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要去多久啊?”
有村民提出了问题,按照村长说的,一家人都要分开了,这得分开多久啊。
这个问题周福回答不了,他也不知道要多久。
“不会太久的,只要灾民知道我们这里不好惹,一定不敢再来的,那时候,就可以团聚了。”
柳文回答了,村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他们都知道,可能要好久。
“家里缺粮的,都过来买吧,拿不出钱的,就先赊着,今天晚上,把干粮都做出来,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周福招呼村民买粮食,不少人站了起来,准备回家拿钱去。
“是不是还要人在村口演戏啊,骗灾民的,谁去演啊?这个还没说呢。”
木头喊了出来,所有人看向了周福,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周福忘了这件事,村口还得留人,应付那些,可能从山里钻出来的灾民,只不过这人选,有些麻烦,最好是比灾民还惨,这样才能骗过人。
胡阿公想在村口待着,他一把年纪了,正合适。
“有两个人挺合适的,就是不知道他们,能走到村里吗?”
柳文开口说了话,所有村民都想知道她说的是谁?
“噗通”
一声响声,所有村民看向了仓房门口,雷大牛架着晕过去的狗蛋,终于看到杏花村的人了,他再也坚持不住了,也晕了。
第二日,狗蛋睁开眼,就躺到了村口,他迷迷糊糊的被喂了粥,又听到什么,让他一直躺在村口,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被扔到村口了。
狗蛋想起身,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雷大牛也躺在他身边,这个时候还在晕着呢。
柳文带着村里的老弱妇孺去了桥头村,桥头村已经腾了好大的地方,每个村都有位置,如今天气热了,在外面睡也不冷了。
柳文跟着在桥头村待了五日,实在待不住了,便决定回村里看看。
柳文将自己打扮的像灾民,一路小心的回到了村里,周海与柳文说了村里的情况,这几日有些灾民从山上钻出来了,不过看到他们村口躺着两人,大部分灾民都直接走了。
还有灾民想进村里看看,雷大牛拦住了人,他说他是看村子的,不让人进。
雷大牛傻愣愣的,整个人骨瘦如柴,身上的味道熏死人,灾民看到他那样子,也知道这村里没什么东西了,就都走了。
总之,村子里没什么大事,挺平顺的。
柳文心里放心了,她也不准备去桥头村了,桥头村妇人太多了,整日吵的头疼,还对她问这问那,她待不住。
又平静了几日,杏花村偶尔来几个灾民,狗蛋和雷大牛两人,在村口就把人打发走了。
狗蛋不想干这事,可是他不干,村里就不给他吃的,他就得饿着,好不容易从牢里出来了,又回到了村里,他真不想饿死。
回来这几日了,他什么都知道了,赌屋没了,孙癞子改邪归正了,所有村民也变了,如今村里不止听周福的话,柳文在村里地位也很高。
大旱两年了,若不是柳文囤了粮食,村里人要死不少人,他要是和柳文对着干,村里人不会放过他,外村人也不会放过他,狗蛋不敢在猖狂了,这个时候,活命最重要。
『溪水村』
周元宝和苏得知,正在去往县城的小路上,两人打扮的破破烂烂的,不仔细看,都以为他们也是灾民。
几个村子的男子,都在溪水村待着,可是过去这几日了,一点事也没有,所有人都待不住了,都想回去了。
崔玉让周元宝两人去县城看看,看看城门口的情况,若是县城门口没多少灾民,那就说明灾民大都离开了,他们不会有事了。
两人小心的走在路上,还没到县城,苏得知就看到,一大群灾民正在官道上。
“元宝,快看,那是不是灾民?他们是不是往我们村子的方向去了。”
周元宝正小心的观察四周的情况,听到苏得知的话,他急忙看了过去。
“是灾民,快走,灾民真的来了,回去通知崔兄。”
周元宝拉着苏得知往溪水村跑,官道上的灾民,正有气无力的走着,郑县城门口不让逗留,衙差拿刀赶他们走,他们已经走了几百里了,真走不动了。
灾民看向前方领头的男子,他们都是跟着他的,这个叫做郑航的男子,他说带他们找吃的,灾民无处去了,反正大部分人都跟着他了,他们也跟了。
走在正前方的男子,身形消瘦,脸颊凹陷,嘴唇干裂,一身素白的学子服,如今已经看不出颜色,他的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需要拄着棍才能行走。
“郑哥,再走五里,就到离县城最近的一个村子了,名字叫做溪水村,大旱之前,是这附近最富裕的一个村。”
一个满脸麻子的男子,凑到了腿伤男子面前,给他复述他打听到的。
腿伤男子叫做郑航,他本是一名学子,本该有大好的前途,可是遇到大旱,家乡遭灾,粮价上涨,朝廷迟迟没有救灾,他们的父母官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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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富裕者,早早的携家带口,往没遭灾的地方跑,郑航是普通人,他一心等着朝廷救命,可是等到城里没人了,朝廷依旧没来。
家里没粮,活不下去了,一家人开始逃荒,刚开始还好,路上人多,也安全,只是越走越远,生机全无,全都是遭灾的人。
逃荒带的粮食吃尽,人饿的眼发绿,不少人开始抢粮,开始打架,开始伤人,更有杀人抢粮者。
郑航是读书人,一开始他还怒斥那些抢粮者,维持自己的读书人风骨,可是爹娘相继去世,妻儿被抢走,他还被打断了腿,遭此劫难,无一人伸手,他再也不在乎了。
什么礼义廉耻?
什么读书风骨?
什么天理良心?
通通都不要了,人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讲大道理,活都活不下去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郑航丢掉了他以前学的一切,他说服灾民加入自己,他们一起去抢其他人的粮,抢完灾民的,抢路过的村子,一路走一路抢,杀人了也不怕,反正没人管。
走啊走啊,走不到头,都是遭灾的地方,都没粮,都成了灾民了,县城、府城进不去,看到他们就赶,村子里也都干干净净的。
灾民里开始有人吃人,郑航不阻拦,他也不管,反正都为了活着,管他是什么方式呢,反正他不吃人,他内心可能还有那么一点人性,他做不到。
来到了郑县,又是封城,听说这里前段时间还施粥了,他本以为有活路了,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无休止的谩骂、驱赶。
他只在这里歇了几日,衙差拿着刀就开始赶人了,这些个官差,就没有怜悯之心,他什么都没了,为什么连个容身之处都不给他。
郑航决定再去附近村里看看,说不定能抢些东西,他不想死,他想活,他又说服了不少灾民跟着自己,只要人多,那些村民就会怕,到时候一定会乖乖交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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