脸纯良无辜,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委屈又软:
“阿璃,你不想对我负责了吗?”
“负责?!”
白璃气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起身边的枕头,狠狠砸向那张无辜的脸,又羞又恼:
“装!你继续装!明明是你扮猪吃老虎,故意的是不是!”
江让不躲不闪,乖乖受了这一下,立刻伸手把人牢牢抱住,下巴抵在他发顶,连声认错:
“宝宝,我错了,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