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彻西山。
当第一缕秋阳刺破云层,将金辉洒向林氏老宅最高处的演武场时,这座沉寂了三十七年的古老擂台,再次成为了整个古武界目光的焦点。
演武场坐落在西山主峰东侧的一处天然平台之上,三面悬崖,一面以九十九级青石台阶与林家主宅相连。擂台本身呈圆形,直径五十丈,以整块“青冥玉”铺就——这是一种罕见的能量传导石材,触感温润如墨玉,却能承受化劲巅峰强者的全力轰击而不碎。擂台边缘矗立着四根高耸入云的青铜柱,柱身雕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图腾,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那是林家千年经营的四象镇武大阵已部分激活的迹象。
更引人注目的是擂台四周的观战席。并非寻常的座椅,而是一圈圈依山势开凿的石台,高低错落,足以容纳上千人。此刻,这些石台上已是人影攒动,气息驳杂。近处低矮的石台坐着林氏宗家子弟与受邀的京城世家代表;中间区域则是各大武学流派、隐世宗门的观察者;最高处、视线最佳的几处石台,则留给那些真正重量级的存在——国安九局的特派观察员、国际武学理事会的代表,以及三位坐在最东侧阴影中、面容模糊的老者。
楚风站在参赛者准备区——位于擂台西侧的一排临时搭建的竹棚内。他换上了一身玄黑色劲装,袖口与裤脚以银线绣着简约的云纹,既符合比武的利落要求,又不失庄重。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微微发热,颈间的金刚骨牌传来温厚暖意,腰侧则挂着那枚刻有玄武纹的黑色令牌。林薇薇亲手为他整理衣领,低声道:“规则虽然开放,但裁判团的权力很大。尤其要小心李家那两位裁判——林镇岳已经公开表态会‘公正执法’,但谁都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楚风点头,目光扫过擂台对面。李慕白一身月白长衫,负手而立,正与少林的慧明大师低声交谈。慧明身后站着四位武僧,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眼神如电。更远处,王家的王昊正在活动筋骨,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陈家的陈玄风则抱剑闭目,气息沉凝如古井。
而那个代号“影”的选手
楚风的后背感知节点悄然展开,在人群中搜寻。没有。名单上第三十七号的位置空着,连负责引导的执事都面露疑惑。但楚风能感觉到,某种冰冷的注视感,正从某个无法确定的方向传来——如同昨夜那道诡异的阴影,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辰时三刻,七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擂台正北侧的高台之上。裁判团到了。
居中者自然是林守拙,今日他换了一身绣有银色星纹的深蓝长袍,手持紫檀木杖,目光沉静。左侧依次是少林慧明大师、武当清虚子长老、以及李家的代表——一位面容阴鸷、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名叫李崇山,是李天明的堂弟,李家执法堂首席。右侧则是陈听雨、王断岳,以及林家的另一位族老林正严——林破云之父,面色依旧冷峻。
七人落座,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山风似乎都停止了吹拂。
“肃静。”林守拙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林氏宗家第二百七十三届演武擂台赛,现在开始。老夫代表裁判团,宣读最终规则。”
他展开一卷玉简,声音在四象柱的共鸣下带着奇异的回响:
“一、擂台赛采取单败淘汰制,三十七名参赛者抽签决定对手,首轮一人轮空。对决顺序以签号为凭。”
“二、比武不限功法流派,不限战斗风格。允许使用经检验备案的冷兵器及合规防具;允许使用非致命性辅助道具。严禁热武器、爆炸物、大规模无差别杀伤手段及任何形式的毒功——苗疆道友请留意,蛊术仅限操纵活蛊,禁用疫蛊、尸蛊等禁忌品类。”
这话引来观战席西侧一阵银铃般的轻笑——蓝凤凰坐在一群苗疆服饰的随从中间,对裁判台俏皮地眨了眨眼。
“三、胜负判定有三种:一方认输、一方跌出擂台范围、或一方失去战斗能力。裁判有权在认为可能出现致死致残风险时提前介入终止比赛。”
“四、特别条款。”林守拙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若出现超出‘武道切磋’范畴、对结界或观战者构成不可预测威胁的情形,裁判团可启动‘天字级干预预案’。此条款解释权归七位裁判共同所有。”
规则宣读完毕,全场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开放,但暗藏杀机——尤其最后那条特别条款,显然是为某些“意外”准备的。
抽签开始了。三十七枚刻有数字的玉牌被放入一方青铜鼎中,由裁判团共同施法搅动。参赛者依次上前,将手探入能量漩涡中取牌。
楚风抽到的是“十九”。他看向公示的水晶板——自己的对手是“二十号”,一个名叫林青锋的宗家子弟,资料显示是传功堂嫡系,擅使林家“听风剑法”,化劲中期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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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强敌,但也不容小觑。
李慕白抽到“七”,对手是王家的一个旁系子弟,大概率轻松过关。王昊抽到“十三”,对阵一位来自岭南的蔡李佛拳传人。陈玄风抽到“一”,首战将对阵一位川西唐门的外姓弟子。
