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结束,众人又听余爷爷聊了会儿以前的事情,主要就是顾余村多年以来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就连在村里长大的年轻人们也跟着稀奇了一把。
以往这些事余爷爷从来不说,今日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了个干净。
一直到十一点多,大家看着不断打哈欠的老头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催着老头去睡了,来日方长,可不能熬坏了这个老宝贝。
第二日,余临南还没起,就听见院外有女人尖锐的嚎哭,以为哪家有人去世了,一出院才发现是余安闻他妈抱着他哭。
原本应该是昨日回来的一家子今日才姗姗来迟。
那架势,知道的是在哭诉自己这么多年对儿子的亏欠,不知道的还以为哭丧呢。
余安闻一脸厌恶的仰着头任由人挂在身上嚎,他挣扎过,但是一挣扎他爸妈就要跪下给他磕头道歉,为了小命着想,还是挂一会儿吧。
眼睛无神望天,余光中突然出现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一米六七的个头,穿个红色的羽绒服跟个过年装的香肠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圆柱体,好像跟猪争过饲料一样。
这是他弟弟,余富康,和小西同岁,已经十九了,看起来九十岁的脸和九岁的个子,别说,还真挺有意思。
余安闻还在魂游天外,只觉身上一轻,耳边的噪音也消失了,回神去看,发现是余临南将人拉到了一旁,余爷爷正在训斥他爸妈。
远处还有几个急匆匆跑来的人,为首的是沉着脸的村长。
余安闻这时候还有闲心想,村长好像穿太多了,跑起来挺像是企鹅的亲戚。
“乐啥呢?”余临南拍着余安闻身上沾到的土,听到人在那突然乐出声,狐疑的看向他道。
不会被气成傻子了吧。
余安闻自然不敢说他刚才想的,因为村长已经到了,甩开余安闻他爸,余吉德的手,正大步朝他走来。
“叔。”余安闻朝村长客气笑笑,递了支烟过去,然后就被村长拉远了两步。
余临南看着走远几步的两人,对着站在门口观望情况的顾唯一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转身往爷爷身边走。
他听他爷骂的非常起劲,还是安抚安抚吧,别让老头气坏了。
余爷爷和余安闻他爷关系不错,还去坟上送了一回,此刻对余吉德的怨气那也是极大。
余吉德看着眼前唾沫横飞的老头,整个人不免面红耳赤起来,尤其看到附近围起来的村里人,心里对提议直接来这里找大儿子的媳妇充满了埋怨。
人家指着他的鼻子骂,她倒是好,不知道帮忙不说,还有闲心在那哭,装一会儿就得了,还真当起慈母来了。
余安闻他妈洪秀梅还真不是装的,此刻心里是惊慌无比,她也想停下骂回去,但一停下有骂回去的想法那嘴就跟被刀子割,被针扎一样的疼,让她忍不住呜呜呜起来。
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洪秀梅想去拉拉丈夫袖子,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心里更加的惊慌,哭声一时间盖过了这里所有的嘈噪声,也让周围的人不由得停下都看了过去。
余爷爷被这哭声一惊,嘴巴也停了下来,定定看了几眼洪秀梅,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爽快。
他眼睛一转,看了眼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村长和余安闻,一个点子迅速生成。
“安闻啊,你妈哭成这样也太难看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先扶她回去缓缓,别把村里的福气都嚎没了。”
余爷爷一脸严肃的看着余安闻道,说完看了圈已经汇聚起来看热闹的村民,对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招呼起来。
“那几个,快来搭把手,这立马要进腊月了,嚎这样可不成,赶紧拖回去驱驱晦气,要不招来脏东西可害了一个村的人。”
有信仰的村子就是这点好,挺迷信,村里一进入腊月,所有的矛盾都会被压下,就算压不下也会悄咪咪的吵。
因为腊月是山神回归神像的一个月,简而言之,忙碌一年的山神放了假,对村里的大事小情也会格外关注,要是有糟心事惹山神不快,那会影响来年福运。
几个妇人闻言,互相看看,还有些犹豫,洪秀梅的战斗力她们知道,就见一个矮个子短发的女人一脸阴鸷的扒开几个人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
“三叔说的对,可不能让这女人嚎去村里的福气。”说话的语气阴恻恻的,让人听着有些瘆得慌。
余临南也知道这女人,安闻家邻居,当初和洪秀梅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一周得干一次仗。
矛盾起源余临南不清楚,但他知道一条,洪秀梅故意偷了人家借的救命钱,当时时期特殊,那钱来历有问题,最后还了钱,事情就不了了之,但那女人的娘家娘就因为耽搁的时间一命呜呼了。
“你干嘛!!”余吉德目眦欲裂的看着过来就甩了媳妇几个耳光的女人,想一把将人掀开,没想到手刚搭到女人肩膀上,他先飞出去了三步远。
是随后赶来的女人丈夫一把将人掀了。
“他娘的,老子的爹你也敢动?!!”一声暴喝,俞富康已经如离弦的箭一样,一脸阴狠的朝女人丈夫奔去。
周围的人还因为刚才的一幕愣神,听见这一嗓子,几个中年人想上去拦,只是手还没拉到人,就见胖墩子和站起身朝男人冲去的余吉德撞到了一起,只听一声闷闷的碰撞声,两个人朝两个方向倒下。
男人愣愣的看着倒下的父子俩,捏紧的拳头一松,指着两人就开始大笑起来,“这不是俩蠢猪吗!哈哈哈哈哈!”
余吉德体格子和余安康差不多,就是个个子高点的煤气罐。
村长看着这一场闹剧,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瞪了一眼躺在地上抱头呻吟的两个人,上前将还在打耳光的女人拉开,对着周围的人暴怒道:“还看戏呢,赶紧把人送他们院子去!”
有碍村容,有碍村容!!!
今天还有游客上门呢,搞这一出真是丢村里的脸。
还好时间早,希望影响不要太大。
周围看戏的人立马行动,抬人的抬人,架人的架人,纷纷朝着余安闻家院子走去。
只是在抬到地上躺着的余吉德时,一个中年男人额头的青筋直跳,嘴里咒骂道:“过年又不宰你俩,吃这么肥做什么!”
惹得现场的人笑个不停,让抬着余安康的人一个不稳,将人又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