而轮空的幸运签——“三十七号”,赫然属于那个神秘的“影”。
“他连抽签都不现身?”楚风身侧,林静深低声道。这位藏书阁常客也报名参赛,抽到了“二十八”号,对手是赵家的一位年轻高手。
“也许他早已在场,只是我们看不见。”楚风平静地说。他注意到,当轮空签归属公布时,裁判台上的李崇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而慧明大师则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半分。
抽签结束,首轮十八场对决的排序在水晶板上亮起。楚风的比赛被安排在第五场,前面有四场热身。
“第一场,一号陈玄风,对三十六号唐影!”执事高声唱名。
两道身影飘然落入擂台中央。
陈玄风依旧抱剑而立,气质清冷如雪峰。他的对手是个身材瘦小、穿着灰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双手戴着泛着幽蓝光泽的手套——唐门标志性的“千机手”。
比武开始的铜锣声尚未落下,唐影已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一分为三,三道虚影从不同方向扑向陈玄风,同时双手连扬,数十点寒星激射而出——不是暗器,而是细如牛毛的淬毒针气!
“唐门‘幻影分身’与‘暴雨梨花针气’!”观战席上有识货者低呼。
陈玄风终于睁眼。他没有拔剑,只是左手抬起,食指在空中虚划一圈。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激射而至的针气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陈玄风身前三尺处骤然停滞、然后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原路射回!更可怕的是,三道扑来的幻影分身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撞向彼此!
“陈家‘乾坤挪移’!”王断岳在裁判席上眯起眼睛,“这小子的造诣,比他爹当年还深。”
唐影脸色大变,真身急速后撤,双手在胸前结印,一道幽蓝光盾浮现。但被反弹回来的针气与分身撞击在光盾上,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光盾仅仅支撑了两息便轰然破碎,唐影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跌落在擂台边缘,嘴角溢血。
“承让。”陈玄风收回手指,重新抱剑闭目。从始至终,他的剑未出鞘。
全场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议论。首战便如此惊艳,让所有人对这场擂台赛的期待值陡然升高。
接下来的三场比赛各有千秋:第二场是两位外姓受邀者的对决,功法一刚一柔,打得难分难解,最终以一方内力耗尽认输告终;第三场是林家内斗,两位宗家子弟的“青松劲”对轰,场面激烈但少了分生死搏杀的血性;第四场则是一位西域金刚宗弟子对阵岭南蔡李佛拳传人,刚猛对刚猛,最终金刚宗弟子凭借更胜一筹的体魄硬撼取胜,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第五场,十九号楚风,对二十号林青锋!”
楚风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青冥玉擂台。
对手林青锋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面容端正,手持三尺青锋,剑身有流云纹路——这是林家“听风剑”的标准制式。他看向楚风的目光复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属于宗家子弟的傲气。
“楚师兄,请指教。”林青锋执剑礼,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
“请。”楚风抱拳还礼,脚下不丁不八,七个节点悄然运转,但能量内敛至极。
铜锣再响!
林青锋动了。他没有急于抢攻,而是身形游走,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听风剑法的起手式“风起青萍”,讲究以静制动,后发先至。
楚风也没有动。他闭目凝神,后背感知节点全力展开。在节点的特殊感知中,林青锋的剑不是一把死物,而是一条游弋在风中的灵蛇,每一次颤动都牵引着周围的气流,形成一张无形而细密的“剑风之网”。这张网正在缓缓收缩,试图捕捉他的气息、锁定他的位置。
“听风剑法,听的不是风声,是敌人的‘气动’。”楚风想起母亲笔记中的一句话,“破此剑,需气静如渊,或乱风摧网。”
他选择了后者。
就在林青锋的剑网收缩到三丈范围时,楚风忽然睁眼,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七星步,只是最普通的进步。但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他左肩天枢节点微微一亮,一股浑厚凝实的能量如重锤砸入地面!
“轰!”
青冥玉擂台传来沉闷的震动。以楚风落足点为中心,一道环形气浪轰然炸开,将林青锋精心布置的剑风之网搅得七零八落!
林青锋脸色一变,长剑骤然刺出!剑尖震颤,化作七点寒星,分刺楚风眉心、咽喉、双肩、心口、丹田——听风剑杀招“七星逐月”!
这一剑快、准、狠,更蕴含着林家嫡传的“青松劲”,剑未至,森寒的剑气已刺得人肌肤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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